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中秋 ...
-
“不是，今天中秋。”程澈解释。
苏洋不解：“中秋吃生日蛋糕？”
程澈眼含笑意：“蛋糕又不止是生日蛋糕，不是非要生日才能吃啊。”
三人回到家，程澈把蛋糕放到桌上：“兄弟们，节日快乐！”
几天的相处，耿逸辰和程澈也熟络起来。耿逸辰笑着鼓掌，苏洋一脸无语：“谁跟你兄弟们啊？”
“逸辰，切蛋糕。”程澈丝毫不和耿逸辰客气，自己去冰箱里取了几瓶饮料，放到桌子上。
三人吃完蛋糕，各自睡午觉。程澈晚上带着二人去买了一大堆食材，准备中秋加菜。
雨过天晴，傍晚太阳落山，天边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彩虹，晚霞似火，烧遍整片天空。
程澈哼着小曲，拿出手机和二人合影，三人一起回家。
晚上苏涛打来电话，问苏洋是否还回家吃饭，苏洋沉默片刻，发现自己其实不太想回家。
许是这边的生活太轻松，他们从来听不到程澈对他们的存在产生任何抱怨。
有那么一瞬间，苏洋觉得，舍不得这里的温馨。
苏涛叹息一声，觉得有耿逸辰陪着他也不错，回家也是闹得不愉快，反而不如不回来：“阿洋，中秋快乐。”
“哥，中秋快乐。告诉二伯别担心我，我挺好的。”
苏涛沉默片刻，苦笑一声：“你长大了，突然就懂事了……”如果可以，哥多希望你一辈子无忧无虑。
三个人做了一桌子菜，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海里游的，简直是应有尽有。
程澈特别喜欢吃海鲜，苏洋刚巧也很喜欢。两个人大快朵颐，耿逸辰则一贯的慢条斯理。
也不知道这个速来在学校很喜欢摆谱的女人，是如何集文雅和流氓的气质于一身的。
“你后面有什么打算，不回去干脆和逸辰一起住这边吧？”程澈叼着一个猪肘子问道。
苏洋啃着螃蟹，口齿不清：“不好吧，我打算以后不上晚自习出来兼职。”
程澈愣愣看向他，半晌踢了他一脚：“不缺你一口饭，用得着你去兼职？我帮你们跟学校申请贫困补助吧？”
耿逸辰自然也不希望苏洋“不务正业”：“能申请吗？”
程澈想了想：“先试试。”
苏洋其实也是不愿意放弃学业的。进步这个东西，从来没有过的时候无所谓，当你真的发现自己能学出点明堂，而自己又不是对学业那么无感，那很难甘心放弃。
“老师，真的很谢谢您，但是也不能让您总睡客厅……”苏洋想到这个问题。
程澈无所谓道：“没事，我特地买了个睡觉比较舒服的沙发，我自己在家也经常睡沙发，看电视剧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这年头特别流行偶像剧和各类型韩剧，程澈对此十分钟爱。
耿逸辰来这住了几天，起夜的时候就两三次见到电视开着，程澈抱着抱枕睡着了的场面。
“就先这样吧，你们开心我就高兴。”程澈总结道。
苏洋这么多年从来没吃这么撑过，扶着肚子摊在沙发上，嗷嗷叫着：“哎呦，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
耿逸辰无奈地看着师生二人如出一辙的姿势，简直要怀疑这俩人是不是真的亲戚了：“叫你们别吃那么多，容易把胃撑坏了。”
程澈狡辩道：“这不是你们手艺太好了，同样都是蒸螃蟹，你们这螃蟹蒸的，简直比大饭店不差啊！”
三个人围坐在电视前，吃着从超市买来的月饼，看了会星爷的电影。
程澈剔着牙，伸腿踢了踢一旁的苏洋：“赶紧去洗澡，晚点我还要洗。”
苏洋不想动：“你先去。”
程澈也不想动：“逸辰先去洗。”
耿逸辰闻言正想起身，苏洋眼睛一转，抓住他的胳膊就冲回房间，拿了二人的衣服，推着耿逸辰走进浴室。
程澈一脸狐疑地看着二人，苏洋冲程澈露出八颗牙齿，随即把浴室门关上。
耿逸辰知道这人的秉性，实在是无可奈何：“你就不能安分几天？”
苏洋猴急地脱掉他的衣服，理直气壮：“不能。”
耿逸辰被苏洋撩拨了几下，也有些受不了了：“你……小点动静……老师还在外面呢……”
