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昙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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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是在现实世界的基础上复制粘贴一个没有生命存在的荒芜之地，作为一次性的试炼场，再没有比它更合适的地方。
为了确保战斗的公平，以及胜者的质量，一旦被发现有放水的嫌疑，战场将立刻判定其死亡，成为真正的战士的养分，一招釜底抽薪断绝了胜利者注水的可能。
除此之外，战场远比参赛者和旁观者想的严苛，规则的交替换代关系到太多，何况是元素这种世界基石的主要构成规则更是重中之重，容不得丝毫闪失。
世界承受不起选错规则的代价，最弱小的规则也能比白兰做到更多，一旦行错，便是天崩地裂的灾难。
朝前希望金能活下去，哪怕规则并没有普世意义上的生命。
“我们之间的矛盾无法调节，与其追根究底徒增伤悲，不如趁现在做出决定。”朝前握住荆棘长剑，动作快如闪电，瞄准了金·Au的核心。
“不，那对我不公平，我的筹码不在我的手里，如果胜负结局不是我想要的呢？你能怎么补偿我？”金·Au到现在还是典型的商人思维，绝对的理性听着有些不近人情。
他莫名不愿和朝前起冲突，哪怕对方说的没错，他们之间必有一个永远留在战场。
“我的记忆缺了一块，零零碎碎的，我想不起来忘了谁，是你吗？”金·Au以前不在乎这个，能对他的记忆动手脚的就那几个，而他们会这么做必然有他们的道理。
指挥官和战士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信任，成长必然要有取舍，同伴才是最重要的。
金·Au拒绝进攻，一味地躲避，直到退无可退，铺天盖地的金色花瓣纷飞，在速度的加持下，柔软的花瓣边缘锋利如刀，无孔不入的逼近敌人，狠狠划过他的要害。
朝前收剑后退，却因为躲避不及，身上瞬间多出数十道大大小小的伤口。
“奇怪，他的动作慢了。”沢田纲吉皱眉，如果说一开始金和朝前的动作在他们眼里就是蜜蜂挥动翅膀的话，现在就变成了猫猫挥爪子，依旧很快，但是在视线的捕捉范围内。
“战场除了遮挡视线和提供场地，还有0.5倍速播放的功能？”
“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吧，又不是看电影。”
“难道朝前受伤了？”
“拜托，一直都是他在进攻好不好，再说了，如果他身上那些皮外伤也能让他动作迟缓，我就要怀疑实验室的干部都是豌豆公主了。”
“没道理啊，总得有个原因吧？”
“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可恶，情报不足，根本推测不出来。”
战场外面纷纷扰扰，战场里面乱乱糟糟，主人公还在闹。
谁说这不是放电影，这特么就是一场即兴表演不能NG的电影！
旁观者都能发现的事，金·Au作为当事人之一自然也发现了，战场在削弱朝前的能力，毫无道理。
“你做了什么？”
朝前定定的看了他一眼，继而笑得张狂肆意：“如果我说我什么都没做，你会信吗？”
金·Au撇过头不去看他眼底的信任和期待：“我们是敌人。”
“你知道就……”朝前貌似松了一口气，用骄傲掩盖悲伤，然而他话没说完，便被打断。
“但是我相信你，告诉我为什么。”金·Au回过头，目光坚定，他需要一个答案，由出题人亲口说出的答案，它甚至不一定要正确，是否相信的选择权一直在金·Au手里。
“啧，天真又难缠的家伙，我可从来没有答应会回答。”
朝前微笑着叹息，周身的气场变得轻松，他似乎在一个很普通的时间放弃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去他妈的约定，老子从来不是默默奉献不求回报的人设！”朝前五指张开，将额前的发丝拢到脑后，眼神锋利而狂放：“金，获得胜利吧，只要你获得胜利，我就告诉你！”
“好。”
规则的战斗规模远超人类的想象，那是近乎神迹的恢宏壮丽，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能席卷大地。
水滴大小的黄金宛如一场暴雨冲刷天地，金色的光填充了整个战场，发光的金属悬滞在半空，复刻了宇宙的光景。
