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星之战》九寒连江

28、番外五：之后的之后

　　被窗外第一缕阳光照着眼睛醒来的时候，师北临脑子里迷迷糊糊想起很小的时候总听的一句广告词：

　　美好的清晨，新一天的开始。

　　被自己突然错位的记忆逗弯了唇角，师北临感觉着横搭在自己胸腹间温暖柔滑的质地，忍不住感叹这还真是超美好的一天。

　　回忆昨晚，师北临脸上有点发烧：明明是在宿舍里总结这次对天都演习的经验，最早还是三人一起，怎么长风走了以后，自己二人聊着聊着就聊到床上去了呢？

　　明明在舰上也是朝夕相处的，就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也许是职责所在吧，一松弛下来果然就——所谓饱暖思……那个什么，古人诚不欺我。

　　师北临算是真正明白了，之前舞会那一晚的事情，绝对不是一时冲动。

　　“差不多还是打结婚报告吧！”看着天花板这么琢磨，师北临就笑了。

　　“你傻笑什么？”耳畔还有点迷迷糊糊的熟悉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思，师北临转头冲着林皓月笑：

　　“皓月，你醒了啊。”

　　林皓月脸一红，想要不着痕迹地把缠在师北临身上的手脚挪开，却被对方直接翻身搂了：

　　“昨天辛苦你了，对不住。”

　　“不……”林皓月习惯性地想说“不辛苦”，还好及时截住了话头：“我饿了，起床吧。”

　　“好。”师北临十分听话地麻利起床麻利洗漱——然后看着洗漱间内并排的两个牙杯又笑了，走进来的林皓月从镜子里嗔了他一眼：

　　“这也值得笑？之前不也是俩？你和长风住一个宿舍的时候。”

　　“那怎么一样！”师北临笑着摇摇头，又像是想到了特别有趣的事情：“再说，长风从来不用牙杯。”

　　“诶？他不刷牙？”

　　“当然不是……”师北临稍微侧头做了个去够水龙头的动作：“他直接对着水流漱口，据说这样干净。”

　　“奇葩。”林皓月下了结论，感觉自己又get了谢长风一个新的黑点。

　　慢悠悠洗漱完毕，擦着护肤品考虑给师北临弄点什么早餐的时候，看到他已经穿戴整齐了：

　　“好容易放假，咱们去逛逛吧。”

　　“好吧，等我一下。”林皓月偷笑着转身，猜想师北临是不是为了避免尴尬——毕竟自己不会做饭，也没听他说过会。

　　不过这个猜想在三个月后他带师北临回家过年的时候就被推翻了，大年初二的晚上师北临下厨一个小时就搞了六菜一汤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的，搞得吃了一辈子食堂的邱卫东将军把满肚子的质疑都吞了回去。

　　林皓月一边啃着鸡翅一边想着“怎么别人家的爸爸就会做饭”，又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把师北临摆在了一个什么位置上，顿时脸就红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林皓月速度洗漱梳妆完毕，跟着师北临出了宿舍门，临走时回头看看，突然发现了很违和的场景：

　　“诶，师北临你被子没叠。”虽然目前是假期，肯定没人来查内务，但……

　　他不一向都是要给被子叠的跟内务比赛的样板被一样么？天天！

　　“没事，不是……急着出门嘛，走吧。”师北临看上去挺自然的，林皓月却觉得哪里不对。

　　不过肚子饿了，这些小事也不重要，林皓月被拖走了。

　　此时，在距离军事区最近的一片居民区某小二室温馨单元内，祁湘雅第一次过上了自己之前想都没想过的“居家”生活。

　　看着眼前的咖啡壶什么的，她有点穿越——难免想到实验室里的那些瓶瓶罐罐。

　　背后伸过来的手制止了她不合时宜的脑洞，祁湘雅没有回头，笑着抬手覆上自己腰间的大手：

　　“别着急，再有三分钟就能喝了。”

　　其实她心里也是明白的，顾平章哪里是着急喝咖啡。

　　“这个惊喜真够大的。”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和刚刚开始熟悉起来的热度，祁湘雅还不太熟练地打开滤网，放上两人份的咖啡粉，一边耐心地往白瓷壶里注入开水，一边心不在焉地附和：

　　“是啊，大哥真能想。”

　　“不只是你大哥，你这么短时间就把这里布置的这么好……”顾平章看咖啡滴的差不多了，抬手拦住了打算去拿滤网的祁湘雅，自己小心翼翼地提出了那张还有点烫手的网。

　　“两周，从‘房子’变成‘家’，我更惊喜。”

