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塔[无限流]》风祈

38、蝶与梦（一） 她的身体里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于失控，池宴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去解皮带上的卡扣。

　　江冷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没想过池宴进塔的原因竟然会跟自己有关。

　　“你做了什么？”江冷问道。

　　池宴哼笑一声，半掀着眼皮，语气凉薄道：“你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

　　墙上的时钟从六点转到九点，江冷感觉自己的腰部以下都快麻木了，池宴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叫我的名字。”池宴把他眼角的泪痕擦去，咸湿的手指放在他的嘴里搅弄着。

　　江冷泪眼婆娑地看着身上的人影，身体还在颤抖，嘴里的津液大量分泌，顺着唇角滑了下来。

　　“唔——疼——”他的手臂一直被绑在床头，血液不流通，手腕被领带磨蹭地通红一片。

　　池宴把手指拿出来，俯身给他解领带，江冷的鼻子被他滚烫的胸膛抵住，一股强烈的荷尔蒙的味道窜进脑海。

　　手臂终于解放了，江冷转了转酸痛的手腕，伸手想把池宴推开。

　　“还没完呢。”池宴把他的两只手再次捉住，稍一用力江冷被他翻了过来。

　　江冷快受不了了，他被脸朝下摁在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来，沙哑又残破：“你他妈有完没完！你想杀了我就杀了我吧！别他妈这么折腾！”

　　明明很凶的语气，却因为哭坏了的嗓子，添了些的味道。

　　池宴让他半跪在床上，用领带把手腕反系在背后，江冷这幅任人宰割却无能为力的模样让他眼眸暗了暗，脑子里只能想到一件事：弄死他。

　　在江冷彻底坠入地狱前，池宴好心地趴在他耳边低语道：“你应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吧？”

　　“所以我给拍下来了，惊喜吗？”

　　江冷听闻拼命想把身体翻过来，池宴没给他挣扎的机会。

　　那天以后，江冷就没再跟他说过一句话。

　　卧室里的锁池宴都能打开，江冷偶然一次半夜醒来，发现池宴坐在床边盯着他，就知道以后都不用锁门了。

　　这天楚易出去了，孟颖在外面跟人谈业务，别墅里只有荆月跟江冷，两人一个在客厅玩游戏，一个在厨房做饭。

　　“冷哥，你也来玩一会啊？”荆月一边操控手柄，一边朝厨房喊道。

　　江冷把时间跟温度设置好，按下启动键，擦了擦手也走到客厅坐了下来。

　　荆月在玩使命召唤，他重开一局，选了多人对战模式，让江冷也加入进来。

　　两人技术都还行，特别是江冷，反应快命中率高，还知道掩护队友，一局下来死亡次数最少。

　　距离饭做好还早着，两人又玩了一局，这次换了比较困难的双人战役，荆月因为玩的时间比较短，开局就很不顺利。

　　别墅的门开了，有个人走了进来，站在了江冷身后。

　　江冷眼睛都没眨一下，一语不发地看着前方的屏幕，一枪解决掉一个敌人，又快又狠。

　　“啊啊啊——冷哥！我受伤了！快来治疗我！”荆月手忙脚乱地大喊，脸转向旁边却看见了池宴，手一抖差点把按键扣掉了。

　　楚易不让他玩游戏，特别是上学的时候，就算是周末也得在他允许的情况下，呆在眼皮子底下才能玩上那么一两把。

　　荆月见他没说什么，咽了咽口水，大着胆子继续拿着手柄玩，不过声音明显小了很多，也不嚷嚷了。

　　荆月又被打残血了，看着屏幕上血红色的倒计时，他喊江冷帮自己治疗。

　　“给我。”池宴看了他一眼，摊开手掌示意荆月把手柄给自己。

　　荆月心里一万个不乐意，但他更怕池宴把这件事告诉楚易，那自己接下来一个月，不，三个月都别想碰游戏了。

　　江冷本来已经走到荆月控制的人物身边，看见池宴接手了，顿时就不想给他治疗了。

　　池宴就站在江冷身后，手肘抵在沙发边上，脊背微微弓着，也不说话，就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快速减少。

　　“冷哥！我快死了快治疗啊！”荆月已经对自己操纵过的人物有感情了，催促江冷帮他回血。

　　0:02的倒计时消失，屏幕恢复色彩，游戏继续。

　　池宴技术明显比荆月好，甚至比江冷的也要好，每次江冷瞄准了什么人，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他解决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目标人物倒下，江冷：······

　　把两人距离拉开，江冷终于能打到人了，就在他打开一间屋子，举起倍镜朝里面看时，屏幕变成血红色。

　　江冷：······艹

　　池宴也来到了这间屋子，他直接略过倒下的队友，一枪把敌人爆头，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出门。

　　荆月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毛病，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独，这他妈是双人游戏啊双人游戏，他快给两个大佬跪了！

　　“老大，救队友啊！就在你后面！”荆月提醒道。

　　池宴盯着屏幕，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语气冷淡道：“哦。”

