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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程澈此次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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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澈此次因为节日的原因在六个城市之间辗转,一个多月不在本市。申蔷因为与宏通新合作的物流项目也忙得脚不沾地,两人因此疏于联系,信息一直处于程澈说晚安,申蔷爱回不回的状态,电话是不是能正好接通也看两个人的时间是不是能匹配上,基本随缘。
在又一次考察完项目的回程中,罗印再次发现申蔷看了看手机又锁屏了。他似是有些忍不住地说:“申总,对他不用这么客气吧?思前想后的?”
申蔷笑骂:“什么时候你也开始八卦了?”
罗印:“只是觉得您的投入和回收不成比例。”
申蔷嗤笑:“我还没介意呢,你倒是替我介意上了。”
罗印:“投资回报率过低甚至是负值的产品,应当剔除——这是您一直挂在嘴边的话。”
申蔷笑笑:“嗯,知道了。不过据符雪的报告,最近程澈演出的收入倒是还可以。”
罗印:“与他的债务相比是小巫见大巫吧。”
申蔷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笑:“咱们罗总助对程澈有些敌意啊。”
罗印:“我以为您只是一时兴起,但现在要收拾的烂摊子太多了,为您不平。”
申蔷哈哈一笑:“我没觉得累,反正我就是动动嘴。”她故意“哦”了一声,“是你收拾太多了烦了是吧。”
罗印:“您布置的任务我没有烦的,都是我应该做的,但他最近忙完了也没对您有什么表示,我觉得他很不懂事。”
申蔷笑了,问:“怎么样才是懂事?”
罗印:“就算因为工作原因没有办法老是在您身边嘘寒问暖,起码要经常联系您还要对您好。”
申蔷:“你怎么知道他没有联系我没有对我好呢?”
罗印:“感觉的。跟着您这些年了,您高兴不高兴,我还是知道的。”
申蔷无声微笑,又默然了一会儿,懒散地说:“哪有不高兴,最近有点忙,累的。”
罗印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并不反驳。
车行进了一阵,申蔷淡淡说:“保持现在这样的距离又能随叫随到,就是懂事了。”
罗印又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申蔷瞥开了目光,说:“别的话不要说了。”
罗印没有再说话,稳稳地开过几个堵点,将申蔷送往下一个约见谈合作的地点。在车停稳之前,罗印终究还是说出了口:“老爷子还在的时候,您可不这样。他希望您能真的开心。”
申蔷顿了顿,笑了笑,脸上带着点了然又感慨的表情。等罗印来给她打开车门的时候,她又恢复成了那个抖擞锋锐的申达集团总裁,干练优雅地走向她的战场。
程澈正在录音棚里试录新歌,已经录了七八遍,录音师不太满意,他自己也是。林潭在一旁又听了一阵,提议休息休息改天再录也行,于是大家先各自散场,林潭和程澈去吃东西。
正是晚上八点左右,其他人多的餐厅都是不能去的,林潭和程澈又来到了申达旗下的一家餐厅,直接通知经理进了顶楼最靠里的雅间,点了各自喜欢吃的食物,边喝茶边等待。
林潭直切主题:“最近怎么了,状态不太好啊,累的?”
“累的”两个字带着明显的八卦意味。
程澈沉默了一下,说:“我那个爸爸他……来找过我。”
林潭讶异:“不可能吧?罗总助说都处理过了?”说完他就捂住了嘴巴,很想扇自己嘴巴——罗印明明叮嘱过他不要告诉程澈的。
程澈对这个说法并没有意外,唇角带了点苦笑,说:“是处理过了,所以他才阴阳怪气地跟我说了一堆话吧。”
林潭很诧异:“阴阳怪气什么了?还不满意吗?”
程澈想起父亲对他说的话就觉得心口一阵憋闷,摇了摇头说:“讽刺我攀高枝了,又说我最终还是逃离不了他的手掌心,总是会受制于他的。”
林潭听的莫名其妙:“怎么会还受制于他?”
