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五级方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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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月号的大副走的很快，急匆匆且带着目的性，和居民们忐忑中带点儿兴奋的步伐对比起来，确实有些突兀。
他忽视了周围的喧嚣，向着居民堆旁边一个杂物堆走过去。
颜秋他们远远看着他从杂物堆底掏出了一个盒装的东西。
“那是什么？”唐双和林月还在疑惑，颜秋已经飞扑上前，一脚将大副手中的盒子踢落。
灰黑色的金属盒子在地上翻滚两下，落到林月脚边。
大副惊愕得看了眼来人，猛地冲到林月脚下，想要抓那个盒子，被颜秋一脚踩住脊柱，压在地上。
颜秋把盒子捡起来，看着盒子表面粗糙的电线和盒子上红色的拨钮，声音冷冽，“炸弹触发器。”
她脚下用力，“说，你把炸弹藏在哪里？”
“我……”大副被踩在地上，脸都变了形，他眼珠飞转，刚要再说些什么，唐双推了推眼镜，“那里面还藏着别的东西。”
这次颜秋没再质疑唐双的观察，“你去找。”
没过一会儿，唐双从杂物堆附近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灰色的巴掌大小的布包。
“我觉得应该是这个东西。”
这下，连颜秋都能看出，那位大副的脸色灰败起来。
她瞥了林月一眼，又用下巴点了点脚下的大副，意思把人交给林月。
林月看懂了她的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颜船长，我能厚着脸皮再请你帮个帮忙吗？”
林月：“凭我自己可能解决不了船上的问题，您帮我解决船上的问题，我的一些存货，您可以任选一件带走。”
颜秋这下来了精神，当着大副的面开始商量起价钱，“你船上都有什么存货？”
林月瞟了眼大副，抿了抿唇，“您可以跟我到船长室吗？”
*
辉月号刚接来援助，大副就被捆了手脚，扔在船长室外的甲板上。
本就提心吊胆害怕船长报复的领民们重新聚集回来。
团结，对，大副说过，只要他们团结，船长就那他们没办法！
他们冲上前，想要逼迫船长放人，却发现空气中又多出了那股无形的墙。
“怪物！这一定是末日号的船长干的，那人就是个怪物！”
领民们吵吵嚷嚷，隔着空气墙看他们的大副孤零零躺在甲板上，旁边摆着一个灰色的有着红色拨钮的盒子，一个灰色的布包。
外面乱成了一锅粥，船长室里却是一派和谐。
林月打开密码柜，将她的藏品一件件拿出来。
“这是一个测谎仪，是我父母送我的成年礼。仪器中心的指针可以指示话语中谎言的含量，他们找人鉴定过，这个测谎仪不是从世界外过来的便宜货，它是在这个世界天然形成的，不用任何能源就可以一直运转。”
颜秋看着这个半圆形，闹钟一样的小仪器，伸手在它光润的外表上摸了摸，“你的父母？”
林月承认道，“我的父亲也是一位船长，但是他的船要留给我大姐，所以在我成年的时候，他帮助我绑定了一个核心，指派林叔和林婶帮助我，让我自己去了海上闯荡。”
“林婶在一次探查中感染了疟疾死了，林叔……就是现在的大副。”
颜秋的视线从测谎仪上挪开，“看不出来你竟是个二代船长。”
林月苦笑，“您是觉得我不够果断吗？我只是在想，如果不是为了帮助我，林婶也不会死，现在他们两口子就剩林叔一个，我知道他不满足做一个大副，但我也……实在下不去手。
林叔以前是父亲最好的朋友，这种事情，我也没法跟父亲说，远水解不了近渴，他除了自责，也帮不上我什么忙。”
林月眉头微锁，“但我实在想不到……他会在船上装炸弹。”
林月：“你是这个世界外的人吧？一眼就认出了炸弹触发器。这个世界里的人，一辈子生活在船上，见识是有限的。”
颜秋将手从测谎仪上拿下来，转去看另一个藏品，那是一个三层的娃娃屋，壳子用高透明的水晶雕刻，屋内用丝绸和高级木料做了椅子，小床，看起来格外精致。
林月：“这是我在一次探查中找到的，没什么用，但很漂亮，我一直收藏着，如果你喜欢也可以选这件。”
颜秋摇头，“我更想选一点实用的。”
她的手指在一件件藏品中划过，一把手枪，一匣子弹，一本厚重的农学百科全书，一块菌种。
最后，她看向船长室角落里的一个筐。
筐子里，一群浅黄色的毛茸茸的小鸡仔，叽叽喳喳挤在一起。
颜秋问，“这里面有公的吗？”
林月立刻明白了颜秋的意思，“四只公的，六只母的。因为粮食短缺，他们把船上的鸡杀干净了，这几只刚孵出来，还没长成，我怕被他们杀了船上的家禽就要断代，就拿回船长室养着，用积分给他们兑一点小米吃。”