苏洋麻利地脱掉二人的衣服，带着耿逸辰淋浴。
“别……用手吧……”耿逸辰忙拦下苏洋探向自己身后的手。
苏洋无奈，耿逸辰只得卖力地讨好他。
好在二人在一起这么久，也实战过数不清的次数，耿逸辰早就知道如何让苏洋更舒服。
苏洋伸手摸上他的额头和脸颊，心疼地看着他脸上的抓痕：“不会留疤吧？”
耿逸辰觉得脸上的伤也不严重，应该不至于，趁着吐出的间隙，学着苏洋的口气问道：“留疤你就不爱我了吗？”
苏洋捏了捏他的耳垂，勾起嘴角，向前一顶：“天天爱你。”
耿逸辰甘拜下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继续口中的动作。
程澈怀疑这俩人掉进下水道了：“好了没有，一个多小时了！”
苏洋被吓得一惊，耿逸辰也吓得不轻，差点咬了他。
“行了行了……”苏洋挺身顶了两下，耿逸辰站起身，二人一起胡乱冲了个澡：“就好了！”
“都怪你，要这么久。”耿逸辰抱怨。
苏洋嬉皮笑脸：“久点你不喜欢吗？”
耿逸辰白了他一眼，口是心非道：“不喜欢。”
程澈一脸奇怪地看着二人走出浴室，耿逸辰脸红得像是要滴血，苏洋笑着拉他回屋：“您洗吧。”
程澈一头雾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中秋快乐！”程澈冲二人喊了一声。
“中秋快乐！”二人齐声道。
阳台的光线昏暗，那头的人终于接通电话，程澈开心道：“凯峰？”
于凯峰有些醉意：“程澈？”
程澈笑了笑：“中秋还要出去应酬吗？”
于凯峰捏着眉心，稍微清醒了些：“嗯……刚到家……”
程澈靠在墙上：“辛苦了。中秋快乐！”
“你也是，中秋快乐。”
二人沉默起来，程澈有点不知道要和他说些什么，只得干巴巴问道：“你……干嘛呢？”
“准备睡觉。”
“哦……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事。”
程澈努力回忆着二人的相处，后知后觉，每一次都是对方主动找话题，她完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假期一结束就要去军训了，好多年没军训过了。”
“嗯……澈，我明天还要加班……”
程澈闻言忙道：“那你先睡吧，不打扰你了……”
于凯峰“嗯”了一声，没再说别的，挂断了电话。
程澈走回客厅，咂了两下嘴，倒吸一口气：“怎么感觉这么尬呢……”
她给赵英成发了条微信，结果收到对方无情的嘲笑，程澈不再理他，满头黑线地栽到沙发睡觉。
郭琛披着褂子，胳膊撑在阳台的护栏上，手里拿着瓶罐啤，看着街道上车来车往。
家里没开灯，一点光亮都没有。从他家还能看到学校，似乎还有人在值班，一间屋子里亮着灯。学校上方挂着一轮圆月，郭琛脸色通红，神色却格外冷漠，他冷笑一声：“呵，中秋……”
他喝了一口酒，注视着那些微弱遥远的光芒，将瓶子一捏，转身回屋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三个人都是死宅党。苏洋以前好像不是，可是自从和耿逸辰在一起以后，所有的娱乐项目全被他换成了和耿逸辰腻歪。
十一加上中秋，八天的假期，三个人吃了睡，睡了看电视，看完电视打游戏，几乎就没怎么出过屋。
程澈觉得这样似乎有带坏青少年的嫌疑，越来越质疑起自己的生活作风是不是给二人树立了一个大写的不良榜样。
然而她想的活动也是十分奇怪：“我去扫墓，有人一起吗？”
其实就是顺带的，今天刚好是她亲人的忌日。
“起来活动活动，都快长在沙发上了。”程澈把二人叫起来。
苏洋揉了揉眼睛，手还忍不住从耿逸辰身上摸了两下，直接把耿逸辰吓醒了。
“去哪？”耿逸辰没听清她说什么。
“去陵园，扫墓。”程澈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苏洋睡得头发都炸毛了，半梦半醒：“扫什么墓？”
程澈沉默片刻：“去看看我妈和我弟弟……他们去世了。”
苏洋这下也醒了，和耿逸辰对视一眼，没敢说话。