程澈微微低头:“他的意思是说,他虽然被申总控制,但只要他能控制我那就无所谓,嘲笑我最终还是摆脱不了他。”
林潭皱眉想了想,十分不确定地说:“你是说,申总把你这个爸爸拿捏住了,用你爸来控制你吗?”
程澈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不可能吧!”林潭声音都高了,“申总控制你干嘛啊?就算担心你以后红了跑了,咱这不是有合同吗?你给申总赚到钱了就ok了啊?”
程澈想起申蔷说过的早在他们认识的时候就拍过他在夜总会的照片,从那时起她就企图留他的把柄,又想起那天从她手包里滑落的照片——他那父亲与罗印相谈甚欢的样子、他那父亲从罗印手里接过厚厚一沓像是钱的信封的样子、他那父亲坐在罗印车里的样子。
罗印是申蔷跟前第一秘书,如果没有申蔷的授意,他不可能做这些。
原本程澈以为是因为之前他父亲来闹事的原因,申蔷让罗印替他处理收拾好让他父亲不要再闹,但后来他父亲说的那些话,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你可是攀上高枝了啊,居然能找个女富婆做后台,怪不得看着财大气粗的还得了什么比赛的第一,可真是不得了啊。”
“你以为摆脱我了是吧,我去找你几次你都避开我啊,你小子不认亲爹哈哈哈?自然有人帮你认!女富婆说了,担心你红了翻脸不认人,要多搞点你的把柄在手里,必须让你害怕,哈哈哈,懂了吗小子?你还以为女富婆会帮你直接把老爹解决了吗?”
林潭见程澈不说话,脸上像是有些受伤的表情,犹豫了一阵没有再问,毕竟这如果真的有罗印在其中,那就绝对是申总的授意了——事关申总,他还是别多嘴。
关于控制人这件事……林潭觉得搞不好是真的。
以前,申达成为如今的大集团的最大助力者——申蔷的外公还在世时,就教过申蔷的母亲如何去控制申致林,但申蔷的母亲当时并没有放在心里。这几乎直接导致了申达最终大权旁落,在申蔷的外公离世后,申致林明目张胆地将养了多年的外室扶正,逼得申蔷母亲心灰意冷远走异国,甚至对申蔷都很冷淡。
这是申蔷永远的心结。
此后,她确实成为了一个凡事都要留后手的狠人,遇人遇事恩威并济,宛如施展帝王心术,就像她的外公一样。
搞不好是真的……
林潭暗暗咋舌,见菜上来了就招呼程澈吃饭,谨慎地劝了劝:“不管怎么样,这些事情现在对你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好歹你那个爸爸不会再来为难你了,只要你……只要你不令申总为难,她也不会怎么样你,对吧。”
程澈慢慢地吃着饭,没说话。
林潭内心:“这小表情……很是委屈?”
林潭绞尽脑汁又劝:“你就努力做好自己分内事,以后成了天皇巨星,是吧,就有更多自主权了,给申总赚了更多的钱,她也不会为难你的。”
程澈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见林潭看着自己,胡乱点了点头。
林潭内心评判了一下:“好像真有点难过,害,还是年轻啊,这世道不就这么回事儿吗……”
符雪每次进入申蔷的办公室之前就感到紧张,这次又是紧张小心地敲了门,进去之后认真汇报了最近星辉的各项工作,半天没听到申蔷的回应,疑惑地看向她。
申蔷正盯着她,表情不善。
符雪心里一紧,问:“申总,是哪里不满意?”
申蔷的手指点在她的报告文件上,说:“星辉这些个艺人最近一年也没有很优质的资源,你怎么解释?”
符雪有点紧张地回答:“实在是……现在邀请我们艺人的资源都不怎么样,广告之类还是不错的,但影视剧就乏善可陈。申总您说过,宁可不演也不接烂片,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
申蔷:“不演烂片是没问题的,但客串知名导演的片子,为什么拒绝?”
