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请睁眼》暗杀孔雀

30、女战士之怒

　　柏西二人走后，不出半天，远远的土路那头又起了滚滚尘埃。

　　雀烛镇这个偏远小镇好久都没这么热闹了。

　　黄昏时分，坞尔里希从内城气势汹汹赶来，他今天正在临近的小镇美滋滋狩猎，听到消息后赶紧前来兴师问罪。

　　有关新生儿的消息他早就禀报给扶风女爵了，本来料定她跟柏西的新仇加上旧怨定会闹得不可开交，坞尔里希算盘打得很美，闹吧，闹到吸血鬼王面前，内阁大臣十二圆桌都会知道柏西私自转化了新生儿，他也就彻底没了回到鸢尾铁卫的机会，将不会再成为自己的威胁。

　　结果天算不如人算，没想到眼下居然会出这么一档子事。

　　在坞尔里希的计划里，路上重重关卡，柏西起码是要等三四天才能回到昒都的，那时舆论早就发酵得沸反盈天了，可眼下，他却顺利通过了，万一他在吸血鬼王面前抢先一步巧言令色呢。

　　真要搪塞过去，那对他的惩罚鞭笞不就没了么。

　　坞尔里希越想越气，摔着鞭子下马，等他教训完这群不知好歹的守卫一定要先一步回大殿觐见吸血鬼王，至少以柏西现在的平民身份，想觐见王也是要花费许多功夫人脉的。

　　“我听说柏西带着他的废物弟弟已经到昒都了，你们这群蠢货居然敢给他们放行！”

　　路易像个呆鸵鸟想辩驳，还未张口，布瑞哈妮娅把他挡在身后，“是我放的，怎么？”

　　坞尔里希眼睛瞪得要凸出来了，他没想到这个女吸血鬼竟然在这里，真是冤家路窄了。

　　“布瑞哈妮娅，你怎么在这里？”

　　“忘了么，你当了鸢尾铁卫队长后，就把我调离了昒都，来这偏远小镇当值。”

　　坞尔里希被噎住，但气势决不能输。

　　“金氏一族已经委托内阁下令，按照新律，所有近期进入昒都的吸血鬼都不得放行，你这是违背新律！”

　　“柏西他们有急事要面见王，”她并不在乎什么金氏一族银氏一族，这些年新贵与世家大族插手政务，各种互掐乱斗，加上猎巫之风搞的乱七八糟，一时间人人自危，这股子氛围令人厌恶。

　　“柏西连骑士都不是了，他能有什么急事，不过为了个该死的灰鬼。”一想到阿折，他就浑身不痛快，那个肮脏愚蠢的灰鬼，竟然敢因为几只鸡就挑战他的权威，公然让他下不来台。

　　“喂，我说，我要撤你这个女吸血鬼的职，你把他们放行了，还竟然不知悔改！”

　　布瑞哈妮娅对坞尔里希依然没有好脸色，她抱起双臂，轻蔑地切了声，对上次的决斗依然耿耿于怀。

　　当时她与坞尔里希竞争队长，按照吸血鬼骑士决斗的规矩，决斗双方是不得使用律能的，否则就是作弊行为。

　　布瑞哈妮娅的律能赋予了她强健的体魄与力量，虽然她不是骑士，但她严格遵守骑士间决斗的规则，并没有使用这股力量。

　　结果，坞尔里希出阴招暗算了她。

　　几次回合交锋不相上下，在角逐胜负的关键时刻，她脚底一滑，摔倒在地。

　　对面的坞尔里希手掌心熄灭一团火，他偷偷使用了自己的火系律能，把她脚底的地面烧的光滑凹陷，更容易摔倒。

　　布瑞哈妮娅怒极，挥剑冲向坞尔里希，“我劈了你。”

　　“看到没，她输了气急败坏了，要针对我了。”

　　坞尔里希边跑边喊，趁机咬定她输了决斗，众人见证下，他将顺利成为下一任鸢尾铁卫队长。

　　骑士们纷纷上前劝架，拉住布瑞哈妮娅，这才止息了一场纷争。

　　吸血鬼王知道了这场闹剧，召见了她。

　　“坞尔里希行事太过阴险龌蹉，很难令我心服口服。”

　　“这不是关键。”王慢悠悠道。

　　“布瑞哈妮娅，你总是要生育的，你要做一个淑女，你懂么？何况你甚至连骑士都不是，没有领主贵族愿意封你做骑士，女骑前无古人，也不应该有来者。”

