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功之尊》阿戋

42、第三十九章 不阴不阳死地乎

　　杜郁一来，苏彻也能腾出手来用符箓将硕空护住，再去解决眼下这些绿影幽灵。杜郁他出手神速，不消片刻便与苏彻一道结印破了这绿影凝成的怪阵。

　　绿影散去后，苏彻才看到身侧站着杜蘅姜宝等好些他不认识的年轻弟子，见他们都在便安下心来，长舒了口气。真是不晓得是谁在救谁。

　　眼前站着的这一个个这些少年，他们虽看起来风尘仆仆，但一个个精神饱满，状态都瞧着不错，也没有受伤，被杜郁保护得不错。

　　“这什么东西来的？杜…公子你可知道？”因太多人在场，苏彻眼下可是杜郁的跟班儿，得叫“公子”才行。

　　刚才太过着急，也不等苏彻反应杜郁已便扶着他手臂道：“可有受伤？”

　　“尚好，没缺胳膊少腿。”苏彻甩甩手左右晃了晃笑侃道。

　　见到苏彻还能说笑，杜郁神色显然松了些。

　　杜蘅见到杜莫叫了声“三哥”后便同他将进来后发生的事情一一禀明。

　　他们刚踏入这猎场中时，一切并无异常，直到夕阳西下时，四处忽然间冒了许多绿色幻影缠绕着弟子们，而里面的走兽飞鸟亦四散奔逃。

　　弟子们奋力脱困后，不少弟子觉得此为良机便跟了上去，谁知那些异兽发了狂，好些弟子不仅没能将其降伏，反倒成了兽口之下亡魂。

　　见此情形，杜郁与其他护卫忙各去保护自家弟子，幸而杜蘅姜宝几人不曾分开，又一直处于杜郁视线以内，故而现在齐整整站列一排。

　　杜郁他们与苏彻到此的方式不同，杜郁一行人是自行进的这山洞，并非如苏彻杜莫一般掉落至此后进了山洞。只是，杜郁他们已在洞中困了许久，哪怕找到出口，出去后亦是漫天黄沙，不像是初入之地，便折返回山洞继续寻找出口。

　　“这洞内有乾坤啊！”

　　“公子，可知这山洞是怎么回事？是结界还是阵法？”苏彻问向杜郁。

　　“此地阴诡，常有魂灵出没，且灵体渐实。古籍曾云，天地万法，阴阳有分，阳者人也，阴者魂也，然阴者不阴阳者不阳乃破界也。”

　　“破界？你是说这地方已非人间？”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更像是与冥界接壤。”

　　“对啊，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那些魂灵渐有实体，原来是到了人家的地盘。”

　　“二哥，那咱们该怎么出去啊？”

　　“既然是阵法，那就该有阵眼，找到阵眼就能出去了。对吧，公子？”苏彻说完探向身旁，显得好像并不确定。

　　杜郁则十分之配合点头并道：“不错。”

　　一大群人说完后，苏彻挨个查看这些个少年，看了又看，没有发现苏氏之人，苏臻也不在其中。

　　他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问，毕竟他是灵宝宗杜二公子的护卫，而与玄天门无甚关系，只好在杜郁耳边小声询问了一番。

　　然而苏彻有些失落的是，杜郁并未看到苏臻的身影，从一进来，他就与杜蘅这群人背道而驰，与玄天门的弟子一道走了完全与之相反的方向。

　　“那孩子资质不错，不要过分担心，自保想来不成问题。”

　　“还真是难得，真不知我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杜郁不解。

　　“高兴你竟夸他资质不错，可眼下见不到人我心中始终担忧。”苏彻有些惆怅。

　　“诶，醒了！”一名苏彻并不认识的弟子喊到。

　　服下丹药后，硕空醒转过来，看着眼前围了一堆人，脸上有些难为情，看见苏彻后，又连忙上前致谢。

　　“今日若非先生，只怕我已命丧于此，救命之恩，我自当铭记于心，日后若有事吩咐在下，我必定全力以赴。”

　　“硕空师兄何处此言，你我同为护卫，本就当互相帮助。况且今日杜三公子才是你我最该感念之人啊，若无三公子一力护持，你我恐难全身而退。”

　　话头引向杜莫，倒叫一向颇具傲气的杜莫惹得面色微变，分明脸上微露欣喜，但仍旧嘴硬道：“这有什么，你等都是我杜家的人，我自然要护。”

　　众人决定原地修整一番再继续走。

　　苏彻细细查看了眼前这些人，除了认识的杜蘅姜宝等弟子外，另有四个并不认识的灵宝宗门人。

　　除去灵宝宗人外，万象宗也有三个弟子，望月门弟子五人，其中之一便有古辰。

　　瞧这二十多人浩浩汤汤的队伍，除去护卫外，都是些年纪尚轻的少年，还有两个女修，苏彻也不认识。

　　洞中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有了灵宝宗这些法宝，洞内却是恍如白昼，一旁的沈雨锦胳膊上的伤已简单包扎好，此时神态萎靡，眼神茫然凝视前方，也不知在想什么。

　　经过修整，大家都恢复了差不多了，苏彻虽然没受伤，但与那些东西一番缠斗后总归废了些力气，如今经过休憩，身体恢复如初，他又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脑海中便盘算着怎样找到苏家的那些小辈。

