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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你把他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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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璟昱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他将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放在了床头以后,还是拿过了昨天那件本来就穿在他身上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和浅蓝色牛仔裤套上,又把黑色长款羽绒服一裹,拿着钥匙和病例就出了门。
他昨晚睡前又把那间卧室给整理了一遍,除开现在穿在他身上暂时还没办法替换的衣服以外,其它那些属于这个世界自己的衣服他都不会再动了。
放在外头容易落灰,他便将没收到柜子里的衣服全都用洗衣机洗了一遍,整整齐齐的挂进了衣柜,而后又盖了层塑料膜防止落灰。
床边那张挨着窗户的写字台上干干净净,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他看着那好似没有被人使用过的桌子,总感觉桌面上有些过于空旷了。
以至于显得整间屋子都很冷清。
虽然这里并不脏,但唐璟昱还是用抹布把桌子擦了一遍,随后他又把卧室的地仔仔细细拖了。
做完这些后,他才将门轻轻带上,走进了那间没什么人住过的客房。
被子枕头他早早地就铺好了,唐璟昱坐在床边把那套新买的浅蓝色睡衣换好,整个人有些拘束的躺到了床上。
他本想在网上买些植物放到卧室那空荡荡的写字台上,可是一打开软件,就想起来在平行世界里他有很大的概率是没办法在网上购物的。
他叹了口气,只好作罢,想着明天去医院复查完以后顺带着再买几盆好养活的绿萝回来。
到时候就摆在那张写字台上,让这里增添一点生机,也让这间屋子显得不那么空寂。
就好像原本住在这里的人只是像往常一样去到了学校,等到了周末,那个人依旧会再回到这个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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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璟昱随便挑了一家早餐店买了半笼包子,三两下解决完后他再没尝试挑战自我,老老实实地抬手拦了辆出租车,将自己放心的交给了靠谱的司机。
早晨的复查相当顺利。
大概他的主治医生也没想到竟然有人会在短短几个月内就把重度抑郁给完完全全的养好了,直接干脆利落的给他开了复学证明。
他拿好东西跟医生道了声谢,左右衡量了一下,最后向着人相对较少的左侧楼梯走去。
大概是这个楼梯太靠边缘的缘故,从这里上下楼的人并不是很多,只零零散散地走着几个,应该是病房挨着这里的病人家属。
唐璟昱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来复查,做完后再没什么大事,他也不急,干脆跟他前头正在下楼的那个人隔着半层楼的距离,慢悠悠地走着。
一直到原本跟他相隔不远的那个人都走到了一楼时,唐璟昱才不紧不慢一步一顿的走到了二三层之间的位置。
他看了眼下方二楼的出口,一只脚刚向下踩上最顶层台阶,就听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起来那人是从三楼跑进楼道来的。
唐璟昱抬首望了一眼,盯着一个不认识的人看于他来说是不礼貌的。
所以他只看清对方是个姑娘以后就把视线移了回来。
他下意识的往右边又靠了靠,给身后那个着急的人让开过道。
尽管他此刻已经站的很靠边,几乎要跟一旁的扶手贴到一起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人赶得太过于匆忙了,步伐听起来并不是很稳。
在她从唐璟昱身边跑过的时候,直接踩空了一格楼梯,整个人直直向前栽去。
“…!”
这意外来的猝不及防,唐璟昱心脏一紧,脑内懵了一瞬,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分犹豫,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他直直将手伸向了那个姑娘,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胳膊,“小心!”
