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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滋味难言 ...

  •   卢攸点燃床边银烛,大踏步来到寒渺跟前,指着自己半遮半露的身子:“这是谁干的?”

      寒渺瞟了一眼,复又躺下,轻飘飘道:“你自己干的。”

      “我?我都睡着了还能自己把衣裳全脱了?”卢攸俊脸上写满了羞恼,“分明是有人趁人之危!

      “我生平最恨这种人,你快说,是谁?”

      “真的是你自己!”寒渺很无奈,“当时房里就我和你两个人,你若不信,我也没办法。”

      “就你和我?”卢攸星眸一转,品出了一点别样的意思,心头的恼意瞬间消散,清咳了一声,“那什么……你以后不必这样,你若想……当着我的面也不是不可。”

      “什么意思?”寒渺翠眉一颦,又爬起来,“你以为是我?”

      卢攸一副“知道你害羞”的表情,歪嘴一笑:“就你我两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寒渺刚要辩驳,却见卢攸把脸凑到了眼前,低沉而绵柔地问她:“你敢说你没帮我解过绦带?”

      寒渺眸光闪了闪:“我是帮你解开了衣带,但是……”

      “是就行了,不必解释,我都明白。”卢攸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你明白什么啊!真不是我!”寒渺见他一脸得意之色,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忽然心念一转:他既然不记得脱衣服的事,那别的想必也不记得了吧?

      想起下午那个炽热攸长的吻,寒渺很是不平:绝对不能再有下次了。

      忽而,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她无比严肃地看着卢攸:“你以后可千万别再喝醉了,你都不知道你醉了以后有多吓人!”

      吓人?卢攸疑惑地蹙着眉头:“我做什么了?我不是睡着了么?”

      寒渺故作担忧状:“你不知道,你当时也不知着了什么魔,一个劲要拿头去撞墙,对着壁板大骂。

      “还乱砸东西,衣架灯架都被你推倒了,还要去猛踢床腿,幸亏我拼命拉住了,啧啧,太吓人了!”

      说罢还特地往后挪了挪,似乎心有余悸。

      卢攸听得俊脸皱作一团,将信将疑:“别诓我!

      “我以前跟佑之他们喝酒又不是没醉过,他们为何从没跟我提过这些?”

      寒渺神色越发正经:“他们或许没见过,或许是见了不好告诉你,怕你觉得失了颜面吧。

      “反正我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让素菀她们进来伺候,屋里那么大动静她们肯定也听见了,不信你明日一问便知。”

      卢攸仔细端详了寒渺一会儿,没看出她有任何心虚之色,便有几分信了。

      等不及到明日,他匆匆更了衣,当即把素菀、紫汀、水仞等几人叫去了隔壁。

      寒渺起来披了件氅衣,悄悄挨着房中木壁细听。

      “今日下午我回房之后,可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卢攸淡然望了众人一眼。

      几人暗思了片刻,水仞道:“您那时不让小的们伺候,只要大娘子来,以前好像不这样,不知算不算奇怪。”

      卢攸丹唇一抿,有些不大相信:“我当真这么说过?”

      “是啊,”紫汀从旁接话,“大娘子进屋之后好半天才出来,里面‘嘭咚哐当’直响,也不知出了什么事。

      “后来大娘子出来,便让我们不要进屋去,等她回来再说。”

      他们听到的响声其实是寒渺与卢攸在榻上翻来覆去地折腾呢。

      寒渺不让她们进去伺候,也只是因为那时卢攸身上未着寸缕。她也不知自己为何突然小气起来,就是打心里不想让她们看见。

      卢攸听完便对寒渺的话深信不疑了。

      等他回到卧房,寒渺迎上去看他的神色:“现在相信了?”

      卢攸轻轻哼了一哼,总觉得自己不会那样,却也没再辩驳。

      寒渺认真劝慰道:“你也不必担心,以后不喝多便是了,反正喝多了对身体也不好。”

      卢攸一句也不言语,径直去了卧榻旁,倒头睡下。

      寒渺见了,心里倍感舒坦。

      卢攸从此信了寒渺的话,在酒桌上再也不多饮。

      这日,得知穆衡和裴煦中了举人,他与戚翼在凤箫楼定了酒席为二人庆祝。

      那三人都喝得高兴,唯独他一人只小酌了两杯,任凭别人怎么力劝也不肯多饮。

      “子修,你几时变得这么不爽快了?”戚翼大惑不解,“你的酒量谁还不清楚?”

      “不喝了,免得吓着你们。”卢攸淡淡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三人都惊讶不已。

      “你又不撒酒疯,怕吓着谁啊?”戚翼越发疑惑了。

      “别宽慰我了。”卢攸勉强一笑。

      戚翼正自不解,听得穆衡笑道:“你们这还看不出来,这分明是嫂夫人管得严,不让多喝啊。”

      裴煦赞同地点点头:“家有贤妻,子修有福了。”

      卢攸抿了一口茶,暗道:她倒是劝过自己别喝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出自真心。

      戚翼叹息一声:“成了亲就是麻烦,你看我们三个,家里也没人拘管,多快活?”

