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猫爪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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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三里被送回来去，刚到门口便有人出来接他，坂口安吾观察了一下他的态度，联系到他资料中确实有这么一个人，确定这人可以信任，放心的走了。
无人再关注他们，上元三里乖乖的被男人拉着回家。
临走之前，坂口安吾回头看了一眼，上元三里乖乖的被男人拉着手，听着他的啰嗦。
挺好的，他留下的那些钱足够他们安安稳稳衣食无忧的过两年了，如果那时世界还完好无损，再来道谢吧。
坂口安吾内心想着，开车离去。
武装侦探社。
江户川乱步坐着转椅，一边旋转一边吃着薯片，摊开的资料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散落在桌子上，那这是从异能特务科手里递过来的，详细记录了坂口安吾看到的记忆。
逻辑自洽，非常完美，如果不是幕后之人演他们，记忆以及它背后代表的意义就是切实存在的，包括实验室所说的关于世界的所有。
撒了一个泼天大谎，就为了演一场戏？太亏了，得多闲才能做出来这种事？白兰都没有那么无聊，也没有那个能力。
唯有一点，江户川乱步一直在怀疑，他的人大脑转的太快，往往信息进入脑海便被处理，得出结论，这次他难得去找了结论出现的原因。
“视角。”
两个同样青涩稚嫩的声音在相同的时间于不同的地点重叠，太宰治独自一人在办公室，仰望天花板，空无一物的瞳孔映出苍白的颜色逐渐占据整个眼睛，就像他的内心的投影。
他同样发现了不对劲，如果说江户川乱步的天赋全部点在了智商，那么他的天赋大概全都分给情商。
他能轻易的看穿一个人的内心，这是他内心贫瘠的原因，也是他被称为操心师的关键，于是他顺理成章的发现了观察者的态度。
记忆主人的态度。
没有人能够从第二视角看自己，也不会有人看镜子里的自己时眼睛里包含的情绪是——嫉妒，渴望，憎恨，想要成为。
这不是规则应该有的情绪。
“这是混乱的记忆吗？”六元浅浅还拉着小行李箱，顾不上自己，先把混乱的侦探社收拾了一下，按照页码将散落的文件整理整齐堆叠在桌子一角，面露无奈。
“说了多少遍了东西不要乱扔，收拾起来很麻烦的，再有下次就让社长扣你的零食。”
“名侦探才不在乎虚假的威胁。”江户川乱步吃完最后一点薯片，自然而然的伸出手，等着女人给他擦手指。
“浅浅也发现了对吧。”
“嗯，他们很危险，目的不纯。”六元浅浅抽出纸巾给团宠擦手指，恍然有种养了猫的错觉。
“不要突然出现那些奇怪的联想，名侦探才不是只会打呼噜卖萌的猫！”江户川乱步对于社员小看自己的想法非常不爽，转头又拜倒在女人带回来的伴手礼上。
“有什么不纯的，明明一眼就能看出来。”
“很明显啊，干部是试验品，是苏醒的，有了人类身体，可以在世间自由活动的混乱，代入这个身份，事情就很清晰了啊。”
上元三里家。
上元三里跟着元津七九，任由他带自己回家。
元津七九不在乎有没有回应，絮絮叨叨和他说着话，问他今天吃了什么，心情如何，一会儿的晚餐想不想吃天妇罗，他给两人做了晚饭，看着上元三里一点一点吃下去，只在第一口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内心了然他发现了。
本以为对方会像元津七九一样挣扎，结果上元三里只是眨了眨眼，面不改色把晚饭吃完了。
元津七九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然而他什么都来不及做，上元三里吃完晚饭，没事像是机器人一样履行写进了核心的程序。
他睡了。
晚饭里只是安眠药罢了，且远不足以达到致死的剂量，他会睡一觉，在第二天清晨醒来。
当夜，元津七九被人带着进入了他的梦，将早上他看到的信息重复播放了一遍，想要知道的信息到手，他们也不想立即退出，这辆梦境突然开始晃动，是主人将要醒来的预兆。
“他读取了我的记忆。”一人说道。
他醒了。
上元三里捂着心口茫然的坐在床上，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的渐渐流失，他想抓住，却无能为力，在那东西将要消失的最后一段时间，他疯了一样从楼上跑下来，在楼梯口看到了元津七九。
元津七九看到他面露惊讶，他没有理会对方，冲进了杂物间，打开橱柜，一把抱住被人捆着的男人，在男人惊慌的目光中露出一个微笑：“我最喜欢你了。”
男人蓦然睁大了双眼，不住地挣扎，想要回以一个拥抱，或许是力道用对了，绳子断开给了他自自由。
