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风平浪静的明天]海面》雾回

34、第三十四章

　　伊佐木要不久后就开始上学了，美滨中学制服是定制的，花了一两天才做好送到。

　　他穿上校服系着领带的时候忽然想到悠，她的校服从来都不好好穿。大多时候她只穿一件白衬衫在里面，外套随意地系在腰间，而领带则松松垮垮地挂着。

　　在学校时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的模样。

　　思念又无声无息地攀爬上内心，伊佐木要感觉自己的心脏空荡荡的，直到现在他仍然感觉不到实感。

　　又开始怀疑着岸上是否有人在等着自己。

　　他现在暂时居住在木原纺的家中，跟纺的教授三桥同住一间卧室。不过那位教授时常不在房间，大多时间都在冰面上的帐篷考察，也就等于是只有他一个人。

　　纺的家在鸳大师的边缘，背靠山林，前面就是海岸，离学校有一段距离。伊佐木要去美滨中学时途经了朝鸟妈妈的店面。

　　是一间极为精致的店面，倒也不是什么恭维的话，初初见到那家店时大多人都会移不开眼睛。

　　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伊佐木要走进店里打了声招呼。

　　“伊佐木君早上好。”朝鸟惠子正摆放着面包，看见他穿着校服，有些惊讶:“伊佐木君这么快就去上学，不再多休息一段时间吗？”

　　伊佐木要摇头，笑着说:“我的身体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蛋糕店展示窗内能看到很多娃娃，听说是朝鸟阿姨说是千咲当初送给她的开店礼物，她后来听纺说千咲当初为了做这个下了不少功夫。

　　进入蛋糕店内部是各种奇怪的模型，还有一个小机器人正挥着“今日特惠，水果蛋糕大优惠”的牌子。

　　朝鸟阿姨说这是朝鸟悠开店没多久做去参加比赛制作的，比赛结束后也不知道摆去哪里，就放进了店内。

　　伊佐木要轻轻碰了一下那个机器人，外壳冰冷，机器人仍然在重复着动作。

　　伊佐木要静静地看着，随后向朝鸟阿姨道别了。

　　想见她。

　　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思念，为什么会那么痛苦。

　　想见她。

　　为什么会那么快就去学校呢，明明只苏醒了三天。伊佐木要看向地上的融雪，纺和千咲也建议他好好休息，不用太着急。

　　但他拒绝了。

　　他需要用一些事来抑制思念与痛苦。

　　回不去的海村，陌生的陆地。

　　以及没有任何人等待的，伊佐木要。

　　————————

　　朝鸟悠是在那天晚上回的鸳大师，由于风雪忽然加剧，朝鸟悠开车开得很慢，因此是深更半夜才回到的。

　　她没有通知任何人，只拎着行李就回来了，因此除了在院子里被她车光灯晃到眼睛而上来抓了她几把的桃子，再没有人发现她回来了。

　　鸳大师的晚上还真是安静，朝鸟悠也睡不着，干脆收拾好行李后习惯性地去千咲家逛一下。

　　木原爷爷生病了，但所幸发现得早，并没有太严重，只是需要住院处理。于是现在的木原家安安静静的，朝鸟悠走到庭院的树下。

　　这棵树几年前还会开花，但随着气候越来越冷，现在连叶子都没有之前那么茂密了。

　　木原家宅子已经熄灯了，千咲估计已经入睡，而木原纺跟他的老师大概是在冰面上进行勘察，明天再去看看吧。

　　朝鸟悠踢了一下脚下的一块石头，石头骨碌碌滚到一边。

　　阵阵风吹过，朝鸟悠的短发被吹得有些凌乱，天空飘下了很多白色的星点，她伸手接住，发现是雪。

　　真可怕，这明明是暑假，却开始下雪了。

　　朝鸟悠拍拍手，准备离开，却在转身时看到了庭院里的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安静地站在那里，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朝鸟悠动作微顿，那个人影注意到他的视线后走了过来。

　　在他走到月光下时，那双蓝绿色的眼睛看向朝鸟悠。

　　明明是错乱的季节，寒冷的夏季，但在那一瞬间，朝鸟悠却感觉回到了过去，海浪声拍打着岩石，正值清晨，她看到海里的同学陆续上岸。

　　“欢迎回来。”完全出现在月光下的伊佐木要轻声说:“悠。”

　　“嗯…”朝鸟悠移开视线，平静地说:“你也是。”

　　两人之间忽然有些安静，朝鸟悠挠了挠脸，左顾右看。

　　但话说回来，她比伊佐木要要高了诶，毕竟过去五年了。随后她又想起一个问题，冬眠了这么久，海村人还能继续发育吗。

　　伊佐木要的动作停顿片刻，抿着唇说了句:“冬眠期间我们的时间是暂停的，苏醒后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朝鸟悠挠了挠头，她刚刚有问出声吗？

　　“美海有了胞衣。”伊佐木要忽然说，这个消息打断了朝鸟悠的思绪，朝鸟悠点头说她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真神奇，在海里呼吸是什么感觉。在陆地的话还是没有在海里自在吧。”朝鸟悠摸着下巴思索道:“不过在城市里，大部分海村人都是定制水床的啦，不是那种软乎乎的，而是像水族馆里面那些床一样，有点像美人鱼床。”

　　伊佐木要安静地听着，目光停留在朝鸟悠的头发上。

　　朝鸟悠察觉视线，不甚在意地说:“之前剪的，狭山和木原也有去剪，但都没坚持下来。”

　　木原纺没坚持下来是因为爆炸头太挡住同学的视线了，高一那一年被老师勒令去改了回来。

　　虽然他也没什么惋惜就是了。

　　说罢朝鸟悠拿出那个美海送给她的煎蛋怀表，看了眼时间，随后看了看伊佐木要。

　　“一点多了，要同学还不睡吗，我没记错的话你已经在上课了吧。”朝鸟悠收起怀表，轻轻地戳了一下伊佐木要的脑袋:“不睡觉长不高咯。”

　　伊佐木要被戳到后，眼睛收缩了一瞬间，随后呆呆地摸向额头。

　　现在自己这样还真的像个大人一样，这样想着，朝鸟悠又戳了一下。

　　悠忽然感觉自己的裤子被轻轻挠了一下，低头看到了桃子，它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朝鸟悠把桃子抱起来，发现它正盯着伊佐木要的手腕，看了好一会才移开视线，拍开朝鸟悠的手后，窝在木原纺家那颗书上休息了。

　　“我之前好像，见过这只猫。”伊佐木要轻声说，他也跟着猫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腕:“好像是什么重要的记忆，但是却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刚刚被猫盯着的时候，手上莫名有些灼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