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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他会害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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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赵绮绮下楼的时候被身后的人撞了一下,幸好她抓住了栏杆才没从楼梯上摔下去,她站稳了身体,后面传来一个声音战战兢兢的声音,“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
她回头一看,是班里的一个女生,平时挺沉默内向的,此刻正声音细细低低地道歉。
一个班级里分成不同的派系,像赵绮绮这样外形好、家境好又玩得开的女生,跟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平时人家连话都不会跟自己说,这回她差点把人家推下楼梯,人家说不定会怎么生气呢,说不定会给自己惹来大麻烦。
女生连声道歉,急得满脸通红。
赵绮绮站定后连连摆手,大喇喇地说:“没事,是我自己没站稳,跟你没关系。”
说完还露出个灿烂的笑容,长腿一迈,下楼去了。
那女生围在她身边的同学们听了这话都像被定住了一样,半天没动,她没发烧吧?
等赵绮绮走下楼梯,女生们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赵绮绮竟然说没事?还冲她笑了?原来她性格这样好吗?怎么以前没感觉到呢?
施定正站在人群后方,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他眼看着赵绮绮修长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下面,才有些不舍地收回眼神。
吃了早饭,丁成洲和王顺他们昨天游泳没玩够,又跑到海里玩了,他招呼施定,施定摆手说要去找别墅老板,让他们先去。
其他人在一楼各自组队又玩了一会,很快就到了返程的时间。
来回的大巴车都是施定联系安排的,他周到地留出大家收拾行李的时间,提前来提醒他们。
众人纷纷散了摊,乌泱泱地上楼收拾东西准备返程,赵绮绮刚才一直在教黄恬打台球,等到大家都上去得差不多了才往楼梯口走。
黄恬第一次打台球,兴奋得不行,直说没玩够,赵绮绮就说等回去有空再出来玩,两人正聊着,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叫她。
“绮绮。”
赵绮绮应声回头。
施定站在他身后。
走在前面的黄恬闻声也回头。
赵绮绮尽量自然地看向施定,不让自己的神情露出太多情绪:“怎么了?”
施定背光站在她面前,向她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抓着一盒还带着塑料薄膜的药。
赵绮绮没接,她迎着阳光方向,晃得她看不清,“这是什么?”
“晕车药,提前吃。”
“哦。”赵绮绮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男生高挺的身影为她遮住了阳光,把她整个人都罩在里面,她翘着小拇指,从他手里拿过那个小盒子。
赵绮绮抿了抿唇,心里像小石子砸进池塘,泛起一圈圈涟漪,她的声音带了点软:“谢谢。”
施定嗯了一声,就当回应,接着绕过她,头也不回就往楼上走。
赵绮绮左右手小幅度地把那个小盒子来回地颠了颠,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黄恬看着施定脚步从容地上了楼,又看了看赵绮绮,她这一年一直跟在赵绮绮身边,从没发现他俩有过交集,可最近是怎么了,上次在酒吧她就隐隐觉得不对劲。
黄恬几步走到她面前,想了想还是问:“绮绮,你跟施定……你们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熟了?”
