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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失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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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午和店主在一起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他们的小伙伴耳中,这俩人可谓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此前明明一直毫无动静,突然有一天发来了官宣还说是已经同居了,把剩下两位单身狗震惊了好一会。
伯爵倒是还好,他声称自己早就看透了一切,祝他们万年好合。唯安竟然真的是个直男,他开始完全不敢相信,以为是新的愚人节笑话,直到看见一向穷困的言午开始在群里不要命地撒钱,好吧,他承认,他信了。
不过除了一开始的喜报,后面他们还是照常在群里聊天,没有铺天盖地的秀恩爱,两位爱狗人士都表示十分舒适。
就这样过了不久,言午没想到,伯爵会突然找上自己,问的还不是修炼方面的问题。
“好兄弟透露一下,你是怎么追到你家那位的?我这边一点进展都没有。”
言午觉得很不现实,他什么时候也有资格给别人当感情导师了?只好回了一句兄弟无能为力。
伯爵还是顽强地不肯放弃,一定要扒住言午这跟稻草。
“救救我,冰山我是真的搞不动,我追人技能是负的!”
富二代落魄至此,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言午看伯爵实在是可怜,只好委婉地告诉他:“店主不是冰山,也不是我追的他。”
别问,问就是要脸,他是不会把自己在床上表白无数次的事情告诉伯爵的,况且不谈这个也确实是店主先追的他。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听到这句话,伯爵终于崩不住了,开始诉说起自己惨痛的遭遇。
原来从冰川回来以后,伯爵就一直在坚持雕冰,几乎都顾不上修炼了,终于雕出了还算像样的冰鸟,就立马迫不及待地给对方传音了。
然而对方却一直杳无音信,他忍不住又送了好多只冰鸟,才终于等来那人一封回信,他兴高采烈地接来一看,发现写的是让他别送了。
言午心想,那是,假如冰鸟不会化估计在那边都能筑巢了,嘴上还是象征性地安慰着他:“想开点,说不定他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不喜欢男的。”
伯爵在那边沉默了片刻,竟然异常认真地回复道:“这也不是问题,我记得你说过,分神有身体重塑的阶段。”
明白伯爵的意思以后,言午难以置信地给他打了三个问号,救不了了,埋了吧。
他没想到的是,这件事之后还有后续。伯爵说后来他又去了一趟冰川,在里面待了很久,但是死活没找到当初进去的那个冰洞。他家里人发现找不到他,一查才知道他一声不吭跑进了冰川,当场派了直升机过来搜救。
伯爵没办法,只好跟着他们回去又在家里装病躺了一个月。本来经过这次打击以后,他也就歇了追求对方的心思,没有人能够一直坚持一段毫无回应的感情,他也明白自己的行为大概是真的打扰到了对方。
但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回来后不久,他竟然收到了那人的传音,信里一反常态,不仅关心了他的身体情况,让他不要再一个人来冰川这种危险的地方,还说如果他愿意的话,以后他们可以经常信件往来。
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伯爵受宠若惊,立马连夜赶制了一只冰鸟送过去表示我愿意。
言午心想,呵呵,这些大乘,全是玩弄人心的高手。哦他忘了,他现在也是大乘。
那之后好几个月,他们传音的频率逐渐增加,感情也越来越好,伯爵的意思对方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有人说破。直到有一次,伯爵喝多了酒,没忍住给对方发了一条传音,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还说很想见他。
虽然第二天伯爵酒醒后就赶紧送了一只冰鸟补救,说自己只是喝醉了说胡话,让对方不要当真,却还是于事无补,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收到过那人的传音。
言午听完了整个过程,最后郑重地告诉他:“你这是被人pua了啊。”
见伯爵难以接受,他又耐心地给对方解释起来。
“你看,这像不像那种非常传统的渣男路数,先吊着你让你开始患得患失,然后突然间对你很好,让你彻底离不开他,等你认真了,他也玩够了,就立马对你冷暴力。”
说完了,他还不忘留下一句衷心的劝解:“咱就是说,不要对这样的人动心。”
伯爵最终生无可恋地离开了,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进去言午的话。
回来后,几经纠结,他还是忍不住给对方发了一段巨长的传音,想着关系已经这样了,他也不再隐瞒,将自己的心意全部写进了信里,只希望对方能给他一个答复,无论是好是坏。
这封传音发出去以后,伯爵的心情忐忑了好几天,他是第一次对人这么掏心掏肺,就不由得在意起对方对自己的看法。他每天都守着等那人的回应,但几天过去,依然没有冰鸟的任何踪影。
他的心凉了大半,大乘的本事他心知肚明,那人肯定不需要连夜雕冰,也不会像他一样字字斟酌地回一封长信,所以他收不到传音,一定是因为,对方不想回。
终于等到一个星期以后,伯爵的心彻底死了,他开始觉得自己很可笑,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一个人,顾不上修炼和生活,耗费了大半年不说,到头来连个答复都没有,他又是图什么呢?