符雪:“因为角色重复,我认为也是对艺人的一种消耗,所以没有接。”
申蔷:“尽量不重复角色没有问题,但你手下的这个艺人现在最突出的形象和最讨喜的人设就是这种角色,时不时加强一下让粉丝黏性更高也是可以的,这也要我教吗?”她合上文件,语气严厉,“你要是连这个基本的判断都没有,就可以走人了。”
符雪连连致歉:“对不起申总,我下次一定好好把握!”
申蔷不耐烦地摆手示意她出去,符雪抱起文件退了出去。离开的途中遇到罗印,打招呼之后符雪说:“罗总助,申总是不是不太高兴啊?”
罗印的回答永远官方:“申总指出你工作中的问题就好好修正,不要老想着是申总心情的问题。”
符雪吐了吐舌头,立即快步走了。
罗印看了一眼申蔷办公室的方向,秦雅拿了一份放假通知的文件给他过目。罗印看了一眼放假通知签了字,对着申蔷办公室的方向叹了口气。秦雅见他叹气,微微靠近低声说:“又是这个时候了,申总的安排还是照旧吗?”
罗印:“目前没有变动,先安排着。”
秦雅:“好的。”
程澈今晚要参加一个影视圈的聚会,是符雪给他安排的,说明有很多圈内大佬会出现,让他去混个脸熟。林潭告知程澈今晚申蔷也会出席,并且会为他引荐其他导演,让他做好准备,一定给申总绷足面子。
林潭发现程澈有些心不在焉,或者说甚至有点抗拒出席。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很安静地由着化妆师和服装师打扮他,看起来还是精神奕奕的。
聚会的地点位于市中心的某大厦顶层的会议厅。程澈等人驱车到达时,已有大批粉丝在外围观,见他下车纷纷欢呼雀跃。他带着仍然有些距离感的腼腆笑意跟粉丝们打招呼,之后在林潭的带领下前往申蔷所在的休息室。
推开休息室的门,申蔷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椅上,罗印坐在离她不远处,有两位保镖站在距离她两步的地方,有两个看起来像是助理的人在附近忙碌着什么,还有一位化妆师正在给她调整眉形。
林潭叫了一声“申总”,程澈跟着叫了一声。
罗印瞥了他俩一眼,没反应。
申蔷勾起笑:“来了啊,随便坐。”
林潭将程澈让在距离申蔷最近的座位,碍于有外人在场,他俩与申蔷之间如同下属见老板,拘谨而严肃。
化妆师完成了工作,赞美申蔷了几句就出去了,申蔷依然勾着笑意看向程澈,公事公办地叮嘱:“今天晚上有不少知名导演,你应该都在电视上见过,我给你引荐几位,以后不管是去演个角色还是唱影视剧主题曲,都好开口。”
程澈没有直接看申蔷,微微垂眸,回答:“嗯,谢谢申总。”
门外推门而入一人,对申蔷说:“申总,时间差不多了。”
申蔷站起身,罗印立即起身来到她身边,保镖也立即就位。申蔷看向程澈,微笑:“过来。”
程澈走过去,申蔷挽住了他的臂膀,对他展开一个公事公办又像是要提携下属的微笑:“走吧。”
程澈暗暗吸了口气,不去想萦绕脑海中那些关于控制之类的事情,带着申蔷往外走。罗印和保镖及林潭和助理们立即跟上,一行人浩浩荡荡,气势十足。
申蔷和程澈走在最前头,顺着一路的指示牌向着会议厅走去。申蔷今夜穿了一条金色的鱼尾裙,垂肩的头发烫成海藻状,微微挑染了些金色掺杂其中,像一条浮出海面的美人鱼,偶尔瞥来一个含着笑意的眼神又像随时能勾人心甘情愿堕入海中的海妖。
她总是这样,轻易就能控人心神,惹人沉迷。
程澈暗暗又轻轻吸气,阻止自己去想乱七八糟的东西。
眼看着要进入会场,申蔷叮嘱:“今晚上的人可都不能得罪,即使看到自己讨厌的导演或者演员什么的,也不要给脸色哦。”
程澈:“嗯,我知道,你……您放心。”
申蔷听到他改口,瞥过来一个略带暗示笑意的眼神,似乎在说这含义只有他俩知晓。
程澈的喉头滚了一滚。
她是这样的驾轻就熟,她不止对自己如此,这都是她的习惯而已——程澈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
可是没什么用。
进入会场,他俩的组合很快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毕竟这是程澈签约星辉之后第一次与申蔷正面同框,与会的记者们立刻对着他们不停拍摄,两人都大方得体地微笑应对了。
经过必要的寒暄与客套,申蔷开始带着程澈慢慢地在人群间走动,状似闲聊实则将他介绍给每一个她认为重要的人。程澈跟随着她,礼貌而得体,一时间几乎生了疑问:她不是想控制自己吗?为何将她的人脉就这样轻易介绍了?