　　这话说的……

　　祁湘雅脸一红，特别没技巧地转移了话题，指着咖啡壶笑：“我就剩这么点儿技能了，你可别偷学了去。”

　　她转头无奈地看着桌上十分丰富的早餐——他一大早就做好的，就等着这点儿咖啡凑菜。

　　把咖啡，糖和奶精放在桌上的时候，祁湘雅稍微挣扎了一下：“我也没准备什么，精装修，家电都全了，我就搬了点东西过来。”

　　顾平章笑着点点头，坐在桌边拽了拽自己全新（还洗干净烘干了）的居家服，突然决定还是不继续戳她，谁知道祁湘雅绷着笑一瞪眼：“再说我翻脸了啊！”

　　嗯，活像小猫炸毛，好可怕。

　　顾平章赶紧低头乖乖吃早餐。

　　无独有偶的，祁湘雅享用完早餐也决定要出去溜溜，他们的理由更冠冕堂皇——准备结婚用的东西。

　　溜达了一上午，买了一堆必须或者只是因为喜欢而屯的东西之后，祁湘雅觉得就这么吃个饭回去似乎少了点什么，顾平章想了想就笑了：

　　“要不然，看个电影？”

　　祁湘雅失笑：“你还小啊？”却还是欣然点头：“去就去，我还没跟男朋友看过电影呢，就要变……”

　　“变什么呀。”

　　“不许问，买票去！”

　　排队的时候看到了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人。

　　最先是谢长风看到旁边队伍里有熟悉的空军蓝，转头看看果然是熟人，拿胳膊肘捅了师北临一下，师北临顺着他示意的方向一看，就看到顾平章正低着头发短信，谢长风“啧”了一声：

　　“休息日还穿着军装跑出来的整个基地也就你俩了。”

　　可能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顾平章抬头看着这边笑了，渐渐三人就凑在了一起。

　　谢长风又把揶揄的话说了一遍，顾平章嘴上说着没注意，心里想的却是不关我事我没有换的衣服啊——毕竟是刚落地就被人家拉去看“惊喜”，还顺便就住在“惊喜”里面了。

　　师北临讪讪笑着，无意中一回头，就看到等候区椅子那里，祁湘雅林皓月和陆敏也胜利会师了。

　　约好了稍后一起吃晚饭，却不想同时间的电影，却是分在了两个不同的厅。

　　谢长风看着顾平章手里标着《暗夜焚灵》片名的电影，嘿嘿一笑：“你口味挺特殊啊。”顾平章没敢说这是祁湘雅点的。

　　相比来说林皓月和陆敏就比较大众化一点，决定带自家男票去看个最近大热的爱情片——跟基地还挺搭的，是个军事题材。

　　本来只想着凑凑热闹的林皓月，没想到看着看着倒是入戏了，也许是这片子拍的挺写实，感同身受吧，看到最后眼睛居然有点湿润，刚想偷偷擦了，旁边就探过来一张纸巾。

　　林皓月接了纸巾按按眼睛，再抬头就对上师北临带笑的眉眼，目光扫过自己的肩膀示意，林皓月马上就看懂了，笑着歪头靠了上去，手也自然地穿过他臂弯，收紧。

　　温热的大手覆过来，隔开了电影院里微凉的冷气，也掩去了心里那一点点残余的辛酸。

　　林皓月在光影迷离中微笑了，无意中抬头却扫到谢长风正手忙脚乱地帮陆敏擦眼泪。

　　好容易才憋住笑。

　　鬼片比爱情片短20分钟，散了场的俩人坐在咖啡厅里等着，祁湘雅咬着吸管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应该去看《长空筑梦》的。”

　　“你喜欢，我下周末还有假。”顾平章试了试咖啡的温度，推到祁湘雅眼前。

　　“不是……我是觉得，咱俩第一次看电影就看个这，我是不是挺奇葩的？”渐渐习惯了恋人间相处的方式，祁湘雅的小女人味儿也越来越浓，微微带着鼻音的问话就含了很多撒娇的味道。

　　“电影不就是电影嘛，关键是你喜欢。”顾平章觉得她这么纠结挺可爱的，祁湘雅一咧嘴露出半颗虎牙：

　　“那你爱看不爱看，这么恐怖怎么你一点表情都没有的？”想了想她又咬吸管：

　　“也是，你胆子那么大，什么没见过。”