肉搏是最低等的玩闹一样的游戏，战场内的战斗从来不是血肉的战斗，而是更高一级的靠近宇宙本源的规则的吞噬厮杀。
这种高纬度的战斗具象化在人类眼里，就是两个人遥遥对峙，站立在点点星芒中。
两人周身的星芒随着两股力量的争锋倾轧如同水波荡漾，同时也影响了周围的环境，天空和大地，空间与时间，截然不同的规则纠缠不休，呈现出的画面却异常令人眼熟。
“梵高的《星空》竟然是写实派？”沢田纲吉能看清其中的变化，但是错综复杂的光影还是让人眼花缭乱，有种晕车的感觉。
“蓝波大人……好晕啊……”蓝波看了不到一分钟，眼睛已经变成了蚊香圈，未发育成熟的大脑无法处理复杂的信息，通俗来说就是CPU过载，大脑发热死机。
“果然是强大的对手，真是让人极限的热血啊！”屉川了平似乎想冲进去和他们打一架。
“他们要结束了。”云雀恭弥以自己打架十几年的经验判断这场战斗最多半个小时就会结束。
他说的没错，战场里的星芒运动速度越来越快，逐渐拖上了一条金色的尾巴，到最后细小的光连成一片，织就出一张铺天盖地的网，最终化茧。
视线被光芒遮挡，他们看不清其中的情况，哪怕理智清楚金·Au占据了上风，但是情感依旧忍不住担心，朝前由于不明原因衰弱，就代表他也会因为其他原因强大。
命只有一条，根本赌不起。
“我赢了。”
冷淡仍难掩温柔的声音穿透战场落在众人耳朵里，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胜负已定，随着金·Au的话音落下，金色巨茧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炸成漫天星光，收拢在他的背后。
“我赢了。”金·Au又重复了一遍加以强调。
“我知道你赢了，愿赌服输。”朝前作为败者，似乎也不怎么悲伤，笑盈盈的看着金·Au，仔细想想，在面对对方时他少有面无表情。
男人身形颀长，一场激烈的战斗下来身上的衣服有些残破，仿佛神明恩赐的脸上多了一道刺眼的伤痕，鲜红的血液顺着脸颊留下，有一种近乎魔魅的美丽。
“文字描述太苍白，也太过冗长，不如来我的记忆里看看吧。”朝前做出邀请，目光温柔得不可思议：“战场不会立刻消失，我还有机会找回我曾经丢失的人。”
金·Au凝视着他伸出的手，在一众守护者痛心疾首的目光中，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朝前轻轻一拉，给了他一个久违的拥抱，金·Au皱了皱眉，没有拒绝。
“这应该是最好的临别礼物了。”
男人说完，放开金·Au，用双手捧着他的脸，两人额头相抵，像一对交颈的天鹅。
记忆的共享短暂而隐蔽，除了当事人，没人知道他们曾发生过哪些故事，又为什么走到今天这一步，就像网络疼痛文学，相爱的人太多了，能获得幸福的主角罢了。
朝前不在乎金·Au在自己的记忆里，观看电影一样窥视自己的生活和隐私，他恨不得对方看的再多一点，以后能多记住自己一点。
“树在，山在，大地在，岁月在，你在……*”金·Au还没醒，似乎给了他勇气，朝前一字一句的说道，眸光闪烁，他好像要哭出来了，就在金·Au的眼前。
朝前抱着失而复得的爱人，抬手斩断一缕发丝，绑在金·Au的头发上。
结发夫妻？挺好的。朝前笑了笑。
“你还要怎样更好的世界。*”在记忆的余韵中，金·Au迷迷糊糊醒来，他没听到后半句，下意识回应，将这句不知算不算情诗的情诗补全。
这是他曾经对朝前说的，没想到对方记到今天。
而放到如今的情况下，这句话就像是在讽刺朝前的贪心，嘲笑他们一触即碎的爱情。
“啧，虽然很想反驳，但是说的没错呢。”朝前一脸不爽，突发奇想在金·Au的唇角咬了一口。
金·Au习以为常，摸了摸他柔软的金发，眉目低垂，这是最后一次了，不论战斗，亦或亲吻，今天之后，都不会有下一次。
“人有时候真奇怪……和人类毫无相同之处的我，竟然和人类一样了。”朝前抬起头看到的不是天空，而是金·Au背后的星芒，作为败者，他的一切都会变成胜者的战利品，包括力量，记忆，感情。
这么一想，似乎也没有多糟糕，他们永远在一起了，尽管是以另一种方式。
“前辈，哥哥，金，真抱歉我曾强求你爱上那么糟糕的我，但是，我有幸成为你的遗憾吗？”
朝前扬起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一改往日的阴霾，混杂的感情在心中激荡，最后都成了眼泪落在胃里。
快拒绝我，放我自由，我知道你懂我的意思，就像我懂你的难过。
