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道少女召唤冥王》蓠格

16、器灵

　　“姑娘，你醒了？”四鬼将察觉到段蓠醒来，赶忙问道。

　　“你们全都恢复了？”段蓠惊喜地发现四名鬼将已经能够重新凝聚鬼身。

　　“嗯，多亏鬼王出手相助。”

　　段蓠赶忙替四鬼将谢过阎罗。

　　阎罗并不在意这些虚礼，问道，“身体如何？”

　　段蓠活动了下手脚，“没事，受伤的地方都已经好了。”反倒是四周白蒙蒙一片的世界，让她有些不安，“阎罗，这是哪里？”

　　“时空夹缝。”阎罗看她精神不错，放了心。

　　“这是什么地方？”

　　“是通往六界任何一个位面的混沌地带，有个东西想要试图阻止我离开这里。”

　　“啊？你的意思是你被某个东西困在了这里，出不去了？那我们折回人界不行吗？”

　　“那根骸骨关系重大，我必须尽快回禀东岳帝君。”阎罗态度坚决，必须先去仙界。

　　“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我恐怕要被饿死了。”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就咕噜噜唱起了空城计。她已经三天三夜没吃东西了，肚子里早已空空如也。

　　阎罗不食人间烟火，自然不会带吃的，搜遍全身，唯一能让段蓠吃的东西居然是张卓文送的几颗丹药。

　　“这里有几颗固本培元的丹药，吃了倒也无害，不然……”

　　他话还没说完，段蓠一听“无害”便立刻抓了一颗丹药塞进嘴里，奈何一嚼，又苦又涩，可想到这是目前唯一能裹腹的东西，忍着苦涩两口吞进了肚子里。

　　“这药虽然无害，但也不能多吃。”阎罗忽然张卓文手里的那瓶仙丹，他那时应该一并留下才是。

　　“哦。”段蓠嘴上答应着，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丹丸，才吃了一颗哪里能饱？

　　阎罗生怕她贪多，干脆把药盒收进了怀里。

　　段蓠的视线跟着药盒落在他鼓囊囊的胸口，忍不住馋虫上脑，舔了舔嘴唇。

　　“咳咳，你的刺青，是谁给你刺上去的？”

　　段蓠摇头，“我从小就有这个刺青，我也不知道是谁刺的，或许是师父吧。我小时候问她老人家为什么我有这个花，她说是为了好认，怕我走丢了不好找。”

　　“你知道这个刺青是什么吗？”

　　“知道啊，曼莎珠华也叫彼岸花，听说黄泉路上全是这种花，是真的吗？”

　　“冥界有条通往幽冥之域的路，道路两旁确实种着这种花。不过在冥界，我们称之为幽冥之花。”

　　“那花开的时候一定很美。”段蓠还挺喜欢曼莎珠华。

　　“在你儿时，这刺青就是十二朵幽冥之花？”阎罗继续问道。

　　段蓠点头，“我小时候这个刺青比较小，不好从我会计数起它就是十二朵。”

　　“可有变化？”

　　段蓠想了想，“好像有一点，在我小时候这个刺青好像是有叶子的，不过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叶子就不见了，只剩红色的花了。我长大了以后，它们也长开了些。”

　　“绿叶？”阎罗的表情有些奇怪。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段蓠才死里逃生，神经敏感，立刻就有不好的联想。

　　“无事。”阎罗道。

　　“真的？”段蓠有些不信，“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仙盟的人抓住你以后，可有说什么？”

　　“他们想找我们门派的至宝——镇魂玉。可是他们失算了，镇魂玉怎么会在我身上。”

　　阎罗想了一下，心中有了一丝明悟。“我大概知道你的刺青因何而来，你可愿让我印证一番？”

　　“好啊，需要我怎么做？”她相信阎罗不会伤害自己，对身上的刺青她也有些困惑，或许可以借阎罗之手解开自己的心结。

　　得了首肯，阎罗便几步走到段蓠身前，一只手伸出覆在她锁骨之下，刺青之上。

　　一股冷意从掌心释放，很快渗透薄薄的布料落在心口的大片肌肤。

　　段蓠被冻得心脏一缩，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更难受的是心口的刺青处竟泛起了痒意，起初还可以忍受，慢慢的竟有些抓心挠肺。

　　就在段蓠生出反抗之意时，阎罗提前收回了阴气，转而换成了温热的阳气。若是二人撩开衣襟，变会发现那十二朵曼沙珠华越发明艳似火、妖娆妩媚。

　　起初段蓠觉得挺舒服的，尤其是她才从寒冰冻结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整个身子暖洋洋的，一个没留神竟嘤咛出声。

