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鲜花饼与首饰（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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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见云脸皮薄，被莫淮生拿腔拿调的打趣几句，一张脸已是红透了。
莫淮生是个少爷身子，怎么都学不会拿火石擦出火星，更别提烧起炉灶这种高难操作，是以叶见云一见那烟囱中冒出的滚滚烟雾，便料定是青娥回来了。
她一路上的心都在喉咙口，看见烟雾时猛然落了地，却又生出另一种难言的羞窘来，即便是得了莫淮生的建议、又被打趣一番，也消不去那股窘意。
毕竟是自己说重了话……
青娥是她穿过来后最亲近的人，叶见云已在潜意识里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对待，全然没想过，青娥看起来再怎么成熟，却也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
是以看到青娥边拉着风箱边默默垂泪、哭的一抽一抽的还要忍住声音的时候，叶见云心中猛地一空，难过地厉害，觉得自己全不是个好姐姐。
她也不出声，只默默站到青娥身后，看着青娥的动作。
青娥烧好了火，抹了一把眼泪，打着哭嗝起身掀开锅盖，叶见云这才看见那锅中已煮了半锅面条，鼻腔一酸，温声道：“青娥。”
女孩被她吓了一跳，手中锅盖哐啷落了地，转身看见叶见云后神色一黯淡，低着头退到了一旁：“小姐可是想看看今日的午膳？青娥煮了扯面，调料也备好了，一会便给小姐端过去。”
她正在长个子的时候，身上衣服略显宽大，低眉顺眼的这么一退，显出格外瘦弱的后颈来，隐隐有些颈椎的阴影，看起来格外惹人心疼。
“你……”叶见云有些无措，语气不由自主的冷了下来，“方才在城中，你突然跑掉，是为了什么？”
青娥身子猛地一僵，低声答道：“青娥知错。”
叶见云看着她一副任人摆布的姿态，心中百般无奈，一肚子的话想说却偏偏说不出口，手反复攥紧了好几遍才软下声线：“我不是要责怪你……只是这路上要经过不少荒郊野坟，你还是个半大孩子，未免有些不大安全。”
“小姐不必担心，青娥贱命一条，就是没了也没什么大碍，反倒是给小姐减了个累赘。”青娥赌气般回答，声音里却是带了些哭音。
叶见云急道：“怎么能是累赘呢？我从来都是拿你当妹妹看的……”
青娥猛地抬了头，嘴唇几番开合，却没吐出字来。
“之前那句话是我说的不对，我向你道歉。”叶见云眼一闭心一横，索性提了裙子要往下跪。
在这个世界里，最诚恳的认错方式可能就是下跪磕头了。
青娥被她的话语惊的愣住，如今一见她这姿势慌忙回了神，眼疾手快的止住了叶见云跪下的势头，急道：“小姐，你怎么能同我一个下人下跪呢？这成个什么样子！”
她几乎是用了全身的气力不让叶见云跪下，叶见云见她犟成这样，只得直起身来，无奈笑道：“青娥如今可信了我说的话？”
青娥不答，只是眼见着又要掉眼泪。
叶见云叹了口气，又道：“三年前王氏将我赶出家门，你本可以留在叶家，又为何要来跟着我？”
“青娥是、是小姐的贴身丫鬟，自然是要跟着小姐的。”青娥断断续续地答。
“我起初连衣物都不会洗，全是青娥你教的，后来去寻活计干的时候又不敢同外人说话，若不是青娥从中调和，怕是能把自己饿死在大街上……这三年之间你我相依为命，我早将你当成了亲人，却没料到青娥你心中竟还当自己是个丫鬟……”叶见云神情落寞，勉强勾起个略显无奈的笑意。
她说的是实话。原主性子软，早在心底将青娥当成了家中的顶梁柱，从没真正将青娥当丫鬟使唤过，反倒是叶见云自己大大咧咧惯了，偶尔会对青娥说些不大合适的话，之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一看确实是有些过分。
叶见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继续说下去，却被突然扑过来的青娥撞的后退一步。
她比青娥高出一个头，低头只能看见女孩头上的发缝。青娥始终低着头，胳膊圈紧了叶见云的腰，两肩却是不断耸动，显然是又哭了。
“哭个什么？”叶见云伸手揉了揉青娥的脑袋，温声问道，“膝盖疼么？早上那一跪着实将我吓的不轻……”
“我以为小姐不要我了……”青娥哭的直打嗝，“毕竟青娥又贪吃又不会挣钱，小姐嫌弃青娥也是必然的。”
听着青娥断断续续的解释，叶见云这才明白，青娥早上突然跑走，是担心自己会不要她，又觉得自己耽误叶见云的生意，因而跑了回来，急急忙忙的烧火做饭，就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有用。
青娥哭着补充：“小姐自那日王氏上门后就好似变了个人，虽是开朗能干了不少，却是将原本青娥干的活都抢了过去，又是捡了个莫公子当帮工，青娥没了事情可干，自然便觉得自己多余了……”
叶见云哭笑不得的想，果然还是个孩子。
怎么还有因为自己没活干，就觉得要被抛弃了的人啊。
她又说了好一会儿安慰的话，青娥这才止住哭声，只是嗝打的怎么都停不住，羞的抬不起头，却时不时偷偷看上一旁调面的叶见云，眼中满是感激。
小姐竟是一直拿自己当妹妹看的？
她本就是个野地里捡来的孩子，父母不详，被叶父捡到后便成了叶见云的丫鬟，从小便将尊卑有别刻在了骨头里，如今一听这话，心中感动难过兼有，更多的却是一种脱胎换骨般的欣喜，与受宠若惊的奇特感觉。
百感交集，最终汇成一句感叹——“我家小姐，是天下第一好的小姐！”
叶见云惊讶回头，正好对上青娥亮晶晶的双眼，被那张脸上的灿烂笑意带的自己也不由得笑起：“说什么傻话呢？你总是把不好盐醋，这碗面调好了，你且趁热先吃上几口，一会再过来端菜。往日里都是青娥做饭，今天也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青娥乖巧应了声，接过泼好油的面，正要说句讨喜话儿，一个小嗝却比话语更快地冲出了口，脸一瞬间便红的像个苹果，逗得叶见云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二位姑娘方才不是还一个哭一个羞么？怎的又开始笑了？”一道温和声线自屋外传来，话语中几分无奈几分好笑，显然是颇为不解。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鲜花饼与首饰（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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