“人本就不是长情的生物，至死不渝的爱情违背天性，我会忘了你，这个过程甚至不被我察觉。”金·Au抬手撑住朝前的胸膛，手下轻轻用力将其推远，金色的海洋汇聚成一柄长剑，毫不犹豫的刺穿了朝前的核心。
男人眷恋的看着心上人的脸，指尖与金·Au的脸颊错开，无力的垂下。
金·Au像是刚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下意识伸出手想抓住他，然后抓住了一把星光。
战场带走了一切，元素更新换代，世界欢呼雀跃，微风掠过阳光，落在金·Au的肩头。
唯有一人留在原地手足无措，金色的发丝比阳光更加耀眼。
结果到最后，除了记忆和破碎的爱情，那个小混蛋什么都没留下。
“金，你还好吗？”沢田纲吉担忧的看着金·Au，绞尽脑汁思考怎么安慰才能避开他的痛点。
“奸商，你要不要去医院？别受了伤被别人看见，说彭格列虐待下属。”狱寺隼人抓住想往伤员身上蹦的蓝波，摁在屉川了平怀里。
“金，你该去休息。”Reborn估计是在场除了彩虹之子和迪诺以外看的最清楚的那个，眼睛一瞥就锁定了金·Au正在微微颤抖的指尖。
不论是心理还是生理，他都该去看看医生了。
“我没事。”金·Au摇摇头。
众人：“……”你看我们信吗？
金·Au沉默了一瞬，转头看向朝前消失的地方，被囚禁后马不停蹄的拖着病体进入战场，高精度的攻击操作过于耗费心神，他快撑不住了。
“我会处理好的……朝前和实验室……等我醒……”
金·Au话没说完，双眼一闭身体前倾，要看就要摔倒在地上。
离他最近的沢田纲吉在超直感的提醒下，向前一步，接住金·Au昏迷后瘫软的身体。
等候多时的医疗队再次派上了用场，拉着金·Au直奔医院，甚至忽略了首领和守护者。
金！大哥！招财猫！你可千万不能死啊！医院里那么高端器材一个比一个贵，全靠金才能全部换新！
这已经不是救命恩人了，这是再生父母！
战场边缘的巷子里，元素们找了个视野开阔的视角，或坐或站，现场看戏。
“啊呀呀，不愧是妈比呢，预言成真。”铌·Nb坐在屋檐下，藕白的小腿摇摇晃晃，语气比动作还轻快，抢同伴的爱恨情愁当成了一场好戏。
“这话别让金听见，他会扣你二十年的工资。”碳·C举着手机，给不方便过来的同伴们进行现场直播。
“话说回来，妈比怎么知道朝前一心求死的？”氩·Ar看向一言不发的锂·Li。
“因为他主动封印了金的记忆，但是又主动凑上去伤害他。”锂·Li说的笼统，熟读人心的元素们听懂了。
“爱情真是伟大呢，难怪人类的历史上描写爱情的作品占多数。”锘·No随口感叹了一句，然后抑制不住自己的科研精神问道：“人类怎么确定情感是发自内心，而不是荷尔蒙呢？”
“他们为什么要确认？这两种东西对他们来说是一样的。”钋·Po对人类唯物的生理和唯心的情感之间的关系无感，有那个时间他宁愿想想怎么解决高达的能源问题。
“死无全尸呢，第一次觉得混乱那么惨，金想堆个坟都不知道往里面埋什么吧。”钴·Co摇摇头，难掩幸灾乐祸。
“虽然是敌人，作为家属倒也能进墓地，想好墓志铭了吗？”氪·Kr倚着墙，毫不在意弄脏的衣服。
“规则什么时候有的墓志铭？不从来都是写真名吗？”镭·Ra疑惑。
“这可是唯一一个能够进入元素墓地的混乱呢，总得有些特权吧，再说又不是你对象，也不是你刻墓碑，入的也不是你家祖坟。”铌·Nb翻了个白眼。
“这件事就交给金，从今以后不要再提。”双手插兜的男人从巷子尽头走来，一身的黑衣仿佛融入黑暗，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背后，流淌着银河。
“钬哥也来了啊。”氪·Kr维持着自己一贯的优雅，对嫌少露面的同伴点了点头，当做打招呼。
“好吧，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我们当然会听的。”铌·Nb耸耸肩，无所谓自己少了一个乐子。
“话说水银呢？编剧跑哪去了？”镭·Kr坏笑，再次展示实验室的传统艺能。
“害怕爹咪秋后算账，跑了吧，毕竟她的土豆还没种完呢。”铌·Nb哈哈大笑，放弃了表面的相亲相爱，直接快进到相爱相杀。
一个星期后，有元素进入墓地扫墓时，看到了多出来的墓碑，没有名字，只有两句不知算不算情诗的情诗。
【我无法仰望天空，我的心中满怀愧疚。*
但你是我一望无际，春日不可得的自由。】
在鲜艳欲滴的红玫瑰旁边，有一缕金发。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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