　　“那你也什么都见过，为什么还那么大反应？”顾平章忍不住笑了，刚刚军装袖子都被她攥皱了……

　　“你不懂……手术什么的，跟鬼不一样！”

　　“嗯，不一样不一样。”

　　“不许笑！”祁湘雅喊完这一句，微微愣了，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好久好久没这样撒娇了，脸上笑容敛去的同时，顾平章也起身坐在了她身边：

　　“怎么了？”

　　“没什么。”祁湘雅抬眼看看这边座位还挺私密的，就往他身边偎了偎，叹气道：

　　“你啊，以后我不求你天天陪着我，但是你要答应我，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之后，还要陪我来看电影，好不好？”

　　“好。”顾平章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勾起了她的心思，但也明白这种时候，越简单的肯定越能安她的心，果然祁湘雅马上就开心起来了：“那就好，赶紧坐回去，一会儿皓月他们要过来了。”

　　与其他四人道别后往基地走的时候，林皓月简单问了问师北临后面几天的计划——难得的假期过去，又要开始紧张的战后总结，为下一次练兵做准备了，此时不舍的心情与往日相同，不同的是终于可以大大方方宣之于口，但既然穿了戎装，二人也就没有太多小儿女情长，就着基地外的灯光，林皓月帮师北临整了整领子，刚要开口道别，却被他攥住了手：

　　“皓月。”

　　“嗯？”林皓月被他突然的行为搞得心跳又有点加速。

　　“我……想打结婚报告了。”

　　“……打，就打。”

　　“哎！”

　　“诶！”林皓月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抬手戳了戳师北临笑的很开的嘴角：

　　“你别顺杆爬呀，你求婚了嘛江先生？”

　　师北临想了想，林皓月就觉得他拉着自己的手一沉，多年来从军的灵敏反应还是让林皓月及时拉住了他：

　　“疯啦！别在这儿！”她嗔笑，看了看不远处的哨兵：“你这人……平时比谁都庄重，疯起来比谁都疯！”

　　师北临什么都不说，就这么笑看着她，林皓月看着自己无比熟悉，却怎么都看不够的清澈眸子，彻底投降：

　　“好啦，那些虚礼不重要，你去打报告……嗯，过俩月跟我回家过年，怎么也得跟我爸知会一声。”

　　“去是肯定要去的，另外明天我给叔叔打电话！”

　　“……”林皓月算了算时间，叹气：“高兴成这样，行啦行啦你去打，先送我回舰上去！”

　　“好。”

　　莫名其妙在舰队门口被人套上了一枚宝石戒指，林皓月感慨此人果然预谋已久，不过心里到底还是……

　　特别甜蜜。

　　师北临回到宿舍，迅速洗了个澡，给结婚报告打好草稿就躺在了床上。

　　裹紧了被子：上面还留着前一晚林皓月身上的香味，面对枪林弹雨都波澜不惊的人，第一次需要努力平复心情才能入眠。

　　真是睡着了都能笑出声来！

　　于是第二天师北临去作战部交演习总结的时候，就顺便揣上了结婚报告想请顾平章给看看行文有没有什么不妥，说完了公事却羞涩了，想了想找茬开口：

　　“学长，你们新家也收拾的差不多了，还不办喜事么？”

　　顾平章把资料备份好，抬头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看的师北临心里发虚。

　　“我们不急。”

　　“为什么？”

　　“等你。”

　　“诶？”

　　“集体婚礼，瑶池的优秀传统。”

　　“你怎么知道我……”

　　“是不是想让我给你看结婚报告啊，揣哪个兜儿啦拿出来。”

　　“学长你是算出来的嘛！”师北临摇头笑着掏出报告递给顾平章，顾平章接了，又从身后放私人物品的柜子里掏出个文件袋递给师北临。

　　“这是什么？”

　　“我家房型图，”顾平章往后靠在椅背上打开师北临的结婚报告，一边习惯性地拿了铅笔开始找行文上不妥当的地方，一边笃悠悠开口：“我们家楼下对面还空着一套两室，房型一样，你可以考虑。”

　　拎着档案袋走出作战部的师北临很服气，心说这大概就叫“金牌参谋长”吧。

　　残星之战大半年之后的三月，瑶池基地迎来了久违的集体婚礼，苏道真表示比起总司令，他更喜欢当证婚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