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渊[刑侦]》臣眉僖

21、21 时辞宁，你

　　“我错了，宁宁，下次一定听你的。”
　　邵麟川抱着时辞宁央求：“我忍不住。”

　　时辞宁不理邵麟川，收拾完东西就要回去，让邵麟川搂在怀里：“别走，我错了。”

　　时辞宁竟然回复了邵麟川，他拍拍邵麟川的腰：“原谅你了，先回家，我有点不舒服，想躺着。”

　　邵麟川扶着时辞宁上了副驾，开车时，每每遇到堵车或者红灯，邵麟川就会摸摸时辞宁的肚子，指头轻轻地按下去，梳理着时辞宁发硬的胃壁肌肉，想让时辞宁的胃软一些，这样他就不疼了。

　　邵麟川恍然觉得，时辞宁这些年太苦了，什么都是自己扛，时辞宁的病，他疼，还要靠邵麟川去发现，而不是他自己说，时辞宁总是这样，不喜欢把脆弱的地方给任何人看，自己的邻家哥哥，最喜欢的那个邵麟川，他也不愿意。

　　时辞宁说：“安心开车，我又没把你赶出去，回家随便按我肚子就行，你喜欢就行。”

　　邵麟川叹了口气：“宁宁，你还成全我呢，我不是找你玩，你胃病又犯了，你知不知道，不要把胃出血当小事，现在手术恢复期，胃疼是很危险的，我们回去得赶紧解决这个问题，回去热敷也好，吃点药也好，总之不能疼了。实在不行我就叫我读医学时候的师兄，我得把病给你看好了。”

　　时辞宁歪头，从车里的后视镜看着邵麟川的眼睛，问他：“胃病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刑警嘛，身体多少都有点毛病，没事的。”

　　“不行，”邵麟川很犟，“我必须把你的病养好了，我是医生。”

　　时辞宁沉默了，他不回答邵麟川，也没对邵麟川做过多的安抚，由着他按自己想的去做，邵麟川不是第一次这么跟时辞宁说了，但第一次的时候，时辞宁不服从，觉得邵麟川烦，干涉他的日常生活。但今天，时辞宁是默许，他决定听邵麟川的话，按邵麟川说的做，至少，别再让邵麟川蹲在抢救室外面哭——这个，一开始时辞宁不知道，是彭清告诉他的，邵麟川崩溃了，连局长也哄不住，就是大哭，气都喘不上来，连后事都要交代了，说时辞宁要是不行了，邵麟川也不活了，就怕他从抢救室出不来。

　　邵麟川不是说气话，也不是因为崩溃乱说话，那时候，时辞宁脸是惨白的，嘴角有血，手也冰透了，他这样被推进去，邵麟川就做好和他共赴生死的准备了。

　　时辞宁想想，觉得心里很难受，最软的心尖，被尖刺反复刺入，因为邵麟川这二十年，应该说这二十八年，没有一次不念着时辞宁，邵麟川连命都赌上了。

　　时辞宁不要再辜负邵麟川。

　　主驾驶的邵麟川听时辞宁不说话了，邵麟川以为他又嫌烦了，刚要解释，才发现时辞宁一直在注意着自己，时辞宁说：“不烦，你说的我听，你是我最亲的人，比我父母更亲。我听见了，你跟彭清和你老师说，你说自从我出生，你的世界里只有我，但我却过了几年世界里没有你的日子，我觉得很空，是我不对，现在，我像个孩子一样到处探索，可是你是孩子的时候，你在爱我，麟川，是我不好。”

　　邵麟川很高兴时辞宁能和他像以前一样了，但是邵麟川不许时辞宁自责。

　　“我不够好，”邵麟川说，“所以你才看不到我，是我的错。”

　　又来了，时辞宁懒得跟邵麟川争辩对错，他说：“不重要，回家给我揉揉，我难受，疼了一下午。”

　　邵麟川开着车，睁大了眼睛：“宁宁，你在说什么？”

　　时辞宁侧目，看着邵麟川惊愕的表情：“哥，给我揉肚子，像我小时候一样，不行吗？”

　　“不是不行，我的荣幸，我太荣幸了，你给我照顾你的机会，”邵麟川太欣喜了，有点不敢相信，“你以前都不跟我说的，宁宁，今天，为什么这么亲近哥哥了？哥哥都不敢相信，宁宁，哥哥终于又能走进你的生活了吗？”

　　时辞宁嘁了一声，说肉麻，但收麟川听清了，时辞宁的声音有点发颤，他喉咙酸涩，有点想哭。

　　邵麟川不能再这么说了，这一次，邵麟川主动噤声，一直开回别墅区，都没再让时辞宁说什么。

　　回了家，就是要做饭，其实饭菜熟食这些，邵麟川昨天就买了，冰箱比较好，保鲜功能很强，东西不会不新鲜，所以今天两个人不出去，就在家待着，吃完饭，看看案子，就睡觉了。

　　这是邵麟川的安排，他早就想好了，他正做着饭，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这声音很陌生，一连敲三下，很重。

