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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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陆珃敲门。
“进。”
桌前人掀掀眸子，示意陆珃将报告放在那处便好。
陆珃将报告递上，余光瞥见了角落那叠南海计划的出行人员表，顺手便拿起翻看。
柏恒微微皱了下眉，却也没说什么。
“变种的海洋生物啊……”陆珃翻看几页，“消耗战，那不太好打。”
柏恒并不搭他的茬，只是低头继续忙着工作。
“首列是新来的高个？”
omega连眼都没抬，说：“不是。”
陆珃心中纳闷，一时间还真想不到队里还有谁能当首列。
他往下翻了一页，出行人员首列赫然出现一个名字——
“许麓”。
几乎是一瞬间，陆珃迅速将资料合上，佯装自己从未看见过那个名字。
他的表情一下子凝重起来，令人瞧了不免有些发笑。
柏恒终于放下手中的工作，问道：“你要去支援吗？那边或许坚持不了太久了。”
“不去。”陆珃拒绝的很干脆。
“为什么？”
“基地忙，有些抽不开空。”
柏恒正了一下神色，道：“是基地给了你成长的机会，陆珃，我希望你能重新考虑一下自己的选择。”
陆珃撇撇嘴，果然又是这套，虽说是商量的语气，可话里话外都在告诉他只有一种选择的余地。
柏恒继续道：“况且你是补给型腺体，很适合给小麓支援。”
“可许麓分明更适合打爆发战，却选择了去当消耗战的首列，这摆明了就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陆珃说，“他既然自己都不在乎了，我还去支援他做什么。”
柏恒并不认可他的话：“这事我和其他队员都探讨过许久，他自己也觉得可以胜任这次任务。”
“能胜任还要支援做什么？”
柏恒被他一噎，却还是耐着性子给他解释：“毕竟是消耗战，难免的。”
“可是……”他顿了顿，嘴比脑子快，“这次任务难度系数太大，他活着回来的可能性太小，我去了也只是起到一个浪费医疗资源的作用。”
话音刚落，陆珃就有些想扇自己两耳光，恨不能收回刚才的话。
“陆珃。”这话柏恒不乐意听，神色染上几分愠怒，却还是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你先出去。”
陆珃也知道自己这回说错了话，诚恳道了声歉后便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柏恒无力瘫倒在椅背上，深深叹了口气。
两个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小时候感情多好他又不是不知道，更何况互补型腺体当真是少之又少，如若二人配合的好，那将会是整个基地难得的珍宝。
只是可惜两人一直不太愿意合作。
陆珃出办公室以后便晃悠到了基地广场，拍拍一个偷闲的肩膀，问道：“诶，南海那个任务他们去了多久了？”
那人被吓一跳，见是陆珃后又放松下来：“有段时间了，大概小一个月吧。”
陆珃呆愣了一下，属实是没料到竟然这么久了，点点头，道：“谢了。”
“不用。”他冲陆珃摆了摆手。
从广场上出来，陆珃也不知道该往哪去，就继续在基地里四处晃晃。
也不是真的不想去支援，只是当时嘴竟比脑子快，也不知道在老大面前胡言乱语着些什么。
他一直知道许麓的作战习惯，若不是真的到迫不得已之时，他是不会请求支援的。
现如今被他一口回绝，换了别人去支援，可基地又有谁的腺体作战契合度能高过他俩？
若真的就差自己的支援导致许麓殉职，他又该如何…
这一个下午，他都莫名心慌的很，脑子里胡乱想了许多，等再回过神来时已经走到难民区了。
说是难民，也不过都是这场战役的幸存者，尽管家园被毁，可他们依然没放弃过对生活的希望，见陆珃来了，还纷纷向他打招呼。
“呀。小陆队长，要不要进来喝碗热汤？”最门口的妇女招呼他。
陆珃摆了摆手，说自己一会还有事，婉拒了。
“哥哥，请你吃糖。”还没来得及离开，她女儿便先跑上来往他手里塞了把糖。
心中铃叮一声响，好似什么情感冲破了。
他冲小女孩眨了两下眼，顿感眼眶有些湿润。
陆珃再压不住心底的情绪，喉头上下滚了滚，冲小女孩匆匆道了声谢便转身向柏恒的办公室跑去。
他的脚步很急，生怕赶不上什么一般。
“老大，这次的支援，我……！”
他甚至顾不上敲门，直接开了门就喊，不巧正好撞上门口的柏恒，只好生生将话咽下。
“……老大？”陆珃急忙刹住脚，不解看向他。
柏恒情绪不高，淡淡应了声：“小麓他们回来了，走吧。”
一听这话，陆珃大脑一时空白，什么都顾不得去想了，他甚至没能注意到柏恒情绪上的异常。
他现在只想快些见到许麓，好确定心中这莫名的情绪究竟来自何方。
等他们到时，广场上已经围满了人，见是柏恒来了，学员们又纷纷让开一条道来，让他们过去。