　　又娇又媚的声音，着实惹人联想，她赶忙捂住嘴，悄悄羞红了脸。

　　好在阎罗神色不变，也没有取笑她的意思。

　　可传导过来的温度骤然上升，她的心口处顿时热烫无比，几乎要把她的皮肤灼伤。好在这种灼热之感极短，阎罗适时停了手。

　　经历了一冷一热两种极端，段蓠几乎无法正常呼吸。待阎罗收手以后，她竟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忍不住捂着心口微微喘息。

　　“果真如此。”阎罗仔细分辨着掌心中凝聚的气息，说道。

　　“这是什么？”段蓠好不容易平息了呼吸，凑到阎罗身边看过去，只见他手掌之上一条小鱼状的气息正在悠哉悠哉地游动。

　　“五百年前，一个男婴含着一块佩玉投胎转世，他出生便生了一对阴阳眼，一只见活人，一只见死人。后来，他长大后炼化阴阳眼，以佩玉号令百鬼，开创了……”

　　“我知道，他开创了鬼门，是我们的祖师爷先知道人！”段蓠兴奋地抢先说道。

　　阎罗点头，“他天资聪慧，在修炼一道上颇有建树，后来从玉佩中窥得天机，炼化阴阳眼，独创鬼修之法。”

　　“祖师爷的事迹是鬼门弟子启蒙必学，这些我也知道啦。但这跟我的刺青有什么关系？”段蓠不解。

　　“那块与他一同降生的佩玉便是你口中的鬼门至宝——镇魂玉。而它的真身，乃是十二朵幽冥之花所化，正好对应你身上的一株十二朵。”

　　“你不会是想说，这个刺青就是镇魂玉吧？这怎么可能？”段蓠实在难以置信，这好端端的玉会变成几朵刺青，再怎么说镇魂玉也是厉害的法宝，而她的刺青除了会长大以后，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好在阎罗否定了，“你身上的刺青并非镇魂玉，而是镇魂玉的器灵所化。我猜想，镇魂玉在世间几百年，吸收天地灵气逐渐孕育出了器灵，只是不知为何器灵并未凝聚人形，反而被秘法封印在你身上。”

　　“这个刺青是器灵？”她怎么觉得这种说法更加离谱，“可是我从来没有发现过器灵存在啊？”

　　“它现在应该还很虚弱。”阎罗说着，原本在他手掌心游走的小鱼，即使有他的力量加持也支持不住消散于无形。

　　他低头看向懵懂的段蓠，其实他还有一种猜想，或许当器灵封印在她身上时，她便成了盛装器灵的容器。而他们之间的共生关系，或许并不是对等的，如果器灵不想让她发现，那么她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它的存在。

　　“所以如果你想解除封印，现在是最佳时机。”

　　“解除封印？为什么要解除？”段蓠疑惑道。

　　“器灵虽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你的体质，激发阴阳眼的潜能——想来你也是因此才能召唤我。但器灵终归是精怪之物，性情难辨，若是日后它强大起来，恐会对你不利。不若此时趁它弱小之际剔除，以绝后患。”

　　“可是，它是镇魂玉的器灵，是鬼门历代供奉的至宝。我若是将它除去……”就像背弃师门一样。

　　段蓠已经猜到是师父和掌门把器灵封印在她身上的，虽不知道他们为何不告诉她，但她相信他们这样做一定事出有因。不管怎么样，她从小深受师父教养之恩，受鬼门养育之情。这份恩，这份情，她都无以为报。若是师父和掌门想要借她之力护住这只器灵，那么她身为鬼门弟子就有责任完成这个使命。

　　“你当真想清楚了？”

　　“是。”

　　再说了，既然是因为这个器灵的存在，她才能成功召唤阎罗，不被仙盟之人所杀，那么她也该知恩图报。如今它并没有对自己不利，她又怎能忘恩负义不管不顾地将它灭杀呢？

　　“好吧。”阎罗虽有些不赞成，但也尊重她的意思。

　　方才有一点他没有言明的是，那个男婴携玉降世并非机缘巧合，而是他有意为之。当初，为了整治滞留人界，扰乱六道秩序的大量阴鬼，他便想到在人界培植引路人，引导冥界鬼将进入人界。于是他用十二朵幽冥之花炼化了随身佩带的玉佩，又抽取一缕神魂，携玉佩一同遁入六道轮回。

　　人间百年，他的那丝神魂最终完成使命，开创鬼修一脉，重塑人冥两界新秩序。而那块玉佩始终跟随他左右，说起来，它所化的器灵也称得上是他的故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