　　这抽油烟机开着，声音很大，邵麟川对外人脾气很一般，他问的时候声音挺大：“谁啊？”

　　没人回应，邵麟川以为油烟机声音太大，就关了，又问了一遍，还是没人回。

　　本来，邵麟川正要给时辞宁做点肉沫蛋羹，给他补营养，这么一敲，问了又不答，邵麟川来火了，放下铲子出来，和站在门口的时辞宁撞在一起，邵麟川要开门，时辞宁一把拽着他，说：“不行，不能开门，回去，继续做你的饭。”

　　邵麟川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时辞宁，他往前一步，停在玄关，他伸手过去，不是开门，是反锁，他把所有能拧的反锁都启动了。

　　邵麟川又震惊，又狐疑：“怎么了，会不会是我妈妈来看你？”

　　“不会，”时辞宁笃定，“干妈来了会直接喊我的名字，不会一直敲门，问了也不答复。”

　　邵麟川心里觉得隐隐不对，但他不愿意相信是不好的事情，他又猜：“那会不会是我干妈干爸回来，要给你惊喜？”

　　时辞宁摇摇头：“不，他们跟我说在外国谈了个大单子，在东南亚边境，盖酒店，正在接洽后续的事，根本不可能回来，你知道的，麟川，他们一年到头不会回来的。”

　　邵麟川一下子就结巴了：“那，那是.......”

　　时辞宁在厨房门口等着邵麟川：“你去关火，到我房间来，我跟你说是什么情况。”

　　邵麟川照做，跟着时辞宁快步上了二楼，时辞宁关了门，说：“今天专案组应该是齐煦值班，还有那个新调来的陆勤，我得先把这个事通知他们，让他们看监控，调增员，咱们不能开门。”

　　时辞宁特意说，必须要让齐煦保护好自己，他太苦了。

　　确实，这一点邵麟川知道，齐煦自从缉毒科调过来，不敢回家，不敢谈恋爱，不敢结婚，不敢联系父母，也不敢独自来往。他自从缉毒一线下来，一直被威胁，他不敢把自己的各种圈子辐射出去，怕被报复，他自愿值班，是为了睡在警局，这样不会在回家的路上被杀掉，时辞宁实在心疼他，给他买了一张特别好，特别贵的的折叠床，还有被子和褥子，让他睡在408的中央空调出风口中间，这样暖和，不冷，床褥质量好，他也不会累。

　　“嗯，我也知道齐煦不容易，听说过他的事，回来我得全给他算加班费，副队长有这个权力吧？还有，宁宁，事情真的这么严重？还要调咱们局里的监控？”
　　邵麟川疑惑道：“开门会怎么样？”

　　“外面有人，不一定拿着什么，”时辞宁拨了电话，在等接通，他回答邵麟川，“可能会死，大概率会。”

　　邵麟川觉得浑身都凉了，就像冰块，一摔就要碎了的冷。

　　时辞宁的电话接通，他很快下了命令：调取目前别墅区的全部监控，重点排查是谁在门前，现在黑天了，让陆勤和齐煦带着警力压过来，抓人就得抓活的。

　　这个电话还没打完，邵麟川就明白了，原来这是威胁式的敲门，是威胁，难怪时辞宁说，开门就得死，来的人大概率会带管制刀具，真的太危险了。

　　时辞宁挂了电话，跟邵麟川讲起往事：“这种事，我之前有过，你记不记得，我有一天突然拿着一大堆东西送到你们那化验，你说有一瓶药有问题，里面有剧毒成分，我说知道了。”

　　邵麟川瞪着时辞宁，等着他继续往下讲。

　　“那是胃药，你给我买的，你也认识那个药，但是当年吃这个进口胃药的人太多了，你可能以为是物证，因为当时我也没说什么，”时辞宁说，“我被嫌疑人报复，闯进了我的家里，就是这栋房子，给我的药里投毒，不过，他们并不是直接给我投毒的，是已经察觉到了很多怪事，一直有人敲门就是其中之一，我才把所有的开封的食物和药送到你那去化验。”

　　邵麟川本来是坐着的，现在听着，站起来，满眼惊恐的问时辞宁：“哪一次？你怎么不跟我说？”

　　时辞宁的态度很淡：“麟川，我怕你担心。”

　　“怕我担心？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时辞宁，你差点死了，你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保护不了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邵麟川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了，他在对自己生气，然后拉着时辞宁的手，一直掉眼泪，追问着往事：“你告诉我，宁宁，你当时胃出血，是不是因为被下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