真正的元津七九抱着他痛哭：“啊！！！”
不是撕心裂肺的呼唤，而且痛彻心扉的嘶吼，他的嗓子早就坏了，根本说不出话。
早在进门之前，上元三里便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和自己朝夕相处的爱人，他的爱人不会说话，不会做美味的食物，不会让他吃了晚饭就回卧室，不会催他睡觉，更不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可他不能反抗，他的异能力不是攻击型，而且他的爱人不知去向，就算死，至少他们要死在一起。
“七九，三里爱着七九。”上元三里仿佛要将一辈子没能说出口的喜欢全部告诉对方，重复到他不能再重复，忘了这句话的意思。
门外，两个年岁不大的少年正看着这一幕，一个面无表情透着嘲讽，一个眼含愧疚态度却坚定，他们就这么目睹元津七九面对爱人逐渐冰冷无神的眼睛哭到无声，跌跌撞撞的抱着他去医院。
事情结束了，目的也顺利打成，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干脆的离开。
不过是两个人的悲欢，怎么能和整个世界的存亡相比，他们就是不被在意，生与死都不重要。
彭格列总部。
沢田纲吉还在消化自己看到的东西，思索金·Au是哪一种情况。
超直感告诉他两份记忆都是正确的，也承认了他的推断。
实验室的干部都是人体实验的产物，真正的规则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步入轮回，成为了普通的生命体，不用再经历仿佛没有尽头的绝望，有了家人朋友，有了一切一切美好的事物。
似乎是童话故事一样的结局。
但事实并非如此。
规则都去轮回了，和人类的胚胎融合的是什么？
如果两个胚胎都有意识，活下来的真的是人类吗？
第一个主持融合实验的是谁？他的目的是什么？
太多太多的谜团等待他们寻找答案，世界能等到那时候吗？
沢田纲吉陷入沉思，都没注意金·Au端着两杯咖啡进来，香浓醇厚的热可可温温柔柔的打断了他的思绪也抚慰了内心和胃，让他在沉重的猜测里得以片刻的喘息。
金·Au喝着热可可，看架势是打算秉烛长谈：“刚刚看你睡着了，为了实验室的事儿很累吧。”
“还好。”沢田纲吉笑笑。
“不用装，我就是实验室出来的，知道它是一个多大的麻烦，为了它头疼太正常了。”金·Au感慨：“总觉得老板长大了啊，其实不用这么累的，很多事情你可以问我，哪怕我知道的也不一定正确，至少可以提供一个思路。”
“不一定正确？”沢田纲吉貌似发现了重点。
“啊，正常吧，哪有人会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事啊，我们的记忆都是从记事开始的。”金·Au说的很轻松。
“所有人都是，也有人问过最年长的干部，可惜他也不知道。”
“你最初的记忆是什么？”沢田纲吉问道。
“是我的同伴，一个男人抱着我，走出昏暗的房间。”金·Au回答。
沢田纲吉心中恍然，表面依旧不动声色：“有道理，金，晚上喝咖啡不好，会睡不着，时间长了作息就乱了。”
“好吧，我不喝了，晚安老板。”金·Au无奈的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杯子里的热可可差点晃出来：“老板，你真的应该报个班进修一下演技了。”
沢田纲吉：“…………”
“要来我的梦里看看吗？”
沢田纲吉猛然望向站在门口微笑的金·Au。
“我也想知道我是谁。”
时间到了晚上。
元津七九坐在爱人的门口，缩成一团嚎啕大哭，往日的温柔沉稳全部抛在脑后，为了爱人即将永远离开自己而感到痛苦绝望。
医院检查不出异能力导致的情感丧失和生机衰退，也给不出治疗方案，他能做的就是带爱人回家静待死亡。
上元三里躺在床上睁着眼，静静的盯着虚空中的一点，他能听到门外的压抑的哭声，可是他已经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也做不出反应。
那是我的爱人，他很悲伤，然后呢？不知道。
好像是我要死了，上元三里恍恍惚惚的想着，思维仿佛被一层薄纱笼罩，和世界隔了一层。
彭格列。
金·Au安然入睡，约定好的人准时到来，带着他进入梦境深处。
六道骸对于同僚的梦境很好奇，小手一挥，将记忆拉到最初，金·Au静静看着他的动作，冷静的像是在看一场无聊至极又老套的电影。
和铀·U无比相似的回忆。
培养罐中的两个胚胎，昏暗的房间，以及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
六道骸：“哈，怪物，看到自己有一半的可能不是人，有什么感想？”