　　重新整装后，大家又在山洞中摸索前行，杜郁和另三名包括苏彻在内的护卫走前面探路，后方则以杜莫带剩余三名护卫断后。

　　带着这样多的人行动，苏彻其实也并非头一次，曾几何时，他也曾意气风发，那时他还是玄天门主引以为傲的儿子，是玄天门下一任少主。那时以他为领，带着宗门弟子一道历练，闯过险境，立了功劳。再看如今的他，却早已今非昔比。

　　忽然走在中间的沈雨锦又大声喝道：“来了，又来了，上面！”

　　大约是因为人多，苏彻听到沈雨锦的声音里已少了好些惊慌。

　　众人朝着沈雨锦手指的方向望去。

　　“灵宝宗弟子听令，结阵！”

　　几缕幻影本正在汇聚，尚未汇集完成，便在众人的阵法前溃散。

　　“算它散得快，不然定叫它灰飞烟灭！”

　　“不可掉以轻心。”

　　“是。”

　　一行人在山洞中穿梭前行，却总在原地打转，走来走去都在几个出口间来回，好容易找到一个出口，众人出了洞之后却发现外面是一片石林，没走多远便又绕回山洞了。

　　“这什么鬼地方？鬼打墙吗？”

　　“难道真是接了地府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咱们这不是已经来了嘛？”

　　“可怎么不见恶鬼什么的来招呼咱？”

　　“你这开的什么玩笑，咱们这么大一群人走着，鬼见了也怕啊？刚才那些不长眼的才出现不就被咱们给打散了，那只鬼还敢来？”

　　几个少年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苏彻也听得起劲，他没有参与话题，而是静静听他们猜测。

　　多少年前他那时尚不能聚灵练功，因此读书成了他的每日功课，而他向来最爱的并非那些礼运道理，而是那些奇诡轶事，他总要去书舍中找那些书页泛黄的书本看。他曾在一本书封脱落的手札中见过这样一个故事。

　　这人是个丹士，平时除了闷在丹房中炼丹便是上山中采药，可某一日在山中采药的他却不慎迷路，在山中困了许久。后又掉进一个洞中昏了过去，谁知醒来从洞口离去后，外面的景象却是大有不同。

　　只见眼前是一片十分宽广的河流，分明是河面，可却平静异常，连一丝丝涟漪也没有，仿佛一滩死水。再看身后，方才的山洞出口却已莫名消失，任他如何拍打，那山自是没有丝毫的变化。

　　丹士只得沿着河边前行，当他越发往前走时，却越觉得冷，一种侵入骨髓的寒冷，惹得他不由得牙齿打颤。

　　他走了许久两旁的景致也没有任何变化，似乎这是一条永远没有止境的道路，当他越来越不耐烦的时候，便踢了块石子出气，石头咕咚一声掉进了水里，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潭中。

　　见此情况他蹲了下来静静查看，虽然这是河流但却不见流动，他用手指拨弄了水面，便被阴寒瞬间侵吞，几乎要将他的心脏麻痹。

　　丹士出门总会带着丹药，便立刻从怀中拿出一颗丹药服了下去，在原地坐了许久才见舒缓。

　　丹士这才意识到此地奇诡，大约不是什么善地，便在接下来的行动中谨慎起来。

　　他走了许久此处如傍晚昏黄的天色却一直未有半点变化，他自觉自己身体一向康健，又是修仙之人，可此刻他却变得有些昏沉，每走一步仿佛都如行踏于棉花之上般虚浮。

　　终于，他看到一座长长的木桥连通两岸，而河岸的对面一片鲜红，开满了花朵。

　　是彼岸花！

　　对草药分外熟悉的丹士，即刻意识到这个地方的来历，只是自己如何到了这阴阳交汇的地方了？

　　难道刚才掉山洞之后，其实自己就已经死了，而现在的自己不过是具灵体？抱着这样的想法让丹士变得恐慌起来，他还不愿意就此离去，他那炉子里还练着丹呐！

　　他缓缓靠近长桥，原本空旷无人的河岸上忽然冒出来几个站岗的哨兵，他们身着铠甲，原地而定，目光如炬。

　　见此情形，丹士立即躲到岸边山石后。

　　这时，一个脖子上被套了铁索的男子，呻吟着闯进丹士的视线。

　　那拽着铁索掌控着男子的人一脸冷漠，对身后的痛苦呻吟置若罔闻，只麻木的拉拽着铁索往前走。

　　居然还有鬼差亲自抓了来的，这人生平做了什么了不得的恶事？

　　不管此人生平做了什么都与丹士无关，他得好好合计如何寻得出去之路。

　　这座桥大约便是连接两界的通道，丹士灵机一动便尾随于一个出行的鬼差身后。

　　果不其然，鬼差出去之路与进来时不同，离开眼前这长桥，丹士跟着鬼差经过一条幽暗狭窄的隧道后，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条满是烟火之气的街巷。

　　而丹士也并不是已死的魂灵，而是误闯进了死地而已，经此一遭，丹士便将所闻所见悉数记到手札中，年幼的苏彻看了，觉得甚是新奇。

　　这番回忆起来，倒觉得与目下的状况颇有几分相似，只不过那丹士是误闯，而他们则是被暗害。可他们设阵将这么多人引到此处，究竟是何目的？难道想将他们都困死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