《妖怪！快到碗里来》尾刀

21、二十一只妖

　　渠儿身子一颤，立马低头跪在地上，用手扇自己：“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奴婢不该乱说。”

　　“下次不许再议论这些。”曲小姐皱着眉头，最后还是不忍心地将她扶起来，然后换了张笑脸对一旁看戏的戚拾雾说道，“让小师傅见笑了。”

　　“无妨，既然小姐来了，便快尝尝这甜点吧。”戚拾雾本来笑脸相迎，突然又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她忘记刚才自己闹肚子的事因为蛇妖和司酒的出现给耽搁后，都还没来得及解决，此刻这种不详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曲小姐从她狰狞的表情中看出她的危难，浅笑了一下：“渠儿，带小师傅去茅房。”

　　戚拾雾泪眼汪汪地感谢她的善解人意，跟着丫环火急火燎地离开了。
　　回来的路上，她又趁机找丫环渠儿问些八卦，但经过刚才曲小姐的斥责之后，对方却是怎么也不肯开口告诉她了。

　　不过，回前厅时，戚拾雾路过前院，碰巧遇到了一位丫环前去给曲府姑爷送点心，她从推开的房门看进去，只见一位面无表情，神色僵硬白皙的男子坐在上位，对身旁端茶倒水的丫环无动于衷。

　　她经过时匆匆一瞥，恰好撞上那男子抬眼，两人目光相撞，门就被人关上，阻隔了视线。
　　她只来得及看到的最后一眼里，那位素未相识的姑爷面色一滞，嘴唇微动，好像有些惊讶。

　　压下心里莫名的奇怪感觉，戚拾雾回到了前厅。
　　曲小姐已经细细品尝了许久甜点，看到她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小师傅，你的手艺果真是不错的。不知为何，只是吃一口这个，我的心情都好起来了。”

　　她笑容真诚，让戚拾雾心里也跟着被喜悦填满：“甜点就是有让人心情愉悦的魔法。”
　　“魔法？”曲小姐对这个陌生的词产生好奇。

　　“就、就如同道士法术一样，很神奇的意思。”
　　曲小姐艳红的眼尾微微抽动，眼底划过一抹警惕，神色不变，很快将波动的情绪掩饰下去，勾起浅浅笑意：“小师傅还懂这个？”

　　“不是我，我有位朋友比较擅长。”
　　既然已经扯到这个话题，戚拾雾琢磨着正好趁热打铁，就在这个时候把那个霜儿是蛇妖的事情告知曲小姐，也好让她警惕。

　　“对了，曲小姐，你那个叫做霜儿的丫环，她……”
　　话还没说完，正主便从门口走进来，带着一脸忧虑，使得戚拾雾的话头直转弯：“……长得很漂亮。”

　　霜儿古怪地看了她一眼，附在曲小姐耳边轻语道：“小姐，姑爷说他要过来。”
　　曲小姐先是惊讶得微愣，然后眉梢爬上惊喜的情绪：“他要来前厅？有说为何？”

　　“……”霜儿瞥了眼旁边坐着的戚拾雾，心下不知道翻涌着什么样的情绪，将声音又压得低了些，“说是想亲自与小师傅打个招呼，感谢她的……甜点。”

　　话音一落，曲小姐方才还喜形于色，立马变了个模样，所有雀跃都不翼而飞，在脸上找不到一丝停留过的痕迹，只剩下她抿直的红唇中含着隐隐的不悦。

　　纵使看不到侧着身子的曲小姐脸上是什么神情，戚拾雾就已经感受到周围的气温似是降到冰点一般，而曲小姐僵直的背也让她感受到了她的黯然神伤。

　　她看起来确实很在意那位姑爷的一举一动。
　　戚拾雾虽然不明白，但也能理解。
　　一个不爱自己的心上人突然提出要前来，却是为了别人而来，心里多少是有些不舒服的。

　　“不如奴婢去把姑爷请过来，小姐也许久没与姑爷好好坐下来说说话了。”