二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默默眺望着远空，等着人归来。
陆珃的心跳的极快，宛若鼓擂，他深呼吸几下，微颤着手指摁了摁心口处才平稳下来些许。
柏恒注意到身侧人的情绪，默默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
直升机的轰鸣声很快响彻在上空，陆珃狠狠咽了口唾沫，一瞬不瞬地盯着它，生怕漏了什么。
作为救援组队员，理应是该沉着稳重，如此情绪化是大忌，可柏恒今天也不跟他计较了。
许麓是首列，按理是该第一个下来，他会身披队旗，毫不谦虚地接下队里所有人的夸耀，风光的很。
可第一个下来的不是他，而是次列。
陆珃心里咯噔一下，手抖的更厉害，连呼吸都乱了去。
或许这次没按顺序下来呢。
第二个下来的依旧不是许麓。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遍陆珃全身，他甚至连牙关都不住地开始打颤。
现在是初秋，不至于冷到发抖。
第三个、第四个……一直到最后一个人下来，都没看见许麓的半分.身影，陆珃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一双眼眸直直地盯着身侧的柏恒。
柏恒也侧过头去，看见他那有些发红的眼眶，问道：“怎么了？”
他不敢开口，只怕一说话就控制不住情绪，于是就只是继续盯着柏恒看。
一米八的alpha此时像个可怜的小娃娃一样拉上柏恒的手，一如儿时那般，祈求得到omega的庇护。
这次任务一共去了八个人，回来了七个人；唯独缺了一个许麓，他有点想不明白。
柏恒另一只手轻轻拍拍陆珃的手背，柔声道：“手怎么这么凉。”
陆珃摇了摇头，张口似乎是想说话的，却只是发出声哽咽来。
柏恒见他这样便明白他实在是想哭，接下来的场面更不适合让他看见，便和身侧的人打了个招呼，示意他先走，一会问起来记得替他解释一下。
柏恒把陆珃带回了办公室，少年的双手紧紧握拳，低着头一言不发，似是在隐忍些什么。
“想哭就哭吧。”他轻拍着陆珃的肩头。
一听这话，陆珃终于憋不住，将一路的情绪在此刻发泄出来。
他的眼泪仿佛止不住的洪灾一般哗哗地流下，呜咽堵在喉间不敢发出。
“我想不明白…老大，我想不明白。”少年瞧不清眼前人，一切景象早已被泪水掩盖，“怎么偏偏就是许麓没回来呢。”
“是不是我早点答应支援，他就不会死了。”陆珃呜咽着，蹲到地上去，一下一下锤着地。
“怨我、怨我…”他哭的悲切，柏恒也插不上一嘴，“我就是跟他闹了些矛盾，我不知道、不知道他去了南海，更不知道他会牺牲……”
“老大，都怪我今天没快些答应支援，呜…”他抬头看向柏恒，泪痕顺着脸颊滑落，好似连成了线般落个不停。
柏恒见此默默摇头叹了口气，起身上前去拍了拍少年的背，不语。
陆珃泪眼汪汪：“老大，我有点难过。”
他点了点头，道：“我知道。”
一听到柏恒的声音，陆珃心中的难过更甚，将嘴一瘪哭的更厉害了。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柏恒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总比憋着来的好。”
“老大，你当时不是说他能胜任吗。”陆珃只觉得自己再哭下去或许是要脱水，“你看着他长大，许麓几斤几两你心里难道没个数。”
柏恒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得用自己笨拙的方式道：“总是要让他有个尝试的。”
陆珃吸了下鼻涕：“那也是断断不能让他一上来就做首列的呀。”
“我的疏忽。”柏恒抿唇，十分诚恳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一听这话，陆珃心中难过更甚：“谁都知道许麓和次列腺体不合，如果是我根本不会让他们两个合作，更不会让许麓去当首列…你做了这么多年的总指挥官，怎么比我还不明白这些道理。”
按理说，陆珃这个级别的成员是断不能这般对柏恒说话的，可柏恒今日却也不跟他计较，此时只是垂眸听陆珃继续絮絮叨。
“抱歉，是我的私心害了小麓。”他低声说，“你们两个都是我亲自带大的孩子，能力出众，我本以为南海的任务难度系数不高，便想着让他去锻炼一下，我也没想到有这个结果。”
陆珃哽了一下，本还想继续再说些什么，可一向不善言辞的老大此时竟在向他道歉，所有话语一时间被尽数堵了回去。
“柏恒…”他喃喃一声。
而后，又重重叹了口气，往自己脑袋上捶了捶：“罢了，老大，你之前问过我要不要和他组队的，是我拒绝了。”
陆珃垂下眼帘去，声音很闷：“我心高气傲，我嘴硬、自大，我和许麓的作战契合度明明那么高却选择了拒绝，如果这回的次列是我，或许许麓还能回来。”
“……怨我，全怨我。”
他最后只是这样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