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依》侠宙

18、第十八章 猥亵

　　苏洋握着耿逸辰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反复摩挲：“这怎么能怪你和你妈呢？你奶奶脑子有问题吧？放着你这么个乖巧懂事的大孙子不疼，居然还见面就打？”
　　耿逸辰解释道：“其实我小时候也很少见到她，她不疼我，似乎也可以理解。至少这么想着，心里好像也就舒服点了。”
　　苏洋觉得不然：“她是你奶奶，疼你不是应该的吗？”
　　耿逸辰沉默片刻：“这世界上或许从来就没有什么理所应当吧……”
　　“曾经我也以为，她们理所应当爱我。可是好像……好像是我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耿逸辰低下头。
　　“他们？你是说谁？”苏洋敏锐地问道。
　　耿逸辰抿着嘴，片刻才道：“大家……我奶奶、姥姥、舅舅舅妈、小弟……”也许还有更多……
　　耿逸辰突然觉得鼻尖发酸，便不再言语。
　　“哭了吗？”苏洋探过头来看他，“我不问了。”
　　“没……”耿逸辰笑了笑。
　　苏洋微微握紧耿逸辰的手：“我就没你这么心胸宽阔了。我觉得我恨我爸，也恨我妈。”
　　耿逸辰扭头看向他，脑袋差点磕到苏洋的下巴。
　　苏洋往后一躲，两个人都笑了起来：“我爸，那个疯子你知道吧，我一身大大小小的伤全都拜他所赐。你看，”苏洋说着把袖子撸起来，露出大臂内侧的一道伤疤，“这是他拿烟头烫的。”
　　耿逸辰自然知道他身上的那些疤痕，他还以为那些是他出去打架造成的，没想到竟然是被他爸打的，耿逸辰大吃一惊：“你爸怎么这么对你？”
　　苏洋冷哼一声：“这都算轻的。我也是命大，换个人早被他折磨死了。我小时候，他经常把我吊在房梁上打，那时候我妈还没跑，她也不来救我，就知道哭。”
　　耿逸辰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突然觉得自己比起苏洋幸运太多了。
　　苏洋不喜欢被人怜悯，那样仿佛承认自己是个弱者，需要别人的保护，他看着耿逸辰眼里同情的目光，有些变扭道：“你觉得我该不该恨他们？”
　　耿逸辰没有说话，苏洋也没想他回答：“其实我不想去苏涛家住的，你也看得出来吧，他妈不喜欢我，但是我没地方去。”
　　耿逸辰很理解他这种心情，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开学第一天，我一个暑假没回家了嘛，回家以后我爸又喝多了，他跟我说我三舅去找他，告诉他我妈得癌症了，没钱治疗，让他想办法凑钱。”苏洋冷笑，“他能上哪里凑钱，就算有钱也不会给我妈治病。”
　　“你妈妈……”
　　“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苏洋打断耿逸辰的话，却半天没有下文。
　　“小时候我以为……我以为她至少……该是爱我的……”苏洋断断续续道，“后来证明我真是自作多情了。我六岁的时候，他们俩闹离婚，我妈完全不想带着我，把我留给那个疯子。后来两年，她一次都没出现过。有一天她回来了，我很开心地跑回家，以为她见到我也会很高兴，但是她没说两句话就走了，只跟我打了个招呼就走了，我还S|B地上去问她能不能带着我。笑死了。”
　　苏洋说着，自嘲地笑了起来：“还有更S|B的。我晚上过来找她，就这里。”苏洋指着远处的茅草屋，“结果她叫我回家，说家里没有粮食给我吃。连装都不装一下。”
　　耿逸辰搂着他的胳膊，听他讲着这段往事，脑子里是一个孩子一次又一次失望的神情。
　　“其实她也没办法吧，她过得好像确实不好，根本养活不了你，你在你爸那边至少还有口饭吃。”耿逸辰本想安慰他。
　　苏洋冷哼一声：“养不起我当年就不该生下我，生了我又不想养我，多好的事啊？”
　　耿逸辰心疼地握住苏洋的手，二人十指紧扣，苏洋凑到耿逸辰身边，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回去吧。”
　　二人手牵手走到小破屋，耿逸辰看了一眼这像是随时可能会塌掉的房子：“你还要进去看看吗？”
　　苏洋望着这间屋子，深吸一口气：“不了，上车吧。”
　　他不知道要对那个女人说些什么。
