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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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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朝鸟悠捧着树枝恍惚地前进。她的另一只手仍然被伊佐木要牵着,被雪打湿的外套已经风干,只是留下了难看的痕迹。
“哇你…”朝鸟悠不自觉地喃喃,随后又叹了口气。
[伊佐木要?]
[伊佐木要。]
[真的是这样啊,居然说出来了。]
[喜欢吗…]
伊佐木要忍不住回头,微微捏紧了一下朝鸟悠的手:“悠,你一直喊我的名字,我…”
说到这里,他抿了抿唇,没说出后面的话。但交叠的手,温度骤然上升,温度传到朝鸟悠的指尖,有些烫。
朝鸟悠茫然,随即才想起对方那只针对自己的超能力。不对这相当奇怪啊,自己救了伊佐木要,不应该是她能听到伊佐木要的心声才对吗。
“我都忘了。”朝鸟悠不自在地说,随后有些好奇。
“要,你小时候是不是偷偷跑上过岸?”
“是有那么一两次。”伊佐木要回忆,语气中有些怀念:“是偷偷跟着邻居家的叔叔上岸的。”
“那时候只对外面的一切感到好奇,于是不顾大人的劝诫,独自跑上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伊佐木要有些含蓄地笑笑:“不过我第一次上岸,忘记了胞衣的存在。差点遇到了危险。”
“只记得昏昏沉沉中,有人不停地呼唤我的名字。”
他努力想睁开眼睛,看到的只有一片模糊的金色,像陆地的太阳一样。
“奇怪的是,醒来以后我就在海边了,那些干渴与痛苦就像不存在一样。”
“不过。”伊佐木要神情有些落寞,不自觉地攥紧了朝鸟悠的手:“那次我离开了海底那么久,却没有被发现呢。没有被光他们发现,也没有被家里人发现。”
他的存在感还真是微弱。
回到家里以后,仍旧是一座空荡荡的房子。那次付出了所有勇气的独自出行,就像一场不真实的梦,没有夸奖也没有责骂,更没见过陆地的新奇事物,就连童年的他也怀疑过这件事的真实性。
怀里的树枝在风中发出沙沙声,朝鸟悠心想,并不是没人知道的。
她就很清楚,甚至是当事人。
“悠今天去山上做什么了?”伊佐木要提醒她:“不好好跟千咲美海她们解释,可是会被骂的哦。”
“…我去见山神了。”沉默半晌,朝鸟悠诚实地说,还叮嘱道:“别告诉大家这山上有花。”
朝鸟悠害怕一群人上山采花,看到树灵的本体就危险了。深处的树林失去了结界的庇护,很容易就会到达精怪所在的领域。
这个解释能让伊佐木要不追究,却大概无法让美海和千咲接受,朝鸟悠刚踏进家中的院子,就被千咲用力抱住。
“笨蛋悠!太让人担心了。”千咲的眼泪从眼眶中涌出:“为什么突然失联了,还跑去那么偏僻的地方。”
“做实验啦。”朝鸟悠面不改地扯谎,换了个可信服的理由:“学校的一个地质实验,一到山上就没了信号,真是伤脑筋。”
“我有给大家发过短信。”朝鸟悠虚弱地辩解。
“那种「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的短信谁看得懂啊。”美海怒目而视:“大家找了你很久,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抱歉抱歉。”朝鸟悠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把视线移到伊佐木要身上,暗暗注视着那个捧着花的人。
他神色柔和,此前一直安静地看着朝鸟悠,在朝鸟悠望向他的时候,几乎是一瞬间就对上了伊佐木要的视线。
朝鸟悠的心被缠紧了一些,倏地失衡。
“怎么捧了一截树枝回来?”千咲有些疑惑:“还有要,怎么捧了花?”
“农业实验。”朝鸟悠继续面不改色,随即她才想起来有件事没告诉千咲:“桃子离开了,回去了它自己的家。”
这只不知道怎么出现的猫,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千咲动作一顿,随后无奈地点点头。
折腾了好一段时间,时间已经到了夜半,众人才纷纷告别。朝鸟悠脱下那件都是泥沙的衣服,把它们浸泡在水里。等擦拭着头发回到房间后才处理起树灵的树枝。
树灵说这树枝相当于她们之间的通讯物品,只需要放在水里维持生命就好了。此时朝鸟悠有一搭没一搭地拉扯上面的叶子,询问:“祭海女的灵魂怎么样才能转移?”
[祭海女倒是挺喜欢你的。]树灵的声音不疾不徐。
“今天喜欢我的人真多啊。”朝鸟悠随口说。
[你对伊佐木要的想法呢。]
“不知道…”朝鸟悠动作微顿,有些苦恼,但随即叹了口气,呢喃道:“也可能…是有点喜欢的。”
这跟她当初的预估,很不一样。
[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呢?]
朝鸟悠沉默。
伊佐木要太懂事了,也很孤独。所以他衍生出的感情,静默又激烈,朝鸟悠不敢擅自对这样的感情妄下定论。
或者说她不敢试想这件事。
“你是在岔开话题吧。”朝鸟悠睁眼,盯着树枝:“怎么样才能把祭海女拿出来?”
[时机未到。]
[你对于海神的故事,是怎么看的?]树灵又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与此同时,朝鸟悠感觉心口有个东西变得炙热起来,撞击得她的五脏六腑都暖暖的。大概是祭海女的灵魂听到[海神]二字后在乱动。
安静片刻,朝鸟悠说:“祭海女是被海神剥去胞衣,送回人间的。”
“海神甚至不征求祭海女的意见。”
“太可怜了。”朝鸟悠语气轻缓:“我没有立场对海中的事情进行评价。但是太可怜了,祭海女。”
她从来没有选择的余地,无论是被选中成为祭海女,成为海神的妻子。还是被海神剥去胞衣,夺走爱人的能力。
对她来说都太残酷了。
[她在那以后也有好好的生活。]树灵安抚道:[只是在死去之前,仍然迷茫着自己的情感。]
也因为这份迷茫,她时常对着虚空落泪。那股莫名的执念,催促她去找回那份情感。
[情感是可以再生的,但是被剥夺掉的那一部分始终会成为人身上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