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谪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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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木匠馆灯火亮着，两道身影在木工房里忙碌。
程喻将手里做好的新的零件给江裴，这次盯着做，总算没再出错，基本的雏形已经做完了，她做的是一款以白鲸为主题的办公椅。
这是她在上学的时候为了办公椅比赛设计的一款椅子，当时拿了奖，那天在跟长书先生先生提的时候，她就有给自己的椅子打样的想法了。
对这把椅子造型的方面考虑都是通过对白鲸整体的变化和思考得来的，线条方面也柔化了木材的棱角硬质线条，剩下的就是在框架上填充软体，给腰椎和颈椎的地方增加柔软支撑。
程喻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下准备好的针线盒，准备动时才发现左手的手掌开始疼起来了，不能弯曲。
“江裴。”程喻喊了一声。
装完最后一个结构，江裴走了过来，“怎么了？”
“我还差软垫没有做，你能帮我吗？”
江裴看着一堆布料和针线，眉头皱起：“你要我做针线活？”
程喻诚实地点点头，“很简单的，你那么聪明，这个根本就难不倒你的。”
江裴看了看她疼得僵直的左手，最后还是同意了。
但是很快他就想反悔了，那细小的梅花针在他手里简直是使用困难，原本还能是心平静气的江裴逐渐烦躁。
右手持针，左手拿布，一针下去，布没事，左手上倒是多了个小红点。
“天哪……”原本坐在一旁的程喻突然出声，将布料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江裴，你的手……”
江裴轻咳了一声，“没事……”
没想到程喻却是摇摇头，“这样不行啊，针脚缝成这样，卖不出的。”
她抬头看着江裴笑了，有些无奈：“这个针脚却是不太好看，不然重新缝一个吧？”
“程喻。”江裴满头黑线。
大将军不能说不行，于是看着程喻将缝好的线扯出来之后，默默拿在手上继续新一轮的缝纫。
程喻则是起身拿起剪刀将快要燃尽的油灯减掉了一截，拿在手上给江裴照亮。
更深露重，木工房里时不时传出程喻的声音。
“这里不行，再小一点就好了。”
“这里歪了拆出来重新缝。”
“妈呀，江裴，这里为什么针脚这么突出……”
难为了久经沙场的大将军与绣花针斗了一夜，天快亮时才终于将软枕做好。
程喻看他辛苦，将椅子推到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去睡会儿吧。”
江裴揉了揉眉心，看天快亮了，竟然困意全无。
见他没有反应，程喻还想再劝劝，正巧这时，几个工人走了进来。
陈松走到程喻面前道：“程娘子，今日还接着做昨日的活吗？”
说到这，程喻将那张单子拿了出来，看着一栏一栏的名字被划掉，只剩下最后五户人家的柜子还没做完。
这次总共做了三十单，除去木材的费用，也还总算是挣到了一笔小钱。
程喻看完说，“先将这些做完吧，具体后面做什么，我晚上再告诉你们。”
几个人得了准话，在木工房里拿了五金就出门去了。
“去送椅子？”江裴问。
程喻看着角落里崭新的办公椅，缓缓道：“嗯，顺便给下一单生意找找出处。”
*
最能引起人兴趣的，就是新奇的东西了。
当椅子背抬进书斋的时候，学生和伙计全都围了过来，对于这个形状奇异的椅子，讨论激烈，兴趣浓厚。
要不是因为这是给长书先生准备的，恐怕早就上去体验了。
长书先生看到椅子时确实是眼神亮了，这椅子长得新奇，结构也与自己以前的大不相同。
“看来招风的孙女确实得了真传啊。”
程喻笑了笑，“您过奖了，不如您试试看感觉如何？”
“不满意的地方，我可以继续帮您改。”
长书先生点了点头，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落了座，调整了一下坐姿，将手搭在扶手上，轻轻动了动，脖颈处被软包支撑住，而腰间也有了有力的，恰到好处的托起腰部的线条。
他不说话，程喻没有底，她抿了抿唇，有些紧张。
终于，长书先生起身，向众人点了点头，无需说话，众人领会了意思。
他认可这把椅子。
程喻这才舒展眉头，有些激动，当初获奖的时候，这把椅子只是个概念，没有实体，今天不仅能做出来，还能获得认可，真是她从前没有想到的。
随即先生笑着问她：“小程姑娘，这把椅子你打算怎么收钱？”
程喻听着收了心思，眼神认真道：“这把椅子我不想收钱，但是我想跟您谈一笔更大的生意。”