虽然那个姑娘并不胖,是正常女性的身材,但因为本身就在往下跑,而摔下去时又是自身体重加上了方才莽莽撞撞向下跑时给的加速。
以至于她比目测出来的重量要重了不少,而唐璟昱为了拽住她,本身的重心也有些往前倾。
以至于他险些没拽住,被带的往下踉跄了两步。
但万幸,还是被他及时拉住了。
不然从这高度摔下去,身上指不定要摔出什么伤,重点没准还会骨折。
那个姑娘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不小心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整个人都被吓得呆住了。
她惊魂未定地捂着胸口大喘了好几口气,连眼里蓄积的泪水都忘了擦,顺着眼角滚落了出来。
而唐璟昱也是在这时才看清了这个姑娘的相貌和情况。
对方的穿着打扮并不很起眼,也没有化什么精致的妆容,是那种看起来很清秀舒服的美,光看长相就知道她一定是一个很腼腆的姑娘。
只是对方左侧额角磕青了一大块,右侧脸颊下方还被蹭破了皮,虽然没有贴纱布,但看伤口的样子明显是刚刚已经处理过了。
也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小型事故才导致的。
再看看对方泛红的眼尾,刚才她不慎跌落的原因也就明了了——大概是由于泪水花了视线才导致的。
唐璟昱递了张卫生纸过去,轻声道:“慢些下楼。”
这四个字就像是砸破了平静湖面的那一粒小石子,直接将这姑娘从怔愣中点醒。
她猛地回神,虽是对于唐璟昱的好意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没拒绝,只不好意思地接过纸巾胡乱把眼泪擦掉,又有些手忙脚乱的微微前倾身子,小幅度地向着唐璟昱鞠了个躬,一连说了好几声谢谢才停下。
而后她又像是时间要不够了似的赶忙转身,火急火燎的继续往楼下跑,也不知道是有什么要紧事需要她这样着急地赶。
不过她现下跑的速度明显要比刚才慢上许多。
唐璟昱收回目光,又将视线定在脚下那一格格楼梯上,一下脚依旧是方才那不疾不徐的模样。
他一路晃晃悠悠走到了一楼,却没想到一出楼道口,就又在走廊里碰到了那个姑娘。
那位姑娘此刻正站在右侧的走廊边上,温声安慰着那个抓着她衣角小声啜泣的、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男孩。
尽管她自身的情绪状态也不是很好,但还是忍着眼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温柔。
唐璟昱看着那个即使哭得再凶都死死压抑着声音生怕打扰到周围人,以至于快要喘不上气的小男孩。
分明周遭嘈杂一片,也不缺他再加一分,可他依旧选择了遏制。
唐璟昱习惯性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头正好放着几颗他昨天一买回来就备在了衣服里的糖。
眼看着小男孩越哭越难过,姑娘轻声哄着蹲了下去,抬手将对方搂进怀里,双唇开开合合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随后那个把脸埋进她怀里抽噎的男孩很用力的点了点头,自己站直了身子低头擦着脸上的眼泪。
姑娘趁着小男孩不注意,别过头快速地擦了一下眼边的泪水,而后还是那副笑容温柔的样子。
她吸了下鼻子,亲了一口孩子肉乎乎的脸颊,一抬头就发现正在向她这里走来的唐璟昱。
她赶忙拉着小男孩的手站了起来,再次感激的向着唐璟昱微鞠一躬,不好意思道:“刚才真的谢谢您。”
唐璟昱这个人一说话就会习惯性地微敛唇角,让整个眉眼都染上一层很浅的笑意。
他微微笑道:“没事。”随后便蹲了下去,轻轻地用拇指抹掉了男孩脸上未干的泪痕。
四五岁孩子的脸颊手感极好,唐璟昱没忍住,又捏了两下,而后他满足地收回手,将兜里放着的糖尽数递到了对方的小手边。
也许是他本来就温和的长相再配上这样明净的笑,总是给人一种干净又纯粹的感觉,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亲近他。
也因此,小男孩的第一反应不是对于陌生人的畏惧,而是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大把糖果。
但随即他便后知后觉地皱起了眉头,一副想要又纠结的模样。
他抬起头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后的姑娘,那神情,就像是在征求长辈的同意一样。
姑娘见状,有些无奈的将眉毛上扬,微抿薄唇,反问他,“妈妈之前给你说的乖宝宝遇到这种情况要怎么做?”