　　能说些什么呢？
　　说你该去治疗？
　　可是他家没钱，连砸锅卖铁还需要锅和铁。她住不起院，连药钱都付不起，只能在家里等死。
　　说你要好好活下去？
　　那现实吗？
　　而且也许死亡，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
　　那间屋子里萦绕着生命流逝的不可抗力，人在那种自然强大的法则面前，是那么的卑微，任凭你是个多么厉害的人，都会发现自己不管活了多久，最后只能两手空空而去。
　　要离开的人什么都带不走，想挽留的人什么也留不住。
　　他站在她面前，只能感觉到自己生于天地间的渺小，一股无力感充斥着。
　　这种情绪体验一次就够了。
　　“苏洋。”耿逸辰想要和他说话。
　　“怎么了？”
　　路上很安静，耿逸辰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你还有我。
　　耿逸辰不知道如何将这样的话说出口。
　　他抱着苏洋的腰，把身子贴到对方的背上。
　　苏洋一愣，随即笑了笑，握住耿逸辰的胳膊。
　　他不知道这段感情能维系多久，不过这一刻，他真的觉得能认识耿逸辰并喜欢上他，是上天的恩赐。
　　苏洋把耿逸辰送回家里，拿着书包回了苏涛家。
　　苏涛晚上回来见到苏洋，没好气道：“几天没回来了，还以为你死外边了。”
　　“嗯？”苏洋吹着口哨，“去耿逸辰家里了。”
　　苏涛闻言一愣，脸上闪过一丝纠结的神色：“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还行吧。”
　　“你中彩票了吗？怎么这么高兴？”苏洋的样子像是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苏洋一笑：“有吗？”
　　苏涛一脸被恶心到的样子：“我的天呐……你滚远点！”
　　“喂，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苏涛试探地问道。
　　苏洋一愣：“什么？”
　　“你是不是恋爱了？告诉我呗，有什么不能说的呀，没必要连我都瞒着吧？”
　　苏洋目光闪躲：“没有的事……家里还有热水吗，我洗个澡。”
　　苏涛见对方不愿多说，只得道：“就剩一点了。”
　　苏洋和耿逸辰又腻歪了一周。由于耿逸辰之前定下的“守则”，二人的学习效率倒是高出不少。苏洋也不好老耽误人家好学生学习，适当收敛了自己的行为。
　　周五放学，苏洋说要去网吧待一会，耿逸辰也没什么意见。
　　杨旭刚巧今天也来打游戏，看到苏洋坐在角落：“好几天没看见你了，敢情你泡网吧呢？”苏洋惊得直接关了页面。
　　杨旭被他的大惊小怪吓了一跳：“看什么东西呢？这么见不得人？”
　　苏洋呼了一口气：“我靠，你吓死我了。”
　　杨旭一脸狐疑地看着他：“看小黄|片呢是吗？什么片？给我也看看？”
　　“滚！”苏洋烦躁地站起身，“我先走了。”
　　“我一来你就走？”杨旭冲人喊道。
　　苏洋已经下机出门了，杨旭疑惑地看着他离开：“什么毛病？”
　　苏洋吃了饭才去耿逸辰家里。
　　“作业写完了吗？”苏洋放下书包，走过去抱住耿逸辰，正好瞥到耿逸辰日记本上划了重点的大字——我想把你写进未来里。
　　耿逸辰收起日记本，点点头：“这周作业少，你赶紧写。”
　　苏洋有些不满地咬住对方的脖子：“你真是越来越冷漠了。”
　　耿逸辰心道哪有，他起身亲了一下苏洋的唇：“乖乖写作业。”
　　苏洋只得坐到书桌前学习。
　　时间飞快流逝，不知不觉，迎来了第三次月考。
　　苏洋的学习成绩在耿逸辰的帮助下可谓突飞猛进。
　　班主任不得不再次找他谈话：“全班33？苏洋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考得这个分数吗？”简直堪比开挂好不好。
　　苏洋有些嘚瑟地笑着：“脑子比较聪明，没办法。”
　　班主任知道他什么德行：“听说你这一个月每次作业都完成得很好？”
　　“还行还行。”
　　“你是突然想学习了？”班主任问道。
　　“嗯。不好吗？”
　　“那可是太好了！”班主任别提多开心了。上次问苏洋答案还是否定的，没想到过了一个月他还真的说自己想学习了。
　　哪个老师不希望自己的学生能主动学习呢？
