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退伍军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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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女人的身体从门口向后倾，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刚刚那一枪并没有打中她的要害，不知是因为屋内之人的枪法不太准，亦或者是金发女人身体下意识地躲避了子弹。
子弹穿透了她的身体，金发女人在地上愣了两秒，捂着伤口迅速爬了起来，躲在门的一侧。
路上的路人见状尖叫着四散逃开，无人上前帮助她。
“我一直在找你——”门后传来女人沙哑的声音，她脚步的声响逐渐靠近了门口。
就在她走出门的那一刻，金发女人猛地向前一扑，忍着身上的伤口轻松地把她给制服了。将女人的枪打到一边去，金发女人凭借自己魁梧的体格将她压倒在地。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杀人凶手！”黑色头发的女人挣扎着，发出咆哮，“你这个！你这个杀死我儿子的恶魔——！”
听到声音，金发女人愣了一下，但很快她感到四肢的血液都冰冷了下来。
“你是……你说什么！？”她晃了神，放松了压制，趁这个机会，黑发女人挣脱了她的禁锢，向着枪的地方爬去。
“两年前！两年前！在■■！你难道忘记了吗！？”黑发女人趁机拿起了枪，转头指着不远处的那个杀害了她的孩子的凶手，“你们的小队扫射了一辆货车，而我的孩子他就在里面！两年了……我一直都在寻找你们的下落……是你！”
金发女人站在了原地。
“啊啊、是你！是你！”黑发女人的手开始颤抖，很显然她还记得之前在公园偶遇的那个金发女人，她死死地盯着前方，“就是你……杀了我的孩子！”
来自过去的罪孽，最终追上了自己，金发女人想到。
“没错，是我。终于要结束了吗？”金发女人站了起来，非常放松地张开了手臂，“你是来审判我的对吗？审判我的罪孽，为我降下惩罚吧……”
她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一刻的来临。
“为什么你要活下来呢？为什么整个小队还剩你一人呢？”黑发女人大吼着，“如果你也在战争里死去了该多好啊……那样的话、那样的话……”
她凄惨地笑了起来。
“这是孽缘啊，”黑发女人说道，“两年前你拆散了我和我的孩子，现在轮到我了——轮到我来将你和那个男孩拆散了。”
她拿着枪的手都快要握不住了，脸上也尽是泪水。
“为何你要向那男孩垂下一缕蛛丝呢！回答我啊！琼·立昂！”黑发女人问道，“那脆弱的蛛丝将你们二人‘维系’在一起了啊！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现在的我应该早就毫无顾虑地完成我的复仇！用剩下的子弹结束你罪恶的生命！”
“是赎罪。”
金发女人笑了，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起来，那张阴郁的脸庞此时无比明艳。
“我想要赎清我的罪孽……但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到呢？来向我开枪吧——就像你之前一直所想的那样，用我的死亡来使你的儿子的灵魂得到安息！”
黑发女人闭着眼睛，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
……杀死了，那个害死了她儿子的凶手之一。
在知晓了这个事实的瞬间，女人终于忍不住痛哭了起来。
她看向地上露出了安详的表情的金发女人，身下的鲜血逐渐染红了地面。
一切都结束了，所有的仇恨与恩怨，都结束在了最后这几发子弹里。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踉跄了一下，才没有使自己跌倒在地上。
本该感到高兴的，她一边喘息一边想到，杀死了自己的仇人是一件令人身心愉悦的事情，不是吗？
为何她的心却空空荡荡的，好像失去了什么？
女人突然想起了那天在公园里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的情景，她叼着烟，轻松地笑着，挥着手向着远处走来的她的小朋友打招呼。
这个女人……在遇到她之前，她一直以为这家伙会是那种穷凶极恶、杀人如麻的魔鬼，但现在看起来，她就像曾经在路上擦肩而过的那些人一样普通。
没有任何意义。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事实。
哪怕杀死了她，自己的儿子也不会在回来。
自己什么也无法得到。
远处传来了声音，在这一片死寂之中，格外的明显。