程澈无奈一笑：“去世很多年了，没什么忌讳的。不用特地做出一副伤心的表情，也不用安慰我。人这一生，总有一天会归于尘土，没什么好难过的。”
苏洋觉得这人说话从来不藏着掖着，倒也爽快。程澈并没有瞒着别人的习惯，一般大人要做什么是不会和孩子直说的，但是她却直来直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年轻。
陵园扩大了规模。以前老百姓都习惯把坟头建在村里，如今拆迁了，坟自然也不可能留着，大家收到了村里给的补偿，于是把亡灵带往更文明的地界。
程澈简单买了五束鲜花，其他的什么都没带，不像上一辈人，上坟会带着纸钱、金元宝、各种吃的祭品等等。
这一排的墓看上去也是后来迁过来的，先祖父祖母、先外祖父外祖母、先父、先母、吾弟。
苏洋和耿逸辰也跟了过来，程澈笑着把花放到墓前，鞠了四个躬。看来她也不完全是不受封建迷信荼毒的人。
程澈看向二人：“我多待一会，你们要是无聊可以……到处逛逛……”
程澈觉得在这里到处逛逛实在不是什么好的选择，说着说着声音都小了。
苏洋提议：“那我们也去看看亲人吧。”
程澈想问二人需不需要买点什么，苏洋和耿逸辰更是不了解这些规矩，索性什么都不买就走了。
苏洋牵着耿逸辰的手，走到母亲坟前。耿逸辰想起唯一一次见到苏洋母亲的那一天，不禁有些唏嘘。二人也学着程澈的样子鞠躬。
苏洋很久没当着母亲的面叫过她了，如今人不在反倒好开口些：“妈，我来看您了。”
苏洋沉默片刻，拉着耿逸辰的手举到她坟前：“这是我喜欢的人，你见过了。你知道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都不在乎。今天刚巧过来，就顺便和你说一声。反正你也不在了，不可能站出来反对我们。”
耿逸辰让苏洋一番大逆不道的话说得十分心虚。怎么以这种方式公开了二人的小秘密呢？
耿逸辰心里默默给苏洋的妈鞠了一躬：阿姨，我会好好照顾阿洋，您放心吧。希望您在天之灵，能祝福我们。
苏洋拉着耿逸辰的手，走到另一片地里：“刚刚是不是和我妈说了什么？”
耿逸辰没吭声，苏洋一笑，已经把他的话猜的八九不离十：“多好，咱俩都没有家庭的束缚。我看别人谈个恋爱，动辄就把家里气个半死。”
苏洋对这里也不熟悉，走了错路，拐了好几次才找到爷爷和奶奶的坟墓。耿逸辰看见面前的墓——先父苏昇；先母苏刘氏。
苏洋开口道：“是我爷和我奶。”他的神色中带着一股尊敬，耿逸辰很少能在苏洋身上看到这种不属于张扬的表情。
二人鞠躬行礼，苏洋默默想着：爷……对不起……我是个同性恋，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我好容易找到个喜欢的人，他人特别特别好，我想和他过一辈子……希望您能原谅我……
耿逸辰对苏洋的家人都很尊重，对苏洋敬重的人更不会怠慢。他也默默和这位已经不太记得的长辈说了几句心里话，二人多停留片刻，苏洋便带着他绕了出去。
耿逸辰也去看了父亲和爷爷，两个人的墓挨着。
苏洋知道耿逸辰不像他，他对所有亲人都十分有感情。
耿逸辰似乎有话想说，二人往回走，耿逸辰慢慢道：“其实有时候我真的挺怪我妈她们的。我爸和爷爷去世，我都没见到他们最后一面。爸爸那次，本来是要去医院的，结果他们觉得我是个孩子，去医院不好，就没带我去。爷爷……他在病床上躺了三个月，我完全不知道，没一个人告诉过我他快不行了……我最后见到他，是瞻仰遗体的时候……妈妈只说，是怕耽误我学习。”
耿逸辰说着，痴笑起来：“耽误我学习……”
苏洋心疼地看着他，耿逸辰摇摇头，收住了早就流过很多次的泪水：“我根本不敢说什么，因为他们全是为了我考虑。我甚至不敢表现得太伤心，生怕他们办丧事忙前忙后，还要抽空来担心我……”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中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