因为需要他赚钱吧。
程澈在心里这样解释。
之后又引荐了几个人,甚至在这短暂的交谈中口头敲定了一个电影的客串计划,申蔷挽着程澈示意他去往自助食台那边,她要吃东西休息一下。
程澈带着她走向自助食物台,为她拿了餐盘和夹子,略略扫了一眼她的高跟鞋。
起码八公分。
他目测。
申蔷显然看到了他这个眼神,边夹着食物边不动声色地低声说了一句:“想背我?”
程澈微微紧张地看了她一眼,还不知道说什么,申蔷仍然不动声色,话语却更露骨:“还想做点什么别的?”
程澈用拿食物掩饰着自己脸上的情绪,申蔷忽然笑了一下,不再逗他。
“申总。”一个声音传过来,申蔷转身,程澈也看过去。
电视上见过,这是个靠抄袭上位的导演,姓郭。声名狼藉但商业头脑发达,拍的片子都很卖座,赚得盆满钵满,参演的演员人气也都一路飙升。
郭导很客气的样子,对申蔷说:“百闻不如一见,申总比视频里看到过的还要漂亮。”又微笑地看向程澈,“这就是星辉新签的程澈啊,真人也是更帅气呢,很适合演我下部片子的角色呢。”
明显又直白的邀约,给足了面子。
程澈并不想理,但得看申蔷的面子,想着申蔷如何回应他就如何回应就好,没想到申蔷直接端着餐盘走了,像没听到这位郭导说的话一样。
程澈错愕了一下立即跟上去,没有看那个郭导一眼。
郭导有些震惊地站在原地,没有想到会直接吃这么大一个白眼儿。
程澈追上申蔷,低声:“刚才不是说,哪个人也不要得罪。”
申蔷无所谓地瞥他一眼,说:“是啊,刚才那个不是人,是抄袭狗。”
说完还轻哼了一下,鼓了鼓腮帮子。
程澈愣了一下,立即看向自己手中的餐盘。
该死。
即使在心里对她有各种猜疑和灰心的情况下,他竟然还能觉得她刚才可爱。
很可爱。
该死的可爱。
程澈闭了闭眼,提醒自己深呼吸。
申蔷坐在一旁的休息区吃东西,优雅而端庄,好像刚才那个鼓腮帮子的河豚完全与她无关。
程澈坐在她左手边,吃了几口东西,说:“我还以为只要是能合作的对象,你都会给面子的。”
申蔷勾了一下唇,说:“我在你眼里是个没底线的奸商啊。”
“不是,”程澈解释,“只是以为你……”
以为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程澈摇了摇头,没有说完。
申蔷不以为意,也并不追问,但那眼神像是已经懂了他没说出口的意思,笑了笑说:“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早跟你说过了。”
是啊,一开始她就这样说过了,一早就警告过他。
程澈看了她一阵,低头看向餐盘,扒拉了几下,没什么胃口。
申蔷切了一块中式点心,随口问:“你送了点心给我?”
程澈像是讶异了一下,点头:“嗯。我还以为你没看到。”
申蔷笑:“想让我看到,为什么不直接给秦雅或者罗印。”
程澈:“……不想打扰你。”
因为你说,你不找我,我不要找你。
申蔷慢条斯理地吃下点心,说:“那要是我没发现你送的东西呢?”