林月有些不好意思，“他们火烧船长室的时候，我还赌气想干脆把小鸡崽也烧死，什么东西都不给他们留下，但现在事情解决了，如果你想要把它们拿走……可不可以给我留一对？”
颜秋本来就没想都拿走，想着她和林月一人一半就算不错了。
听林月这么说，她还能多得一只小公鸡，两只小母鸡。
心里格外舒坦。
心里舒坦了，颜秋就变得特别好说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行嘞老板。
那你想怎么解决你船上的事？包括他们的生死，都全权交给我处理？”
林月咬了咬牙，“等会儿我可以在一边旁听吗？如果林叔确实有隐情，我会替他求情，如果没有隐情，就凭他在船上布设炸弹……我不管他了。”
“你说的算。”颜秋看了眼在筐子里挤来挤去的毛绒绒们，大方道。
*
安静了许久的船长室终于打开门，颜秋和林月一前一后走出来。
原本彷徨的领民们顿时又打起精神，开始闹哄哄的。
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斯图亚特也带人回来了。
颜秋把临时空间线移除，斯图亚特立刻贴心的带人把反叛者围住。
颜秋开口说话了。
“我是末日号船长，给你们送来了物资援助，一共三百斤大米，一斤玉米种子。不多，但能帮你们维持至少一个月。”
她话一说完，原本闹哄哄的人安静下来。
但依旧有些人不安的瞥着地上的林叔。
颜秋不疾不徐地开口，“一个月的时间，在这黑暗之海上，不算短，但也绝对不算长。这一个月，你们种不出新的粮食，你们也很可能再也遇不到下一艘船。”
颜秋说道，“我和船长商量了，想要保证辉月号平稳航行到找到下一个救援，最好的方法，就是缩减船上的人口。”
“什么？！”全员激动起来。
“船长，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过要保证我们的平安！”
“还看不出来吗？她以前就是被大副压着，才不敢对我们做些什么，现在大副一被抓，她立刻就露出原形了！”
林月深呼吸几次，让自己平静下来。
颜秋也看出来了，林月之前的退让，让大副完全把人心收拢了过去，估计后面她已经意识了到问题不对，但船员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固有偏见，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难怪她说问题棘手，把问题推给自己来解决。
颜秋笑了一声，似乎完全没听到这些骂声，“我问你们船长，到底先把谁扔下船呢？”
颜秋：“你们船长说，她的领民都是她一个个收拢过来的，每个人对她都弥足珍贵，她一个都舍不得。”
骂声逐渐减弱。
“就是，我们每个人都对这艘船做了巨大贡献。”
“如果没有我们，辉月号怎么可能在三年内就升到五级船！”
颜秋深以为然得点头，“作为一个船长，我当然能理解你们船长对你们的感情。可即使你们省吃俭用，粮食消耗也是个不容忽视的问题。”
“但到底要让谁下船，这个问题你们船长无法抉择，我也无法抉择，我只能交给你们。”
颜秋双手一拍，“那就这样吧。你们互相投票，投出船上行迹最恶劣的一个人，把他赶下船。”
喧闹的人群为之一静。
“她这是要挑拨你们互相残杀！别忘了我跟你们说的，团结！”安静中，被绑在地上的林大副大吼一声。
“对！团结！”
“我们谁也不投！我们谁也不下船，要扔，就把我们都扔下去！”
“哦对了。”颜秋扬起声音，声音盖过喧嚣，“你们这位大副之所以被绑起来，是因为他在船上埋了炸弹，炸弹就埋在船头的居住区。”
“胡说！炸弹明明是在……唔……”
颜秋一脚踩在林大副背上，逼得他说不出话，“你承认在船上埋炸弹了？”
她转头看向人群，“你们听到了吗？一边喊着让你们团结，一边在船长埋了炸弹，想要拿你们的性命做要挟！”
人群的声音越来越小。
“说不定……林大副不是想炸死我们。”有人小声说道。
颜秋俯下身，把地上那个灰色的布包捡起来。
她捏了捏布包，脸上突然现出惊奇。
这枚布包的空间线，居然是交错折叠的，几条杂乱、不知从哪里延伸过来的空间线，交错堆叠在一起。
颜秋微蹙着眉头，伸手进布包摸了摸。
然后她眉梢挑起，“这就有趣了。”
她的手轻轻一抖，一袋50公斤包装的大米变戏法似的从布包里掉出来。
“林大副，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你这些粮食哪儿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五级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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