金·Au：“没有感想，非要说的话，这不是我的记忆。”
六道骸：“解释一下？”
金·Au沉吟不语，思考措辞：“如果是我的记忆，不论悲伤还是释然我都可以接受，但是我现在的心情就像看电影。”
“那不是我的过去，是被人植入的一段设计好的程序。”
沢田纲吉：“人总要有一个开始吧。”
六道骸突然来了兴致：“要不要再往前一点，说不定这不是开始呢？”
金·Au：“看吧。”
主人都同意了，六道骸也真不客气，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梦境里的画面真的在飞速倒退。
在金·Au的视角里，他们看到了许许多多的“人”，祂们有着不同的容貌，各色的规则实体化后作为极光围绕着祂们，在人群中间，有一片巨大的空地。
人类不懂规则们在做什么，但是他们能看到，元素在一个接一个走到中间，手拉手，不同的规则与物质相互交汇融合，形成世界的雏形。
随着越来越多的规则进入，宇宙出现了。
星球碰撞融合，形成新的星系，时间被极限压缩，每一次眨眼都有无数的毁灭与诞生。
规则们看着建立在自己的身体乃至灵魂之上的世界冉冉升起，从荒芜到繁荣，最终达到神明的要求。
星河流转，是神明在挑选合适的星球，等到视线定格，停留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抹熟悉的蓝色。
地球。
神明很满意这颗星球，大地山川，江河湖海，植被从一点向四面八方覆盖，飞鸟走兽在林间穿梭，是最适合生命的星球之一。
或许有更好的选择，但神明已经没有耐心了。
旁观的人类说不出什么感受，只是看着日新月异的星球，内心鼓噪得让他们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神明创造的宇宙被缩小，成了精致的掌中之物，祂很满意这个最接近成功的作品，尽管依旧有些瑕疵，然而瑕不掩瑜，祂可以接受这种程度的污点。
人类无法分辨不同的规则，不代表看不到宇宙表面的突兀的黑色碎片。
想必那就是混乱吧。
【去吧。】神明如是说。
规则的目光聚集在这颗星球上。
【去吧。】
神明笑着说道。
规则不再迟疑犹豫，冲向新世界。
画面陷入一片漆黑。
记忆结束。
金·Au木着脸，觉得自己在做梦。
六道骸绕着金·Au转圈圈，那眼神仿佛看到了奇行种：“kufufufu，规则的转世，你的身体和普通人类会有不同吗？”
金·Au：“没有谢谢，我就是普通人类。”
沢田纲吉：“金，你这话就像六道骸说想要占据我的身体一样。”听听就行了，谁当真谁就是傻逼。
六道骸：“…………”
金·Au：“…………”
沢田纲吉灵光一现：“金，你家里有多少人是被洗脑之后加入的？”
金·Au加入的时间早，大多数成员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在心里简单统计了一下，得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起码……一半吧。”
沢田纲吉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金·Au：“我甚至怀疑这是精心控制过后出现的数字，被找到的规则可能远远不止四十，没加入实验室不代表没有被实验室关注。”
六道骸：“喂喂喂，你们不会真的觉得其他干部都是混乱吧？”
两人：“？？？”
看他们一脸茫然，六道骸猜测规则转生成为人类后对灵魂强度的敏感度降低了不少，所以没发现异常：“那些混乱的胚胎里并没有灵魂，他们不过是空壳罢了，就像你说的，你们全部都是普通人类哦。”
金·Au恍然：“原来如此，那我就知道了。”
沢田纲吉：“人类的身份不是他们想要的吗？”
金·Au似笑非笑：“当然不是，和混乱融合，想要的无非是强大的力量和无穷无尽的生命，世界一旦完整，所有的杂质都会被清楚，没了混乱的规则维持生命，他们会立刻死去。”
六道骸：“所以他们说的混乱袭击，其实就是实验室袭击。”
金·Au惊讶：“怎么可能？知道真相的只有我，他们才不会明目张胆的和所有力量体系对立，大概会用混乱胚胎搞事情吧。”
说着说着，金·Au突然想起来另一种可能，心情顿时沉重，面上依旧维持着淡定，没让两个小孩儿看出来。
除了混乱胚胎，其实还有一种更加合适的手段，如果他不是规则，他绝对会选择这条路。
用转世的规则，刺激他们觉醒，在他们尚未掌握力量之前洗脑，成为一把刀。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猫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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