      言罢,大饮一口。

      而后,几人便聊起了明年春闱、殿试,又谈到了皇帝和太后。

      “听说朝廷这次查柴纬和殷材下了大力气,已查出殷材在各地私占良田上百顷,下面的府县官员为了巴结他,都助纣为虐,竟无一人管百姓死活。”穆衡压低了声音,也压抑着满腔激愤。

      “这些还不足以置他于死地。”卢攸冷冷道。

      “没错,就怕圣上抵挡不住太后的威势,不痛不痒地放过他了。”戚翼也愤愤不平。

      穆衡轻哼:“那太后还千方百计想着如何能青春不老,听信了不知哪里来的一个方士胡诌,要做什么‘九转焕颜丹’,说吃了能永葆青春,容貌能从四十变得像二八芳龄,你说可笑不可笑?”

      众人皆沉默不语。

      裴煦忽想起什么,看了看卢攸:“子修,府上可有做好防备?万一真彻查起柴家来,会否牵累令尊?”

      卢攸眸色黯了黯:“是祸躲不过。”

      他也不清楚自己父亲到底与柴纬有多少勾连,但他二人也算是翁婿,如何能轻易撇清关系?

      “嗐,不说这些了,说点高兴的。”戚翼岔开了话题。

      几人遂聊起了旁的事,又半个时辰后,才各自散去。

      卢攸正欲上马车,只见越风近前低声禀报:“公子,方才易公子让人来传话,说后日下午酉时初刻,请您到妙语坊一叙。”

      卢攸一听易公子,心下微微一凛,应了声“知道了”。

      回到府中,又听得水仞来报说寒渺今日又去了萧府。

      卢攸脸色蓦地一黑:“她一个人?”

      水仞道:“还带了星萝,说是去探望萧夫人,在您出门半个时辰后便去了。”

      卢攸心里滋味难言,他既相信寒渺的清白,又害怕寒渺与萧弛有情,很想禁止她与萧弛见面,又明白不能那么做。

      百般情绪在他心头缠绕,排解不了,最后只得闷闷地坐在房中等寒渺回来。

      艰难地挨了两刻钟,终于看见了寒渺款款走近的身影。

      他倏地一下站起来,迈步迎了过去。

      正绑着面孔要质问她去了哪里,却见寒渺轻快地来到他跟前,笑盈盈地望着他:“你今日没喝多吧?”

      卢攸的话堵在了喉咙里,目光偏向一边:“没有。”

      寒渺欣然一笑:“我刚才去义父家了,义母让人蒸了桂花香酥糕饼给我带回来吃,你要不要尝尝?”

      卢攸很想说“不要”,他又不是没吃过桂花酥饼,犯得着吃他萧弛家的?

      可看她笑靥如花地邀请自己,又实在开不了口拒绝,不由自主地跟着她坐到了桌旁,面无表情地瞥了瞥那两盘糕饼:“好吃么?”

      “好吃!”寒渺自己拿起一小块放入口中,将其中一盘移至他面前。

      卢攸坐着一动不动,只把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她吃。

      “你吃啊,真的很好吃。”寒渺忍不住拈起一块递到他嘴边。

      卢攸垂眸,遮去眼里的波澜,凑过去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怎么样,没骗你吧?”寒渺笑问。

      卢攸咽下口中那半块,不言不语,只定定地看着她手中剩下的半块。

      寒渺没作多想,直接把剩下的也塞入了他嘴里。塞完才发觉不对:不是让他尝么?怎么成了自己喂他了?

      卢攸眼里泛着几许不羁的笑:“味道勉勉强强。”

      寒渺淡淡斜了他一眼:“是吗?那就不勉强公子了。”

      说着便要将他面前那一盘移到自己面前来。

      “欸,”卢攸一把按住她的手,“我又没说不吃。”

      手背上传来他掌心的温热,寒渺略感不自在,正要收回手,却又被他捏了一捏。

      寒渺刚要一眼瞪过去,卢攸早敏捷地松了手,一边去拿糕点一边含笑看着她。

      寒渺侧过身,不睬他。

      就这么,两个人各吃各的,卢攸却忽然觉得这味道平平的糕饼似乎还挺可口,适才他心中的烦闷也在不知不觉中烟消云散了。

      但他仍在暗中留意寒渺的一举一动,誓要弄清楚寒渺究竟为何要时不时与萧弛会面。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这日下午去妙语坊的路上,竟也看到了寒渺。

      她也要去妙语坊?

      那里是男人去的地方,她去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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