言午出于八卦的心,询问了一下伯爵的近况,他就将这个结果告诉了言午,对方恭喜他脱离苦海,还送了他一句——冷暴力必死。
伯爵看着这句话,有些没回过神来,心里却总是有隐隐的难过,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失恋了。
第一天,他很难过,喝了很多酒,无济于事;一个星期以后,他的生活逐渐步入了正轨,修炼和工作都不再落下,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被他埋在了心底。
直到一个月后,他照常回到家,余光瞥到酒柜上突然多了一抹蓝色,他陡然一惊,顺势望去。那只冰鸟呆的地方刚好是柜子的最上层,整层只放了一瓶酒,流转的气体充盈在瓶中,朦胧得就像酒液。
他小心地将冰鸟拿了下来,却遗憾地发现,这不过是最开始他带回来的那一只,他一直保存到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跑到了柜子上。
如果是一个月以前,他大概会自作多情地猜测这是对方的某种暗示,然后继续重蹈覆辙,但现在,他只是重新将冰鸟收了起来,又恢复了平常的状态。倘若言午在这里,他肯定会感慨一句社会精英,完全不像是受情伤不久的样子。
转过身,他就好像忘了刚才的事,自顾自地做起本来计划好的事情。伯爵的状态其实有些异样,但他自己不觉得,他从小记忆力就不好,无论好的坏的事情,都能很快忘掉,哪怕被人再次提起,他也可以当没这回事。
所以他并没有什么朋友,跟家里人的关系也谈不上亲近,一旦有段时间不联系,再次见面无论是谁在他这里都是陌生人,需要披上一层虚伪的皮去应付。
他很久之前还会思考一下自己这个毛病,但到现在,他已经无所谓了,因为他完全记不起来当初自己是怎么想的。
言午他们觉得他对冰川有着不一样的情感,其实没那么复杂,只是因为他的记忆当中一直有冰川的场景,这本身就足够特别了。
事实上,这段感情已经出乎他的预料了,在开始对方对他不闻不问的那一个月里,他就该把这段记忆丢掉了,但在他收到传音的那一刻,所有关于对方的回忆瞬间鲜活了起来,以至于他几乎记不起其他任何事情,满心满意都是告诉那人——我愿意。
伯爵回想了一会,直到往前的事情再也记不清,他突然感觉有些困,就那样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久违地,他做了一个关于那人的梦,在他们深入冰川的那个晚上,他本该遗忘的事情。
他不知道怎么调冰川风味的酒,便开始寻找起参照物,抬起头却发现,身边的两人早没了踪影,只有不远处的老板,正斜斜地倚靠在吧台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对方的眼里不带什么感情,甚至冷漠得像个监工,但伯爵对上那双蓝冰似的眸子,在这样狭小私密的空间里,竟然莫名感觉到一丝暧昧的气氛。
像是被蛊惑一般,他朝着那人走去。
对方倒是毫不意外,解答了他的问题,就在一边看他调起了酒。伯爵觉得自己天赋还是很高的,很快他就调好了一杯,结果对方看了一眼,都没喝,就来了句不行。
行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伯爵不认输地又连着调了三杯,这次那人坐到了他身边,看也没看面前的酒,只将它们推开,盯着伯爵冷淡地开口道:“继续。”
还能这样??伯爵开始觉得这人在耍他玩,然而转头一看,老板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表情,神色里满是严肃,他心想,算了,反正他也没别的事。
就这样,直到这方酒桌上再也放不下杯子,老板依然不满意,伯爵不玩了,他直接两手一摊赖在了那里,问就是灵力耗尽调不出来了。
老板的神情有些松动,过了一会告诉他,灵力酒本身就有恢复灵力的作用,建议他可以自己尝尝。伯爵心想我疯了才当这个永动机,结果对面话音一转,说如果他能做到,离开时他会送伯爵一瓶酒柜上的酒。
说实话,他有一点心动了,他家里有许多藏酒,但这样特殊的还是头一回,难得来一趟冰川也想着带点什么回去做纪念,反正真调不出来就算了,喝点酒也没什么损失,他本来就爱喝酒。
冰凉的酒液穿过喉舌,余味弥漫在唇齿之间,他恍然觉得自己想起了很多事情,一时有些愣神,下一秒脑海中飘忽不定的场景却再次消散了,意犹未尽的感觉让他心底发痒,他没忍住又干了一大杯。
老板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并未制止,嘴角却在一瞬间勾起了一抹弧度,那表情一闪而逝,伯爵完全没能注意到。
然而直到他喝完桌上所有的酒,他都没能再想起什么,他终于明白老板说的不行是什么意思,原来他是真的不行。灵力恢复得差不多了,他跟这个酒杠上了,开始无限调酒无限喝,这次倒不是为了老板,而是因为他自己。
记忆力不好的问题他不是很关心,但他真的很想搞清楚自己跟冰川到底有什么渊源,这件事夺取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以至于他没有去思考,为什么老板会知道。
终于,等到不知道第几杯的时候,过去的画面突然和眼前的人重合了起来,他不敢相信似地望向一旁的老板,喊了一声:“师父?”