女人转过头去，街道的那边，跑来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她看不清那道身影究竟是谁，但她很清楚——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她失魂落魄地丢下枪，转身不知道向哪一个方向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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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
金发的女人慢慢睁开眼睛。
身体很轻，她想到，就好像羽毛一样，轻轻一吹便不知会飘往何方。
然后她看见了，正在她身边的男孩。
“小鬼，是你啊……”呼吸有点费力，她想，或许是有一枪刚好打中了肺部吧？
入眼处，男孩的身体在颤抖。
是在哭吗？小鬼果然还是小鬼啊……
女人费力地抬起手，想要摸摸他的脸，却发现什么没有。
这小鬼，没在哭啊，她想。
“你要死了吗，琼？”那个男孩询问道，用他那双美丽的绿色眼睛冷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什么嘛，这小鬼，女人想到，还真是无情啊。
但是他的身体在发抖。
算了，还是安慰他一下好了，女人想着，颤颤巍巍地将手覆在了他的手臂上。
过程有点费力，而且她的手也颤抖得不成样子。
“别在意，小鬼……”她喘了一口气，缓了一会继续说道，“这是我应得的。”
男孩静静地看着她。
他小声地说道：“没关系的……反正我也不被任何人需要。”
这声音真的非常小，小到如果不是因为女人仔细去听，她就一定会错过这句话。
原来他一直是这么想的……女人看着天空。
“听好了，小鬼，”她用最后一点力气握紧了男孩的手,“一直以来我都很痛苦，这份痛苦来自我的罪恶，铭刻在我的灵魂之中……不知为何我徘徊游荡至今日，或许是神让我在凡间受苦，命我赎罪……又或者是，为了让我遇见你吧。”
男孩的手很小，但却是温热的，带着生命的温度。
“我能感受到……我们非常、非常地相似，孤独地彷徨在这世间，”女人紫色的眼睛中映衬出男孩的模样，闪着光，“但这孤独并非永恒，就好像我遇见了你……小鬼，我们仅有一点不同，我是自己主动选择了孤独，离开了人群，而你因为周围环境别无选择。”
“……正是因为看见了躲避孤独的可能性，所以你才会凑过来啊，小鬼。”女人咳了几下，体力似乎有些不支了。
男孩瞪大了眼睛。
“我以为我是在赎罪，殊不知……真正被救赎的那个家伙，是我自己啊。”
“小鬼……不，乔鲁诺，”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喃喃地说道，“在我死去之时，请为我流下眼泪吧……我的小男孩啊。”
“最后……祝福你，将会遇见志同道合的伙伴，摆脱这孤独的命运。”
【游戏通关】
【达成成就：单周目游戏中生存天数超过30天】
【达成成就；“救赎”】
【CG加载中，请稍候……】
你无言地站在街道上，看着那个金发的女人逐渐失去了生机，男孩小声抽噎了一下，流出泪水。
有点烦躁，你下意识地想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却立刻意识到，在游戏外你根本就不抽烟。
【获得CG：最后的告别】
画面定格在两人的手相覆之时，阳光洒在了女人的脸上，本是阴郁的脸上却充满了温柔的神色，紫色的眼睛渐渐黯淡下去。
你蹲下身子，想要拍拍男孩的肩膀，但你的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
·日后谈·
“呜呜呜，实在是太感人……”同桌用纸巾擦着自己的眼泪，哽咽地说道，“没有了琼之后，那个男孩会怎么如何呢……”
你叼着棒棒糖，口齿不清地说道：
“不会如何……大概就是像往常那样继续生活下去吧。”
“虽然上一次已经说过了……但我还是要再重复一遍！”你的同桌指着你说道。“A酱你也太冷酷了！”
你挠了挠头。
“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你平静地指出，“再说了，我倒是觉得琼的做法有些过于愚蠢了，她当时明明有能力逃开不是吗？只要能逃跑，她就可以活下来，无论是继续照看那个小鬼还是别的什么事情，她都可以继续做下去，啊啊，真搞不懂……”
不知为何，你的同桌用一种感动的目光看着你。
“A酱，你，成长了呢，”她双手捧着放在胸前，“除了游戏之外也开始思考关于生命的意义这种深奥的问题了……我好感动啊！”
你露出嫌弃的目光。
“真是让我火大的眼神啊……”你抱起手，有些不爽地说道，“生命？不，我只是在惊讶那个女人为什么会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
明明有机会走上存活下去的道路。
为何会如此选择呢？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退伍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