“没关系,”程澈的语气平静又认真,“下次再送,总会发现的。”
申蔷有点想笑,想说他傻骂他蠢,但嘴唇微微张了张,没有说出口。
勾了一下唇,申蔷说:“送这些东西干嘛?你很闲?”
程澈:“你说你不喜欢西餐。”
申蔷心里忽然像被抓了一下。却不是猫爪挠心,也不是羽毛轻拂,而是一种焦躁。
是之前出现过的那种。
她的语气转冷:“我随便说说,记这么清楚干什么。别人随便说的话,你都放在心上?”
程澈看她一眼,回答:“不全是。”
焦躁感更严重了。
申蔷放下餐叉,觉得心口有些憋闷找不到出口,缓缓起身。
在这个起身的缓缓间,她暗暗平复了心情。
程澈跟着她起身,她却说:“得了,你自己逛逛吧,我还有几个熟人要打招呼。”说完就旖旎而去,并不给程澈反驳的机会。
程澈看着她优雅走远的背影,略略觉得有些焦灼,却真的也没有理由跟上去。
心里隐隐觉得她的忽冷忽热像是一种习惯,总在不断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身份,不可以僭越。
他没有想僭越什么,真的没有。
“程澈哥哥!”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程澈看过去,是明苒。
她穿着一件精致可爱的乳白色小礼服,臂膀上系着点缀的粉色丝带,衬得她整个人活泼灵动,又带了些少女特有的娇媚,在今晚这年龄层普遍偏大的与会者之中,十分青春惹眼。
程澈自己都没有察觉地微微退后半步,客气地说:“你好。”
明苒丝毫没察觉地往前一些,只是想离他更近些,开心地看着他:“我是让我哥带我进来的,知道你会来呀!”
程澈点头表示明白,明苒又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应广大粉丝要求给你多拍点照片,可以吗?”
程澈客气地微笑:“可以。谢谢你们的喜爱。”
“哎呀哥哥你不用这么客气,我们都是心甘情愿的!”明苒高兴得眸光都在闪耀,“那,我可以跟哥哥你单独合影吗?我保证和你保持适当距离,也不会要求你做什么动作的!”
程澈笑了一下,说:“好。”
明苒给他拍了几张照片,之后站在他身边与他合影,让自己的助理过来拍照。程澈对着镜头保持着已经训练多时的程式化的完美微笑,无意看见正对着的二楼回廊里,那抹金色的身影。
她在看着他吗?
他看不太清。
他只能确定那抹金色的身影侧对着他,似乎在偏头看他,正举着一杯酒慢慢地喝。
明苒朝他靠了靠,在他耳边小声说:“程澈哥哥你能搂着我吗?这张照片我就自己看,绝对不给别人!”
程澈摇了摇头,连客气都没有,直接说:“拍完了吧?”
明苒有些惊惶,连忙说:“拍完了拍完了,哥哥你别生气!”之后又赞美他,“哥哥,你不知道,我们都好喜欢你这个禁欲的样子!”
禁欲……吗?
一个词勾起了无数回忆,那抹金色影子只在他面前展现的一切瞬时奔涌进脑海,冲击得他太阳穴好像在突突地跳。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了明苒的纠缠,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有没有客气一下说点道别的话,他只知道自己脚步不停,对着那个金色的影子而去。
他不知道自己打算干什么,甚至都不知道找到那金色影子能说点什么,但他现在迫切地想见到她,立时,此刻。
近了,很近了。
那抹金色的影子一直停留在二楼的回廊,没有动,像是在等他。
又走了几步,他被一把拉住。
回头,是林潭。
他不解地望着林潭:“有事?”
林潭拉着他,低声:“别去。”
程澈不明白:“别去什么?”
林潭眼神示意了一下二楼,更低声:“申总在跟人谈事儿,你去不合适。”
程澈“哦”了一声没有再往那边赶,却觉得林潭的表情有点奇怪,看着他问:“是祖龙那个执行总裁吗?”