　　荆月：······

　　荆月：哦？是我耳朵出问题了吗？这两人真的在玩游戏？他们确定是队友不是敌人？

　　看着倒计时即将归零，江冷放下手柄对荆玥说：“不想玩了，我去做饭了。”

　　他刚想站起身，荆月就一声欢呼：“老大把你治好了！冷哥你快继续啊！我们就快要通关了耶！”

　　江冷：······

　　看着满血复活的狙击手，江冷心里有点微妙的感觉，他似乎以前跟池宴玩过这游戏，还不止一次。

　　“你来吧。”江冷把手柄递给荆月，他真不想玩了。

　　荆月刚准备兴冲冲地接过手柄，就听见池宴说：“楚易在门外，看你很久了。”

　　荆月：······老大你好狠QAQ

　　江冷看着荆月冲进卧室把门锁起来，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个淡笑，意识到某人在盯着自己，瞬间把嘴角抿了一下，恢复成面无表情。

　　既然已经复活了，再撂手就不太好，江冷捡起手柄继续，想把这关打完。

　　要是荆月还在，恐怕会感叹原来两人还是会配合的，而且配合得特别好，诱敌、掩护、击杀、回血，完全不用说，默契得不行。

　　这一关很快结束了，看着背景变成黑色，江冷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把手柄放下，想站起来去厨房，头顶突然放了一只手。

　　池宴揉了揉他的头发，很快又收回来，夸了句：“玩得不错。”便上楼了。

　　江冷坐在沙发上，捏着手柄，手指有些用力。

　　他忽然想起来，池宴在上学的时候是不玩游戏的，但是自己喜欢。

　　所以放假的时候，江冷专门开了个直播，观众只有池宴一人，他在教池宴怎么玩游戏，池宴跟他聊天，有时还会刻意地送他礼物，刷666和主播好帅。

　　晚饭的时候，池宴没下来，他是昨天半夜被叫去医院做手术，现在才回来，所以在房间里补觉。

　　江冷给他留了饭，但是等到快十二点了，人还没下来，便想上去看看。

　　池宴的卧室就在他的隔壁，门关着，江冷敲了两下，里面没有声音传来。

　　他握住门把手转了一下，发觉没锁上，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黑，窗户全被打开了，现在是深秋，夜晚的温度很低，池宴没有盖被子，躺在床上一只手臂挡住了脸，胸膛微微起伏着。

　　江冷把被子铺开，轻轻盖到他身上，走到窗前把窗户关好。

　　“对不起。”

　　很轻的声音，很容易被风声盖过，但是江冷还是听见了。

　　他没有回应，把窗帘拉开一点，让房间里不至于太闷太黑暗。

　　池宴把手臂抬高了一点，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细碎的光，眼睫低垂。

　　不知为何，江冷有些想笑。

　　请吃饭也好，道歉也好，明明都是他欠池宴的，最后却总是池宴来做，他变成了接受的那个人。

　　“你不用向我道歉。”江冷背对着他，并没有转身。

　　池宴从床上坐起来，习惯地拿起一根烟，却没有点燃。

　　“你恨我那样对你吗？”池宴问他。

　　江冷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转身朝门口走去，却在一步之遥的距离被人抱住，动弹不得。

　　池宴把他困在怀里，贴着他的脸一边磨蹭一边说道：“你可以打我，我不会还手的，别不理我了，好吗？”

　　江冷沉默了一会，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问道：“你那天想送我的，是这个吗？”

　　这是江冷在床头柜上发现的，里面是一个戒指，他上网查过，不是对戒，只单卖。

　　池宴嗯了一声，回道：“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扔了它，但我还会给你买其他的。”

　　江冷听闻笑了一下，有钱也不是这么玩的吧，这戒指价格六位数，都够他两个月工资了。

　　“我以为你会买一对。”江冷说。

　　池宴发出一声疑问，“为什么要买一对？这是我送给你的，你也可以送给我，我不介意的。”

　　行吧。江冷觉得这位有钱人思路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两人既然又重新说话了，关系便开始慢慢回暖，这件事还得感谢荆月。

　　不过荆月可没那么幸运，被楚易抓到偷玩游戏，还是那种“不良网游”，直接被送到丁教授那接受每天的辅导加心灵洗礼，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两个月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江冷必须再次进塔。

　　这次池宴没有带他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只是从别墅的楼顶跳下去而已。嗯，而已。

　　其实如果江冷自己去的话，不需要做这么血腥的事情，白塔自己会开，但是还要捎上池宴，所以只能用这种办法。

　　即将接触地面的时候，空间被扭曲了一下，他重新站在白塔里，这次的楼层是“3”。

　　红绳收紧，池宴在外面等候，江冷把门打开，两人打开那扇插着钥匙的白木门，一起走了进去。

　　夜晚的城市霓虹闪烁，车流不息，汽笛声嘟嘟嘟——的响起，催促着路人让开。

　　一栋三十多层高的办公楼下面，聚集了许多人，他们把本该通车的道路给堵上了，里三层外三层给围得水泄不通。

　　拥挤的人群中，站着一个身量很高的青年，穿着咖啡色风衣，围着一条白色围巾，黑色的头发微微遮点眉眼，一双褐色眼睛在静静扫视着周围的人。

　　背后被人拍了一下，江冷转身，对上一双温和的眼，男人长着一张无害的脸，面容虽平淡了些却多了温润的书生气质。

　　他笑了笑，抱歉地说：“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江冷回道：“没关系，我能问下这里为什么聚集了这么多人吗？”

