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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锁念屏、两心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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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人虽然不说话,但心中已然清楚。丘晗始终念及人间,这里终归是她的一场大梦。不,是她做梦路上一个坎儿,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葬生其中。
于是丘晗自幼时起便被母亲灌输要离开的思想,但她自己对外界丝毫不清楚。
“强行逆天命,也得有那个能力去承担后果。”略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人们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了秋在床榻上侧身支着头,见众人目光投来,他莞尔一笑,“为何要如此看我,我又死不了。”
死是死不了,就是心里乱糟糟的。感觉有很多属于又不属于他的东西侵蚀了他的周身。
锦清知道了秋是这里最厉害的人,想要寻求他的帮助。尚未开口便看他抬手有话要说。
“小公主,你可以直接认为我不帮你。”他说话极少如此没情谊,“你要自己想想,能否承担后果。”
“诶。”他又打断了想要回答的锦清,“好好想想,不要急着回答。”
外面的公公跑进来道:“公主,陛下醒了,要见您。”
锦清瞬时有些紧张,还是辞别了这里的众人随公公离开。
了秋从榻上下来后,走路还有些不稳。华盛扶着他的胳膊,一口一个‘师祖。’让他觉得自己是个老人。
“无碍,我无碍的。”他将胳膊从华盛手上拿开。
看了两眼躺着的丘寒,“废物,皇帝都醒了你还没醒。”
“嗯...他被封住了血脉。”淮洆小声探头。
了秋略有些尴尬,“封住血脉做什么?”
仲池道:“他扛不住。”
“哦。”了秋准备出门,仇鹤赶快凑到他跟前问:“你不准备帮帮他吗?”
“大哥,你看我现在虚弱的样子,我给他解个血脉恐怕都解不开。”了秋有些烦躁,踢开了并不碍事儿的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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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伤对皇帝来说不是大病,在听见季咸去世后才导致了他的心病。一时间他说不出自己是欢喜还是忧愁,实权终于握在了自己手中,可当初那个承诺辅佐他成为圣贤君主的人却离开了。
他唯一念想便是锦清。
锦清到时看见皇上的手臂心中也不好受,她毕竟是他的女儿。自母后离世后,父皇并未亏待她。只是他是一个有执念的人,那同样也是锦清心中过不了的坎儿。
皇上眼中含着泪,见到锦清便落了下来。
“你确实像你母亲。”皇上开口道。
自从母后去世,父皇就再也没在她跟前提过关于母后的任何事。
“我一生懦弱,不能护她周全。她不是那种能委身于人的性格,我不该强留她于此。”说完这句话皇上呼吸有些急促,他没什么气力。
锦清往前凑了凑,给他顺气,“父皇等好了再说吧。”
“好不了了。”皇上说这话的时候并无难过之意,但锦清的心却似刀子划过一般,从前她分明想要离开这里的。
皇上又道:“季咸啊,死了也好。我想锁住你,不止因为你母亲,你是我的女儿。”
他又喘了几口,“可他竟然能将心思放在你身上!”
季咸已经死了,锦清也没有再感到惊讶的意思。她上前扶起皇上,“父皇,我服侍您吃药。”
侍从端着药站在一旁不敢向前,锦清来之前,皇上已经打翻好几次药了。
“父皇,不吃药是不会好起来的。”锦清道。
床榻上的人气息微弱,“我要去见你母后了,这一次,我要自己去道歉了。”
他身子向下,重新躺回榻上,抬眼瞧了一眼锦清,眸中尽显不舍。
“我知道她不想见我,可是我想她。”泪落在枕边,锦清俯身给他拭去,“若是想走的话,就走吧。”
“陛下,了秋来了。”侍从离得很远。
锦清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眼皇上,榻上的人轻声道:“让他进来吧。”
锦清退出去时与了秋擦肩而过。
这是了秋第一次感受到人命的无何奈何,也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气数将尽。尤记得,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抱着孩子来找庄周,他本想帮忙,却被庄周抱在怀里没有放下。
老者含着泪下山,庄周才道:“那孩子气数将尽。”
“可他还只是孩子。”了秋急不可耐化作人形。
庄周见他急了,饶有兴致道:“今日你可救他,可你是否知道仅是此时人间便有人离世,海里便有鱼葬生,林中便有鸟丧命。你能每个都救吗?”
“可那老者…”了秋欲言又止,庄周不知道他能听见人的悲苦声。
“仙人不救凡人,且不能扰乱凡人的生死。”
了秋手中的淡蓝色火光隐隐若现。
皇上似乎察觉到了,“无济于事。”只说了这四个字。
了秋的心终究是软的,“我试试。”他声音很轻,或许只是见不得人命从自己眼前离开。
忽然想到仲池的话,他好像从来都是以人自居,但他究竟是什么?
皇上却摇头,“放我去见她吧。”
“我来是为了告诉你,我不会逆天命而为之。若是我一人,那我什么都不怕,但若是需要百姓的性命做陪同,我做不到。这与庄周无关。”最后那句是脱口而出的。
“你走吧。”皇上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或许是房中的气息压的太低了,让人丝毫喘不过气来。他刚走到门外,便看见今日的天格外蓝。
任着脚步踏入林间,了秋从未有过这种愁绪。
他看见地上有鸟类的尸体,心想,若是箧看见了定要发怒。忽而笑了,记得在北冥时,有很多很多鱼,大鱼吃小鱼,大鱼又会被更大的鱼吃掉。
他也曾见过鲸,旁人都说鲲和鲸应当没什么两样,还是不一样,鲲比鲸更大,也不会死。
如此说来,小时候能在海里苟活,并非因为自己很厉害,而是鲲本就不会死于人的手中。
那他会死在谁的手里?窥天法阵真的能夺走他的命吗?他听诸妖说,妖会死在仙剑下。但又有人说他不是妖。
一鲸落万物生。这是海里的生态环境,若是忽然出现了一个新的物种,鱼类不会特意在乎,能否生存下午要靠他们自己的本事。或独树一帜或融为一体,亦或是从这个世上永远消失。
两心国的百姓亦是如此。
他在林中转了一圈后,看见了仲池。
来者是来寻他的。
仲池款步走来,见了秋神色不好心中有些忧虑,却并未直接说出。
“还好吗?”仲池问。
对方一如往常笑了一下,“能有什么不好的。”
仲池蹙眉,“你以前有没有听过洛北天的事?”
了秋顿了顿,先是摇头,又想到缺失的记忆和脑海中一些若隐若现的事,笑着说:“我也说不准,好像很多事我应该知道却不知道了。”
对方点头,“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身子好着呢。”了秋一身轻松,只是脑子有些混沌。
“你有不可估量的灵力。”仲池忽然道,“先前我以为两仪镜中便是你的极限,如今你又突破了。”
不知为何,明明在脑子里混沌也就那个样子,但一说出来就令他心情烦躁。
“不说这个。”了秋又问:“你来,是为了丘寒吧。”
“你能救他。”仲池如此肯定。
“我不能。”
了秋背过手,“让他自己去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