她盯着赵绮绮的眼睛。
赵绮绮被她问得一愣,接着反应过来,轻轻带了下黄恬的肩膀,两人也往楼梯处走。
赵绮绮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就上次酒吧偶遇之后才多说了几句话,普通同班同学而已。”
黄恬想说两天过去了他还能记得你晕车的事,还给你送药,这要还是普通同学,她怕是已经不懂得普通同学的含义了。
但她看了看赵绮绮的脸色,知道这是赵绮绮不想回答的问题,便把话吞进肚子里。
回城的路上,赵绮绮吃了晕车药,靠在窗户边昏昏欲睡,梦到自己死死地拉着赵文东,不让他跟别人走,赵文东却像疯了一样推了她一把,赵绮绮大叫一声,却落在了一个安稳的怀抱里,那人心跳坚定有力,他在自己耳边说,“别怕。”
她猛地睁开眼睛,靠着车窗,喘了好一会才平复心情。
施定这次没坐在她后面,而是和秦尚坐在和赵绮绮隔了一个过道的侧前方的里面座位上。
噩梦醒来后的赵绮绮有好几分钟脑子里都是空白的,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正盯着施定流畅的侧脸怔怔地看着。
她装作淡定收回自己的目光,警告自己别像个痴汉一样。
回到家后,赵绮绮又恢复了补习,八月下旬的天气,闷热得很,连窗外树上的蝉都懒得叫了,蔫蔫地趴在树枝的阴凉处,虽然别墅里全天开着新风系统,赵绮绮在老太太催眠的声音里还是什么都听不进去。每天的家教时间成了她最想睡觉的时候。
补习开始之前老太太已经从程曼那里知道赵绮绮的情况,她觉得自己对赵绮绮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省级优秀教师心气何等高,整天面对着不爱学习的学生还是看不惯,天气闷热加上天天跟着赵绮绮着急上火,老太太一下子病倒了。
程曼告诉她要停课两天的时候,赵绮绮着实松了口气,刚想提建议要不以后就不用老太太补课了,人家都那么大岁数了,这要是气出个好歹怎么办。
没想到程曼还有后半句话,老太太在病床上还惦记着赵绮绮的课程,让赵绮绮两天后去她家里,继续为她补课。
赵绮绮:“……”
对这种高敬业程度的老师除了佩服还能说什么呢,她只能每天背着书包乖乖去老太太家里补课。
这天上午,赵绮绮结束了晕头转向的补习课,坐吴叔的车回家。
赵绮绮的大脑刚超负荷地高速转动两小时,此刻正蔫蔫地窝在后排玩手机。
吴叔看她脸色不好,便想转移下她的注意力。
他放慢车速,指着窗外,“绮绮小姐,你看这是哪里?”
赵绮绮没精打采地看了看窗外,发现从这条路拐过去,就是赵文东的公司。
赵文东是本市穷小子出身,当年靠一副好皮相和锲而不舍的性格,追到了官二代程曼,赵绮绮的外公不同意,为了拆散他们俩,他放话如果赵文东能在一年内赚到200万,他就不再干涉程曼和他在一起。
赵文东头二话不说答应下来,铤而走险去借了高利贷,看准时机把全部身家投身海运业,那个年代的本市的海运行业才刚起步,他敢想敢拼也加上运气好,还真就让他把生意做起来了。
年末,他风风光光地去程家把一行李箱的现金放在客厅的茶几里,气得赵绮绮的外公转身就上了楼。赵文东如愿和程曼谈起了恋爱,后来他的生意越做越大,结婚后又把业务扩展到海外。
在赵绮绮十岁左右,赵文东达到了他生意的巅峰,他的公司基本上可以垄断全市的国内外海运市场。
后来国家关于海运贸易的细则一篇篇的发,赵文东的货代公司被罚过几次,再加上很多小型公司来挤占生存空间,他的生意大不如以前。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果赵文东后期不作妖,他们全家继续维持高消费的生活一直到老都没有问题。
赵绮绮心思一动,对吴叔说:“送我去爸爸的公司吧,我好久没去了。”
平时在家里碰不到赵文东,这回她直接来公司找他。
吴叔哎了声,很快把她送到了东际海运的楼下。
公司里的员工基本上都认识她,前台看到是她来了,忙站起来迎她,“是绮绮吧?来找赵总吗?”
赵绮绮看她眼生,她记得以前公司前台一直是个和善的大姐,现在换成个看上去刚大学毕业的女生。
她不知道对方是从哪里知道自己的身份的,也不想多说,便问:“我爸呢?”
前台笑意盈盈,发出清脆的高跟鞋足音,引着她往办公区走,边走边自我介绍说她叫陈美,刚入职不久,她还说:“赵总在开会,我带你去他办公室。你想喝点什么?果汁可以吗?我今天新榨的。”
赵绮绮不经意地蹙了下眉,她对这种殷勤的员工向来没有好感,她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前台愣了一下,“哦”了一声,停住脚步,帮她按住电梯楼层,“那行,我就在前台,你有任何需要打内线给我。”
“谢谢。”
赵绮绮出了电梯,绕过办公区和会议室,找了一会才推开了赵文东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全套的红木桌椅、书架、茶几还有茶台,典型的中国中年企业家的装修风格。
赵绮绮不见外地坐在沙发上。这种沙发的垫子都比较薄,赵绮绮调整了下坐姿。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不舒服还能卖得那么贵。
没过一会,赵文东推门进来,看到她有点惊讶,随后绽开笑脸,“呦,你怎么来了?”
