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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玄三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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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蓠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一转头便看到一身漂亮的腱子肉,而她的手正按在一处隆起的肌理上。
“是谁?”阎罗盯着水潭之下,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哎呀,二位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想要打扰二位。”一声突兀的声音响起。
段蓠低头一看,只见方才她洗澡的地方浮出一只脸盆大小的乌龟来。
“这是……妖怪?”段蓠还是第一次见到会说话的乌龟,有些不确定地转头询问阎罗。
“嗯。”阎罗点头,看样子他们是到了妖界。
“哎呀,小姑娘,你别害怕,对二位我也没有恶意,我本来是睡着了,突然闻到血腥味就醒了,没想偷看二位洗澡。真的,我发誓。”乌龟说着还特真诚地举起一只爪子。
“你是玄武族?”阎罗问道。
“是是是是,”乌龟一看阎罗就不好惹,态度倒是极好,“在下玄三时,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阎罗。”
“阎罗?阁下可是冥界之人?”玄三时倒也有些见识,立刻知道阎罗的来历。
“不错。”
“不知二位到我玄武境来有何要事?”玄三时决定先礼后兵。
“无事,只是路过,借宝地沐浴更衣。”阎罗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话自是实情,可如今还被阎罗抱在怀里的段蓠,想到他二人一个裸着上身,一个虽裹了层衣物,但里头却也光着,不禁羞红了脸。
玄三时本对阎罗的话还有些不信,怕不是搪塞他的胡话,待看到他怀里羞涩的小姑娘,顿时信了大半。正待再说,却敏锐地察觉阎罗的眼神有些不对,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只见一件绣着荷花的粉色肚兜正飘到他跟前。
“……”玄三时一时也不知道是该捡还是不捡。
好在不用他纠结太久,阎罗已经伸手一抓,隔空把肚兜攥在了手里。
“咳咳,眼下不是说话的时机,玄兄可否允许我二人先行更衣?”
“啊,好好好。”玄三时自然没有不准的,“我这里有几件女儿家的衣裳,姑娘若是……”
不等他说完,阎罗已经抱着段蓠急匆匆飞远了。
段蓠被他突然起落吓了一跳,赶忙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脖子,藕断般一截细腻的肌肤紧紧地贴合他肩颈之上,又忍不住小声道,“阎罗,我现在需要一件干净的衣服。”
随着她唇齿开合,一股湿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处,就像是一片轻柔的鸿毛肆意游弋。阎罗目光一沉,搂着她的胳膊微微收紧,就近落到了一棵大榕树背后。
此刻,在他怀里的人好似一颗烫手山芋,匆匆放下后扔下一句稍等一会,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段蓠裹着那件对她而言宽大得像条被单的黑袍,还没有回过神来,暗自思索这件衣服是怎么把她从头遮到脚的?
阎罗很快去而复返,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件嫩黄的衣裳,还鞋袜等物。一样的来去匆匆,转身就走。
只有他自己知道,即使视而不见,那在水中惊鸿一瞥的少女身段,搂着他时露出的稚嫩肌肤,还有残留在颈侧绵软的呼吸……萦绕在他心上久久难平。
这些本是他从不曾在意的红粉枯骨,可此时却在他脑中不断重复,不断放大感官,甚至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阎罗径直来到岸边,神色莫辨地看着高挂的瀑布。
玄三时此刻爬到了大石头上,托着头问,“阁下是冥界的人,为何跟一个人类在一起?”
“她是我在人界的引渡人。”阎罗道。
“我以前听说,有一种人掌控着人界通往冥界的入口,还可以召唤强大的冥界生灵,难道那位姑娘就有这样的神通?”