　　曲小姐秀眉微拧，她自然是想的，但……
　　她隐晦地看了眼戚拾雾，霜儿自然立马领悟到她的担心：“天色也已经不早了，便让渠儿将小师傅送回去吧。”

　　正端着杯子喝茶的戚拾雾动作一滞。
　　“也好，小师傅辛苦了一下午，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可能还要再麻烦你过来一趟。”早先巴不得她留下来的曲小姐此刻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顺着霜儿的话应下来。

　　她看向站在曲小姐身侧的霜儿，对上她那双蛇一样的细眼，眼底闪烁着不知名的光。她只好咽了咽唾沫，将一肚子话咽了回去。
　　于是，戚拾雾便草草与曲小姐说了几句分别的话后，在渠儿的带领下坐上了轿子。

　　曲府侍卫将她送回了朱二饭馆门口。此刻店里早已经打烊，只因为等戚拾雾回来便一直灯火通明。

　　“怎么去了这么久？那小姐有刁难你吗？”
　　朱二挺着圆圆的肚子，上前搀扶差点摔倒的戚拾雾。
　　“对了，店里来了个男子，说是你认识的。”

　　他努努嘴，朝她示意店里正一副大爷姿势坐着的司酒。

　　戚拾雾望了望门外，再回过头看着司酒，惊讶于他竟然这么无影无踪。
　　“朱大哥，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夫君司酒，前些天一直在照料家里的事情。”

　　司酒没什么表情，也不再纠结她话里的那些措辞，算是默认了这一身份。

　　“原来是妹夫啊，幸会幸会。怪我不知道是妹夫，方才照顾不周，还请你别在意。小梅，再去斟杯茶来。”
　　朱二热情地拍拍司酒的肩膀，完全把他当做自家人一般。

　　“妹夫？”司酒挑眉看向戚拾雾。
　　“朱大哥年纪比我大，自然算是我哥了，你作为我的夫君，不就是他妹夫了吗？”戚拾雾一本正经地给他解释。

　　关梅端上茶之后，便被朱二拉到后厨去了：“我们去收拾一下东西，给他们小两口腾点地方叙一叙。”

　　朱二的“通情达理”刚好让戚拾雾有机会跟司酒说说今天的情况。

　　“没打探到多少有用的消息，唯一知道的就是曲府姑爷好像与曲小姐感情不大好。反正有种怪怪的感觉，我也说不上来。总觉得他们之间的那种关系吧，有点古怪。”

　　戚拾雾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把玩着桌子上干净小巧的茶杯，漂亮的圆眼轻阖，卷翘的睫毛扑闪扑闪，遮住她眼中的茫然。
　　“明日我还要再去一趟，咱们计划一下呗。”

　　“还要去？”司酒微微皱眉，表示不理解，“你是上赶着让妖怪吃吗？”
　　“……”戚拾雾摸摸鼻尖，“这不是要惩恶扬善，为民除害嘛。难道天师你眼看着妖怪在那，却不去抓？”

　　司酒转过脸，没看她。
　　这种事情上，她向来占理。

　　“对了，我没找到机会和曲小姐说妖怪的事，本来话到嘴边了，刚好那只蛇妖就过来了。”戚拾雾悻悻道。
　　她捏着拳头，脸颊微红，粉嫩的薄唇轻咬住，一副惋惜的神色。

　　司酒心中蓦然升起捉弄的情绪，他拿起手中的杯子，修长白皙的手指摩挲着茶杯，抵在唇边，遮住嘴角得逞的笑意：“真可惜你没说。”

　　“什么？”
　　“不然整个府里的妖怪定要把你吃干抹净，还能放你回来？”
　　司酒收敛住笑意，若无其事地将茶杯放回原处，果不其然看到面前的人疑惑之后恍然大悟，挂上一脸惧色。

　　“你、你是说，他们都是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