她没有刻意去隐藏自己和孩子的关系。
可即便她是这样的坦荡又大方,却还是会不受控制的在他人或猜疑,或嫌弃,或讥笑,或探寻的神色里感到莫名的委屈。
唐璟昱听闻,眼中划过一丝略微惊讶的神色。
毕竟眼前这个姑娘看起来跟现在的他差不多大,可能也就二十岁左右。
他原以为这是对姐弟,却没想到姑娘已经为人父母。
尽管唐璟昱惊讶的并没有很明显,但姑娘还是一下就捕捉到了唐璟昱眼里那一闪而过神色。
兴许是长期不见光之人,恰好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里,很凑巧的触碰到了对她来说已经算是足够多的温柔了。
所以才使得她心里没由来的产生了一分信任,还有心底那份没由来却又呼之欲出的冲动,让她不顾担忧和害怕,还是本能的想要再次尝试得到他人的理解。
不,不用理解,
她的愿望其实特别特别简单,只要可以不被异样的眼光打量就足够了。
可她却没想到眼前这个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柔和温暖气质的人也会对她感到讶异。
姑娘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一瞬,随后便像是在掩饰尴尬,又或者只是纯粹的自我嘲讽。
那双有些干裂的唇不自知的抿了抿,最后还是唇角微扬,露出了一个有些牵强的笑。
“我真的没有那么不可理喻………”
是为自己声如蚊呐的一句辩白。
夹杂在音色里的颤抖怎么都掩盖不掉,竟让她此刻的话语显得有些苍白。
也不知从她十六七岁时决定把孩子生下来起,被人在背后说了多少刺耳闲话。
随即她便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一瞬间的失态,终于有些绷不住情绪地捂住了脸,连手都在颤抖。
眼见着姑娘身体微微前倾,一副又要鞠躬道歉的架势,唐璟昱轻轻呼出一口气,很自然的回应道:“嗯,你没有。”
话音刚落,唐璟昱的手便突然被一只小肉手碰上。
大抵是孩子自己在心里斗争了良久,最后还是选择接受了糖果。
不过他只从唐璟昱的手里拿了两块,一个草莓味的一个橘子味的。
因为他才大哭了一场,此时呼吸还有些不稳,一双黑亮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唐璟昱看的专注。
唐璟昱眉眼一弯,笑着捏了捏自己手里那只还没抽回去的小手。
随后他听到了男孩颤着奶音对他抽噎道:“谢…谢谢、哥哥……”
唐璟昱学着其他人哄孩子的语气,轻声道:“不用客气呀。”
再抬头时,那个姑娘已经好了许多,她一手盖住眼睛,一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良久后又松了力道。
唐璟昱不太清楚姑娘在那个正是情愫萌动的年纪遇到了什么样的男孩可以让她不顾一切的过早感触爱情最高的真谛,又因为对方怎样的承诺和蛊惑,在身体里播下这极圣洁的种子并将其悉心孕育,而当她选择在碧玉年华以温柔相接这个小天使后又经历了些什么。
他向来不喜欢随意评判他人的对错,也没有立场来指正别人的人生。
只是起身把兜里那颗巧克力球塞进了姑娘垂在身侧的手里,而后他短暂的思索了一番,斟酌道:“本身不让早孕其实是担心女孩子身体和心理的状况,以及是否有教育好小生命的能力。”
捏着他手指的小男孩依旧没有松手,唐璟昱就任由他紧紧拉着自己。
而后他就这样静静地等着姑娘平复下来,将挡住双眼的手放下。
唐璟昱一双浅棕色眼睛没有任何类似贬义的情绪,只平静地望进姑娘蓄满泪水的眼里。
“你既没有丢下他,也没有对他不管不顾,更没有虐待殴打他,你把他教的这么好。”
“怎么会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