就听到那人问他:“你还想起多少?”
他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只记得这个小小的酒吧,以及不算熟悉的称呼。他没有告诉老板的是,从喝下这杯酒开始,他对对方的感情陡然间变了,如果说一见钟情只是头脑发热的结果,那么现在,他的心里只剩下长久的依恋。
那是漫长岁月里留下的不可磨灭的印记,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抓住眼前的人,一点也不愿意放手。
老板看了他一会,突然叹了口气,走到吧台后的酒柜上,拿下了一瓶酒,放在了伯爵面前。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其实他喝得已经有些顶不住了,但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尤其对面还是他喜欢的人,他强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下去,喝完眼神却陡然一亮,用笃定的语气说道:“师父,这是你调的酒。”
老板有些诧异,还是点了点头。没想到伯爵立马跟打了鸡血似地,不要命地喝完了一整瓶,又开始问他要。
耐不住对方软磨硬泡,见他还算清醒,老板就十分纵容地给他拿了不少酒,伯爵一醉话就多了起来,开始说自己想起来的小时候的事情,又提到这些年他的生活,还炫耀了一下自己的修炼成果。
但最后,他昏昏沉沉地望着面前的人,发现对方一如既往地冷淡,跟他的热情不知隔了多少个春夏秋冬的距离,他忽然有些委屈,忍不住抓紧了对方的袖子,说了一句:
“师父,我喜欢你,可不可以不要赶我走?”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认真地看着老板,那人的神情有些动摇了,在他以为自己这次终于要成功的时候,老板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瓶酒。
仿佛被勾起了某种不好的回忆,伯爵瞬间放开了对方,往后退了一步。老板没有拦他,只随意地倒了一杯酒,推到了他的面前。
这不像酒,更像是某种气体,却呈现出诡异的红色,就那样安静地沉在杯里,并未往外逸散出一丝一毫。
虽然伯爵想不太起来,但他此刻的抗拒发自内心,再想往后退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见到他的反应,老板也没说什么,只端起那杯酒,走到了他跟前。他原本是不想强迫伯爵的,可偏偏对方想起来的事情都是他不希望伯爵记起的,那还不如就当这一切没有发生过。
于是,伯爵眼睁睁地看见那人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势,将整杯酒灌给了他。
他忽然就惊醒了。
没来得及思考梦中的内容,他撑着脑袋站起身,胳膊却碰到了什么东西,他疑惑地回头一看,发现梦中那人此时正在他的眼前,坐在他身边,他腿一软,又跌了下来。
老板及时地扶住了他,伯爵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半天,有点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他的记忆其实还是有点混乱,少了酒的作用,他的情感也在这些天的冷却中逐渐沉淀了下来,所以此时他只是有些复杂地看向来人。
对方却没有一直跟他耗在这里,老板看了一眼酒柜最高处,那瓶酒就自己飞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桌上。
不是吧,又来?
伯爵有点崩溃,他觉得在这之后,他大概这辈子也不会想喝酒了,还是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句:“这酒是干什么的?”
老板一向不喜欢多说,连灌酒都不解释一句,谁知这次却破天荒地回答了。
“治疗失忆。”
闻言伯爵傻眼了,愣愣地开口:“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来?”
老板沉默了一会,眼里少有地带上了一丝温度,将倒好的酒递给了伯爵,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你有记住它们的权利。”
没等伯爵接过,他又像上次那样,捏住对方的下巴,将酒灌了下去,失去意识前,伯爵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
“还有,记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