林潭有点惊异地看了他一眼,又赞赏地八卦了他一眼,点点头,低声:“追到这里来了,我也是很服,明明跟他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聚会。”
程澈的反应更进了一步:“是不是申总最近一直没有见他,所以他找到这里来了?”
林潭一脸“你可以啊”的表情,说:“他最近要回国了吧,估计约见申总好几次了,申总也是忙,都给推了,看看,追这里来了,真是上心得很啊。”
程澈望向二楼那个金色的身影,几乎是立刻就推翻了自己刚才的想法——
“他没有想僭越什么,真的没有。”
不是的。
即使在推翻之后他立即想起了她对他说的很多话,很多。
很多都是在床上说的。
即使在床笫之间,她仍然在提醒他。
“你对我不过是一时情欲上头了,小橙子。”她这样说的时候,带着令他迷醉的笑。
“我说吧,男人总是对第一次的女人念念不忘,”她笑着夹起一根烟,“别让我后悔当初办了你呀,小橙子。”
“是不是征服欲还没有满足呢?呵,多几次你就没感觉了,小橙子。”她说完,恶作剧地掐他那里。
只是有一句话他不确定,因为那是在他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听到的。她仿佛说了一句:“不要太记得我们之间的这些呀,你以后还要交女朋友要结婚的呀,程澈。”
她是不是叫了他的名字,他也不确定。
但现在,他很确定他不能任由她就这样跟着那个祖龙的执总走掉。
他已经看见她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缓缓移动。
他快步走上了通往二楼的阶梯。
申蔷与steve并肩往前走,余光已经瞥见正在上楼的程澈。她随意地甩了甩头发,对在她身后不远处的罗印使了个眼色,罗印立即点了一下头。
程澈被罗印拦住。
罗印一脸公事公办:“程先生,这种场合,你不是要闹出什么新闻吧。”
程澈认真看着他:“我不闹,我只想跟申总说几句。”
罗印:“说什么,我可以转达。”
程澈:“不方便。”
罗印:“申总那边,现在你也不方便打扰。”他微微靠近一点,“申总让我转告你,记得自己的身份。”
程澈脸上激出一抹难堪的红。
罗印重新站好,平静地看着他:“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是帮申总的忙了。”说完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程澈跟了两步,罗印回头再次警告了他一眼。
程澈再次跟上并且拉住了罗印的胳膊。
罗印不满地回头,程澈盯着他的眼睛:“你见过我爸爸,是不是?”
罗印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是点了头:“嗯。怎么?”
程澈感到自己嗓子发紧,但还是继续问:“他来找过我,说你们……说申总要控制住他,以防我以后翅膀硬了无法控制,拿捏住他就是掌握了我。是这样么?”
罗印露出点不寻常的笑意:“你觉得呢?”
程澈:“他已经离开了,对吧?他走之前给我打电话,说你们把他送到另外的城市养起来,一旦觉得我不好控制,就会拿他和我以前的事情来威胁我让我听话。”他凝视着罗印的双眼,“是她让你干的么?”
罗印还是那一句:“你觉得呢?”
程澈沉住气,继续说:“我看到了你和他交易的照片,”他的语调已经有些艰难,“在申总那里。”
罗印的眸色沉了沉,脸上有些冷:“这种照片,能被你看到?”
程澈:“包里不小心掉出来的。”
罗印眯了眯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程澈:“我想说的话,我要亲自跟她说,你不要拦我。”
罗印呵呵冷笑,说:“我看不必了,你根本没搞清楚状况——你在怪她。”他微微凑近逼视,“你有什么资格、什么立场、什么条件,怪一个给予你新生的人。”
“我没有。”程澈也定定看着他,“但我想把一切都问清楚,我不想随便猜疑她。”
这句话让罗印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他想起申蔷之前一直对自己耳提面命的事,又皱了眉头。只是他终究没能按照申蔷设想的那样去回应程澈,而是说了一句看似完全无关的话:“别让她伤心,她的心已经伤得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