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性青梅》浮梁茶客

9、棋子 违命侯

　　不过有时三皇子赵光旻直白的言语让赵廷美面色微冷，三皇子妃尹氏却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她轻轻松松俘虏了未婚妻的心，两个人亲亲密密地聊起了汴梁城里的八卦。

　　或许是看到四皇子脸上明显的不悦，三皇子妃会意地拉走还想再留一日的四皇子。等清平庄上终于只剩下四皇子与卢六娘子两位主子后，赵廷美松了口气。

　　不过他心中还是很懊恼，都怪赵光旻，难得带未婚妻出门游玩，现在只剩下半天时间，明早就要把未婚妻平平安安地送回家。

　　四周有丫鬟婆子，入了夜后赵廷美就将卢六娘子送回院子，两人相顾无言，再进一步就有失礼节了，赵廷美略带遗憾。

　　就在赵廷美以为自己之后会留在汴梁，因为年迈体衰而精神不济的邝德帝不会再外派他离开，没想到邝德帝会派他去给前朝末帝，即现任违命侯，表达对其孙子早夭的哀思。

　　前朝末帝在某些朝臣心中地位挺高的，因为其在位期间好生戒杀，内轻徭役，还会亲自到去大理寺查案子，身为君王愿意放下身段亲自驾临监狱之地，将百姓放在心中，这一点就挺难得的。

　　此外前朝末帝十分擅长写词，虚灵在骨，芝兰空谷，读起来唇齿留香，邝德帝曾说如果他不是一个皇帝而是一个文人，说不得这位前朝末帝的成就更大，而不是以一个亡国之君身份遗臭万年。

　　——在其位，谋其政。

　　没有当一个守住疆土的君王，就是前朝末帝最大的失职。

　　邝德帝基于各方面的原因留了违命侯和其子嗣一条命，但是违命侯成了亡国之君，悲伤失意是难免的，经常与继后写词表达自己心中的悲痛，对邝德帝派去的大臣也“相持大哭、坐默不言”，并没有邝德帝想要的放低姿态，俯首跪拜。

　　这让邝德帝心中不满。

　　不过这种不满还是能够忍一忍。

　　这次派赵廷美过去，也是借机敲打敲打这位亡国之君，让他不要再写一些表达亡国之恨的诗词，因为违命侯写的词常常追忆过去的好，不满现状，前朝旧臣就会弹劾邝德帝，暗搓搓地让邝德帝不要对前朝末帝那么苛刻，毕竟前朝末帝是主动投降称臣的。

　　如果做的太过分，朝中人心动摇。

　　就像这一次，违命侯唯一一个孙子生病早夭，朝廷就有风言风语，猜测是不是邝德帝下的手。

　　邝德帝派赵廷美过去也是为了平息这个谣言。

　　至于为什么不派其他皇子。

　　大概邝德帝也知道这是一件沾上了就不好脱手的差事吧。

　　四个皇子，选来选去，最后选择了势力最单薄的一个。

　　赵廷美接到圣旨，脸上神色变幻莫测，送走颁布圣旨的太监，赵廷美转头看向身边的谋士，半是讥讽地道：“竟还真让你猜对了！陛下把本王当成太子的磨刀石了。”

　　谋士陈节笑了笑，看向赵廷美。“殿下心中有数就行。”

　　之前邝德帝对赵廷美突如其来的宠爱，被冷落了许多年的赵廷美都忍不住对他心生濡慕，满怀希望。

　　这一次圣旨仿若当头棒喝，让赵廷美一下子清醒过来，赵廷美眼眸微眯，迈步在屋子里走了几步。

　　“陛下希望达到怎样的结果？”谋士陈节没有赵廷美那么焦虑，反而开始思考如何完成这次圣旨的任务。

　　“为何这样说？”赵廷美停住脚步。

　　不就是上门敲打敲打违命侯，让他不要再跟宫人写那些靡靡之音，然后看看违命侯的独子还是不是活着的，现状如何，这样也好跟邝德帝交代。

　　陈节慢悠悠道：“在下听过一个消息，说是太子与违命侯的继妻有那种关系，还说等他坐上那个位置，就把前朝末帝的皇后接进宫里。”

　　赵廷美微微挑眉，仔细咀嚼着这一段话。

　　见他不相信，陈节从怀里掏出几张纸，上面写的是皇太子与前朝皇后暧昧关系的诗词，语言直白，内容大胆，大胆到让人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反而是污蔑的。

　　“呵！”赵廷美没有相信，只是冷笑了一声，“不管真假，这一次召见违命侯之行，必定有人等着我踏进陷阱里去！”

　　“正是如此，请殿下务必小心谨慎。”

　　赵廷美睇了陈节一眼，想了想，缓缓笑道：“若非如此，那些人要如何栽赃到我身上来？就是不知道会是谁在背后对我下手。”笑容自信张扬，意气风发。

　　“什么人？”

　　“是四皇子府上的人，四皇子给六娘子送信过来了。”

　　卢嫣蓉听到外面的声音，走出来瞧。

　　“青蘅姑娘？”卢嫣蓉一愣，问：“殿下有什么吩咐？”

　　青蘅是服侍了赵廷美很多年的大丫鬟，现在专门掌管四皇子府的内院，她知道卢六娘子，也见过几次面，虽然对四皇子有些旖旎心情，但从来没有表露过。

　　青蘅将四皇子的信亲自交给卢嫣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