赵绮绮抬眼看了眼他,“顺路,上来看看。”
“饿不饿?渴不渴?我让前台给你送东西吃啊。”
赵绮绮摇头,“不用了。”她看着赵文东脱下开会时穿的西装,他年过四十,身材保养得不错,脸靠着年轻时的底子,算得上是个风度翩翩的中年人。
赵文东好几天没和赵绮绮聊天了,问她:“跟数学老师学得怎么样?”
提到数学,赵绮绮就头痛,她无精打采地回:“不怎么样,老师讲课像催眠一样。”
赵文东看她的样子觉得好笑,想缓解她的压力,“能听多少是多少,不用勉强自己。你妈非要给你找家教,要我说我赵文东的女儿不需要努力,做公主就行了。”
赵绮绮笑了笑。
赵文东看了看手表,说:“中午我带你出去吃吧,你不是爱吃城南的日料吗,今天爸爸请客。”
“好啊。”赵绮绮应下,吃饭的时候正好在赵文东耳边吹吹风,让他离狐朋狗友远点。
她和赵文东难得有如此悠闲聊天的父女时光。
两人正说着,赵文东的手机响了,赵绮绮听到他接起电话,亲切地叫了对方一声“兄弟”
她警惕地提起耳朵。
赵文东:“今天有局?”“在哪里?”“没什么兴趣,上次也没赢。”
对方还没挂电话,好像在劝他,赵文东看了看赵绮绮,边听电话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没过多久,赵文东拉开办公室的门进来,满脸歉意,“绮绮,今天爸爸不能陪你吃饭了,一会要出去应酬。下次请你吃更贵的,好不好?”
赵绮绮盯着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一会要去见谁?”
赵文东走到办公室里面,门推开里面有个起居室,他加班的时候会住在这里,他打开衣柜门,找了件休闲外套。
“说了你也不认识,是生意场上的朋友。”
赵绮绮不受糊弄,“是不是姓许?”
赵文东一愣,回头看她:“你怎么知道的?”
果然被她猜中了,是那个罪魁祸首,赵绮绮很不冷静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不想再跟他兜圈子,直截了当地说:“这个姓许的不是什么好人,你离他远一点。”
赵文东穿衣服的动作顿了顿,他抬头看赵绮绮,表情有点严肃:“你这都是从那里听来的?不能这么无端地评价爸爸的朋友,这样很没礼貌知道吗?”
赵绮绮语气很恶劣,“你跟他都干什么?赌博吗?”
“没有赌,只是几个朋友凑在一起玩几局,只为助兴。”
赵文东想了想,脸色变得难看,“是不是你妈妈告诉你的?”
赵绮绮抿了下嘴唇,没说话。
赵文东以为这段时间他总和许亮在一起,还输了些钱,程曼对此不满意了,才让赵绮绮过来说,他的表情又软了下来,“我最近确实跟你许叔叔接触比较多,但他是个很好的人,是爸爸的好朋友,下次带你见了你就知道了。”
赵绮绮忍受不了赵文东说那个害得赵家家破人亡的人是个好人,她的声音突然提高,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他不是什么许叔叔,他是个坏人,他会害死我们的!”
“赵绮绮!”赵文东的脸色彻底阴了下来,音量提高:“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赵文东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赵绮绮愣住了,眼里不由自主地溢满了泪。
赵文东说完有点后悔,看她的脸色,没再说什么,背过身打了个电话出去,他说了两句就把电话递给赵绮绮。
赵绮绮不想接,赵文东无奈只好把电话听筒放在她耳边,里面很快传来程曼温柔的声音:“绮绮,你让吴叔送你来妈妈这里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