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
长书先生摇了摇头，“这事我做不了主。”
他转头向旁边的伙计道：“方见，你带小程姑娘去见你主子详谈吧。”
方见得了话，走到程喻旁边道：“您跟我来吧。”
程喻讶异，觉得长书先生好像早就知道她做椅子的目的了。
她跟着方见上了楼，走到二楼时，看到了江裴，他站在门口，休闲懒散地抱着手，像等了很久的样子。
方见她停了脚步，迟疑了一瞬问：“这位是？”
程喻笑着道：“我店里的伙计。”
说完，江裴走到了她身边，却被方见拦住，“我们主子说了，只见程姑娘一人，公子请留步。”
被拦住的江裴看了眼前的人一眼，没有说话。
程喻将他拉到身后道：“你再等等吧，我一会儿就出来。”
“嗯。”江裴答了一声，打量了方见几眼，转身离开。
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角落，程喻才跟着方见上了楼，走到了二楼尽头的一个厢房，方见停下不再往前，只让程喻自己进去。
程喻没多想，推开门就走进去了。
只见屋中光线明亮，摆设简洁，除却几个关闭的柜子，其他全是书架，上面的书目也一目了然，桌上还放着一本没有名字的书，这屋子的主人想必是个文化人。
程喻定住脚步才发现，在靠近书柜的地方站着一个瘦高的人影，一身刺绣白锦，发冠束着，往下腰带上挂着一块透亮的白玉，价值不菲。
正在这时，那身影慢慢转过身。
温润如玉几个字一下子出现程喻脑海里，他长得好看哪。
和江裴不同，江裴是浓墨重彩，而他五官清淡，像蒙了一层雾一般，透着不落世俗的仙气。
正想着，那仙气飘飘的人叫了她一声，“程姑娘？”
程喻回神，“公子认识我？”
谪仙道：“认识，长书先生与我说过。”
他好像有点好说话？程喻猜测，“那您也知道我的本行了？”
谪仙点头，“在下知晓姑娘是匠人，工艺奇巧，手艺精绝，如今城中风靡的柜子皆是出于姑娘之手。”
谪仙只说了一句，却句句都把她夸了，这天上有地下无的彩虹屁反倒是把程喻说得不好意思了，这还不得赶紧顺着谪仙递过来的杆子爬？
她摆摆手，有些尴尬地客套道：“公子谬赞了。”
随后立刻接过赞美的话茬道：“所以我来，就是想跟您聊聊改造的事……”
“这几天，我发现了书斋的一些问题，就是想就这些问题谈谈改造这件事，你愿意听一听吗？”
看着程喻小心翼翼的模样，谪仙笑意温和，“愿闻其详。”
这是小天使甲方吧！程喻心里放起了烟花，赶紧矜持地蹬鼻子上脸，将书斋书的销量和装饰的关系分析了一通。
滔滔不绝，讲得口干舌燥，天花乱坠，最后将自己准备好的设计图摊开给他，道：
“所以我觉得，如果书斋能改造，增加更多的服务，一定能让书斋里的书销量翻一番。”
其实能不能翻一番，她也不确定，毕竟人们爱好什么书，她还没调研分析，但是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还是有的。
最后，最重要的一句来了：
“如果公子同意，我能给您一个折扣，您只需要花总价的一半。”
只见谪仙走到她面前拿走设计图，倒了一杯茶给她道：“我同意，你改造。”
喝水的程喻一口水呛了出来，“咳咳咳……你同意？”
看着难以置信的人，谪仙笑了笑点头，“我同意，且折扣也不用，我可以按原价给姑娘所有的款项。”
“……可”程喻心里惊涛骇浪席卷而来，脑子叫她赶紧趁着谪仙同意赶紧签合同，可是最后的理智告诉她，还是要有点良心，人家都答应了。
“你真的理解我说的了吗？”程喻问他，想再确定一遍。
谪仙认真的点头，“姑娘不必怕我反悔，我做决定自然是随我的心愿做的。”
程喻最后是一路傻笑着下楼去的，这真是她过来这边一个月以来最开心、最顺利的事了。
等到程喻出门，方见才进去，看着自家主子拿着一张标满数字的图纸认认真真地看着。
方见痛心疾首地问道：“主子你就这么答应了？”
这件事他都在私下打听多少回了，如今却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谪仙却不以为意问：“她很开心不是吗？”
方见想起刚才程喻下楼时的样子，道：“确实是开心。”
“那就好了，她是真的很开心，很在意这件事。”谪仙淡淡地将图纸收起放进了带锁的柜子里，看着柜子里放得满满当当的木雕道：“她太开心了，从头到尾都还没问我姓名。”
“这个我还挺生气的。”
方见：“……”
也没见您生气的样子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谪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