　　男人看向楼顶，语气有些悲悯的味道：“有人要跳楼。”

　　江冷把视线移到楼顶，漆黑的夜空下，一个女子踩在高楼边缘，随时都要掉下来的模样。

　　他捏一把汗，问道：“没人报警吗？”

　　男人看向他，眼神露出点兴味，回道：“这里除了你我，还有其他‘人’吗？”

　　江冷顿时了然，男人跟他一样，都是从白塔外进来的。

　　这里的确只有两个真正的人，围观的那群‘人’随着时间流逝，面容越发扭曲恐怖，一双双盯着楼顶的眼睛冒出血丝，嘴巴开裂到耳根，就连说话的内容也变得诡异地一致。

　　“快跳！快跳！快跳！”

　　“快跳！快跳！快跳！”

　　声浪一波比一波高昂，带着令人战栗的兴奋，仿佛一把夺命的刀飞向那个想不开的女人。

　　“我叫周恒。”男人向他伸出了手，介绍自己。

　　江冷回握，说道：“宋别。”

　　“你是自己进来的吗？”两人远离癫狂的人群后，周恒问道。

　　江冷回道：“跟别人一起的，但他现在还没出现。”

　　周恒点点头，看了眼手表说道：“快了，十二点前人一定会到齐的。”

　　话音刚落，一对情侣就手拉着手慌乱地从大楼旁的小巷口跑出来，因为太惊慌还撞了好几个路人。

　　看到那些面容诡异的路人，女孩子一路尖叫，要不是被男朋友拽着恐怕直接瘫倒在地上。

　　两人看到江冷和周恒站在那里，纷纷跑过来，那个女孩子没了同伴的搀扶，直接坐在地上抱着双臂在发抖。

　　“我不想进来！我们会死在这个世界里的！小禾我们换一个房间吧！”女孩子抓住同伴的手，乞求道。

　　叫小禾的男孩子也怕得不行，但他还是没有同意：“不行！你只有两个房间了！如果走普通房间，获得的寿命只够到比赛当天，重新进入白塔就算能活着出来，你还能好好比赛吗？那场比赛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吗？”

　　女孩子捂着脸没说话，泪水从指缝滑落。

　　没过多久，又有四个人加入进来，一个留着利落短发气质很酷的女人陈芝，和跟在她身边说话轻声细语的女孩子松松，还有一个自称是黑哥的社会青年，和跟在他身边身材中等眼神锐利叫老赵的中年男人。

　　队伍已经八个人了，但是江冷等的人还没出现。

　　“不急，会来的。”周恒似乎看出了他的焦虑，出声安慰道。

　　江冷道了谢，眼睛还是盯在各个路口，希望有人从那里出现。

　　“你们快看上面！”陈芝叫道。

　　众人纷纷抬头看向楼顶，本来站着女人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男人，两人似乎在交谈。

　　江冷的心猛地一抽，一根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细细的红线，延伸到楼顶。

　　两人站在高楼边缘，女人情绪激动不住地摇晃身体，好几次差点从上面踩空，而那个突然出现的神秘男人，则一直站在原地，像一棵挺拔的松，没有被对方的情绪影响到分毫。

　　江冷没有犹豫，分开拥挤的人群，想靠近一点。

　　底下不知谁在打手电筒，一束光打在男人脸上，金色的头发随风扬起。

　　其他人见江冷过去了，也跟着聚到下面，围观的那群诡异的人像是看不见他们，自动远离，留出一个圆形的空地。

　　一个戴着白色鸭舌帽的女生从大楼里跑出来，来到周恒身边说道：“恒哥，我上不去，那个男的把天台锁住了。”

　　周恒的目光从江冷的脸上一掠而过，露出一个温和的淡笑：“小莉，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过来休息一会吧。”

　　小莉走到周恒身后，脸上是不甘心的神情。

　　“十二点了。”周恒轻轻说了一句。

　　“快跳！快跳！快跳！”

　　嘭————

　　女人从高楼一跃而下，正好掉在江冷他们聚集的空地上。

　　“啊——”

　　小情侣中的那个女孩子发出惊恐的尖叫，那具摔得稀巴烂的身体就掉在她面前，红白混合的脑浆溅了她一身，四肢被甩飞，一只手臂还砸到了她的脸。

　　小禾把晕倒的女朋友抱到一边，一脸紧张地不停呼唤她。

　　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欢呼，江冷于心不忍，走上前想为那名女子盖上自己的衣服。

　　这时，六只翅膀闪着蓝色荧光的蝴蝶从她的身体里飞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