“不错。”
“那二位真的是纯路过?”玄三时对坦率的阎罗倒是有好感,不过他负责驻守此地,自是要谨慎些。
阎罗明白玄三时的担忧,“你放心,我确是无意间到此,收拾妥当便走。”
玄三时伸出龟爪子挠了挠光亮的头皮,“阁下倒也不必着急,如今妖界有些不太平,我听路过的小妖们提及附近有不少灵异之事发生,我倒是想请冥界的人去看看。”
两人正说着,一道轻快的脚步声传来,阎罗转头看去,只见段蓠穿着一身嫩黄的留仙裙,笑盈盈地走了过来。本就是豆蔻年华,一颦一笑间俱是鲜活亮丽的模样,娇俏得像一朵盛放的棣棠花。
“哎呀,我就说吧,这个颜色最适合小姑娘穿,真是可爱得紧。”玄三时眯着眼睛赞道。
阎罗却微微皱了眉,只因她披散的湿发有几缕落在身前,濡湿了大片衣衫。
“多谢前辈的衣裳。”段蓠盈盈向玄三时拜谢。
“不必不必,”玄三时挥舞着龟爪,“这些衣物是我的一位朋友存放在我这里的,几百年了她也不来取,怕是早就忘了,今日正好送给姑娘,也算是好事一桩。”
“那要多谢你这位朋友了。”段蓠说完,突然头顶一暖,抬头一看,是阎罗的一只大手落在她头上,湿漉漉头发很快蒸发水分,柔顺地披散在背后,也有几根调皮的发丝顺着风势吹到他身侧肆意舞动。
“玄兄,此处可有人类能吃的食物?”阎罗出声问道。
这里有水潭自然水产颇丰,又有玄三时帮忙,段蓠很快吃上了一顿烤鱼大餐,空置许久的五脏庙终于满足了一回。
妖界的夜来得很快,待段蓠吃饱喝足,四周已经暗下来。阎罗坐在大榕树下打坐入定,看样子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段蓠把东西收拾妥当,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吃饱之后更容易犯困,再加上她之前担心阎罗一直没有好好休息,如今疲惫感席卷而来自是难以抵挡。
玄三时倒是十分妥帖,当即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个现成的木屋来,直接放置在大榕树上,里面还准备好了木床、被褥等物。
段蓠住进了木屋,虽然不大,但容纳她一个人绰绰有余。
妖界的空气比人界更为清新,其中蕴含的灵力也更为浓郁。段蓠以往到了新地方总不容易睡着,今日却很快安眠。
月色如勾,倒影落入漆黑如墨的深潭。本是缩回龟壳里的玄三时探出头来,张望一番发现本在大榕树下打坐入定的阎罗不见了踪影。他略一感应,发现阎罗此刻正在大榕树上的木屋中,也就见怪不怪继续缩回了龟壳里。
窄小的木屋与身形高大的阎罗有些格格不入,但此时他却浑然不觉,一手撑在木床边,一双黑沉的眼睛盯着睡着的段蓠,不知在想写什么。
良久,他伸出手拉起了挨近的小手,反复在柔嫩的手背摸索,而后又一根根地揉捏起五根指头。
“阎罗……”
段蓠迷糊地睁开眼睛,起初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握着的手陡然抽离,她才猛地惊醒。
“阎罗,你怎么了?”
木屋内十分幽暗,阎罗的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他眼中的神色也有些奇怪,看得段蓠有些发怵。
段蓠起身,向阎罗的身边靠了过去,想要把他看得更真切些。
刚从被窝里出来的身体带着温热的余韵,五感敏锐的阎罗几乎瞬间觉察到,这让他立刻想起白日里喷洒在脖颈处湿热的呼吸来,饱满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窜动。
“阎罗,发生什么事了吗?”他越不说话,段蓠就越担心,在黑暗中判断不清两人的距离,不知不觉挨得更近了些。
只差毫厘,便要落入他的怀中。
好在她已经停了下来,这样近的距离,已经足够她看清他的眼睛,可是他此刻的眼神却让她觉得陌生。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扯了扯阎罗的衣袖,轻声道,“阎罗,你不要吓我。”
从见阎罗第一面起,她就觉得他很冷,虽然后面接触知道他就是个刀子嘴,但他惩戒恶鬼时就像是一尊杀神,露出那种俯看苍生、毁天灭地的气势,而且他确也拥有这样的力量。
可她从没有真正害怕过,或许是因为器灵的缘故,她对他有种天然的亲切感。可此时,他的眼神很不对劲。她的手再次被阎罗抓住,只是这次更加用力。
“疼,阎罗,你弄疼我了。”
手腕处传来可怕的力道,像是要把她的手捏碎一般。她使劲挣了挣,却没能挣脱。
又一只手大力又粗鲁地捏在她下巴上,迫得她不得不拉长脖颈,甚至跪坐起来。
“阎罗?”段蓠的嗓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她不知道阎罗怎么了,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根本无力反抗。
落在她下巴上的手开始摩挲起她的唇瓣,重重地碾磨,每一下都让她觉得嘴唇又疼又麻,几乎要磨出血来。
她心里开始害怕起来,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化成一颗颗水豆子噼里啪啦往下落。带着体温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到阎罗的手指上,没入了那条隐藏的血色红线之中。
血线闪动,像是拨动了一根心弦,阎罗被迷障笼罩的心神瞬间清醒过来。
“抱歉。”阎罗立刻收回了手,也松开了段蓠的手腕,神色间闪过一丝慌乱。
段蓠擦掉眼泪,“阎罗,你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