　　虽然对这些来学校混日子的人，所有老师几乎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意多管他们，但是他们愿意主动学习又是另一回事了。
　　班主任一脸笑容，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你能说说是为什么吗？我怎么也想不通？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苏洋都能学习了？”
　　“您这说的多扎心。”苏洋道。
　　班主任也知道自己有些太激动了：“我真是太谢谢你了！”
　　“好说好说。”
　　“去你的！哎呀，我的想想奖励你点什么呢，你想要什么奖励？”
　　苏洋思索了一会，收敛脸上的笑意，神色认真道：“老师，我初三想跟耿逸辰一个班，可以吗？”
　　班主任没想到他会提这个要求，先是一愣，随即诧异道：“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苏洋肯定不可能实话实说，他又不傻：“我这不是被他感染的嘛，全是他帮我复习的。”
　　班主任恍然：“哦……那我回头帮你和主任说说……”
　　语文老师在一旁也挺开心地道：“看不出来你们俩居然还能做朋友，他平常不是都不爱说话吗？”
　　“我们都一个村的，从小就认识。”苏洋没多解释，怕说多错多，“老师，您还有别的事吗？”
　　班主任乐呵呵地挥挥手：“没事了没事了。”
　　苏洋回到座位，拿着成绩单走到耿逸辰身边坐下：“看看。”
　　耿逸辰早就看到了他的分数，知道这人又是过来卖乖的：“嗯，看到了。”
　　苏洋一脸笑嘻嘻的贱样：“有奖励吗？”
　　同桌女生瞥着二人，举起课本捂住自己的笑容。
　　耿逸辰看向周围，发现不少人都看过来了：“苏洋……”
　　耿逸辰声音带着央求，苏洋也知道自己有点得意忘形了。他拿过耿逸辰的便利贴，写了几个字递给他，然后潇洒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爱你。”后面画了一颗大大的爱心。
　　耿逸辰脸上羞得绯红，忙不迭把便利贴折起来，生怕被人看到。
　　李明面色不善地看着二人，明明大家成绩一起不好，为什么苏洋要突然学习呢？
　　夏依从小卖店回来，心情还不错，这次她月考的成绩跻身进年级前三十了。
　　“给你。”夏依递给苏洋一瓶饮料，“考得不错，继续努力。”
　　苏洋笑着接过饮料：“谢了。”
　　“苏洋，有人找你。”走进门的学生冲苏洋道。
　　苏洋疑惑地起身，走出教室，发现是唐诗诗：“怎么了？”
　　唐诗诗一脸纠结，她低着头，满腹心事的样子：“阿洋，你放学能不能等等我？”
　　苏洋奇怪：“是有事吗？”
　　唐诗诗点点头：“嗯……放学后晚点，过个十多分钟……你来教室门口找我……如果我不在教室就是在办公室……”
　　“哦……”苏洋见她并没有多做解释，只得一头雾水地答应下来。
　　唐诗诗交代道：“你一定要来门口找我。如果门关着你就敲门，直接进也可以……”
　　苏洋一脸狐疑，上课铃响了，唐诗诗跑回楼上。
　　耿逸辰看到苏洋进门，歪头疑惑地看着他。
　　苏洋耸耸肩膀，摇摇头，坐回位置。
　　“不走吗？”放学，耿逸辰收拾好书包，苏洋却带着他上楼了。
　　“刚刚上课前诗诗过来找我，说让我等等她。”
　　耿逸辰没反应过来是谁。
　　“唐诗诗。”苏洋见对方疑惑。
　　耿逸辰突然想起苏洋和唐诗诗关系好像一直非常不错：“哦……”
　　“想什么呢？”苏洋伸手敲了一下耿逸辰的脑袋，一脸笑意。
　　“没什么……”耿逸辰低着头。
　　以前苏洋一直没有固定的女朋友，学校不少人都以为他对唐诗诗有意思，耿逸辰也是听说过一点。
　　苏洋拉着耿逸辰到了初三的教室，教室里空无一人。
　　二人又转到办公室，那边的门到并没有关。
　　苏洋探过头，然后就发现唐诗诗和一个男老师两个人在办公室。
　　唐诗诗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而他对面的老师正裸露着身下那个地方。
　　苏洋脑袋“嗡”地一声就炸开了。
　　他冲进办公室，对着那老师的脸就是一拳。
　　耿逸辰也一脸震惊，他也见到了苏洋看到的那一幕。
　　他冲过去将唐诗诗挡在身后：“阿洋！”耿逸辰拦住苏洋，“别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