　　王的话不言而喻，女人总是难当重任，统治者总会选择更不易错的稳妥方，

　　这些话从小到大，布瑞哈妮娅已经听了无数遍耳朵都要长茧子了，从她还是个奶娃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有大人指点教育她该穿裙子而不是穿裤子了，她内心坚定，通常不会在意那些质疑。

　　可如今质疑她的，是她将要毕生效忠的王。

　　这可是她的王啊，王竟然如此说，如此否定她。

　　她感觉到了一种悲愤涌上来，这个从五岁开始就会折断树枝做宝剑的战士，从来一无所惧的坚毅眼神，竟然有了动摇。

　　或许她这几百年所坚持的都是错的，她走错了方向，所以所有人才会对她各种指手画脚。

　　但她还是不低头，昂起下巴，对王郑重道，“在我践行我的使命与责任前，这些都是空谈，我不会卸下我的铠甲，我会为王战斗到死。”

　　“这些呀，也并非空谈，最近，我跟你的父亲，布里子爵交谈过，他希望你尽快找一个夫婿，尽快安定下来……”

　　又开始了，先不谈她想不想则婿嫁人，明显更棘手的问题是有没有男性吸血鬼敢娶她。

　　布瑞哈妮娅在各种心绪夹杂下离开了昒都，来到了雀烛镇，这座小镇很安宁，能让人忘记那些兵荒马乱，战场上刀剑无眼伤不了她，吸血鬼王的那些言语却始终深深刺在她心里。

　　拔不出，那么痛。

　　她很清楚，自己只是输给了规则。

　　之前男吸血鬼之间的决斗，一方作弊，另一方绝对没有这样草草了事罢休的。

　　王权在上，她最终还是听从了吸血鬼王的告诫。

　　“上次决斗，如果我是男吸血鬼，你早输了。”她对趾高气扬的坞尔里希警告道。

　　“如果你是男吸血鬼，柏西就是你的下场。”坞尔里希悠哉回，一副拽拽的调调。

　　“比起你，我宁愿输给柏西，至少他光明磊落，而你各种龌蹉。”

　　“是么，你可是女吸血鬼，难道你就不怕被指控称女巫么？”

　　坞尔里希露出一抹狡诈笑容，面带威胁，他知道女吸血鬼眼下最怕这个，谁被指控了女巫谁就急得惶惶不可终日，正洋洋得意，准备上马扬长离去，结果听到身后一声大喊。

　　“坞尔里希，我到底是不是女巫？来跟我打一架吧！”

　　布瑞哈妮娅突然开口，声音加重，吸血鬼王曾劝她算了，不要再追究作弊一事。

　　但眼下，面对坞尔里希的再度挑衅侮辱，她并不想就这么算了。

　　不能就这么算了！

　　新一重的怒火窜起，想走，没那么容易，这下她卷起袖子，卸下沉重的盔甲，打算彻底要跟他干一架了。

　　“我现在必须要去面见王，没功夫跟你耗。”坞尔里希见她开始动作，立马慌了，声音都带了几分焦急。

　　“你诬陷我是女巫，以鸢尾铁卫的身份，我要跟你决斗！你想走，没那么容易。”

　　“开个玩笑嘛，再说我们上次已经决斗过了。”

　　“那就再来！”她看着他的脖子，舌头舔舔唇，很想让他重新长长脑子，“难道你怕了么，鸢尾铁卫的队长就是你这样欺软怕硬的德行？”

　　她并不想放行，士兵们都不禁后退几步，眼神里亮出星光，迫不及待想亲眼领略传闻中女骑士的风采。

　　坞尔里希恨不能给自己嘴贱两耳刮子，心里悔恨万分，他知道这姐性子拗，早知如此惹她干嘛啊。

　　布瑞哈妮娅已经提剑杀来了，她用了律能，力量气势空前。

　　坞尔里希惊呼，“你怎么用律能？”

　　“跟你学的。”她轻飘飘道，眼神发出一记杀，持巨剑向坞尔里希劈了过去。

　　兵器击打声不绝于耳，两刻钟后分了胜负，坞尔里希趴在地上，嘴里还嚷嚷着，“好男不和女斗，我只是让了你而已，一点都没出全力，”

　　布瑞哈妮娅不屑抿嘴，“切，你全身也就这张嘴硬了，将来你死了火葬成灰，估计浑身只剩一张嘴。”

　　她把巨剑高高举起，像个胜利的将军那样荣耀，内心重新燃起斗志。

　　她没有错，并没有错，只需要证明这一点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