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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斩断情丝 ...


  •   寝宫之内,萧索的季节,落叶哀哀,凋零的叶子片片落下。一片叶子被人接住,落进那人落寞的眼里。

      谢玄轻轻嚯了口气,叶子再次随风飘起,缓缓降落。

      “玄哥哥。”梅儿走了过来,手里拿了件大氅,递给他,“天气转凉,早晨寒气重,还是多穿点吧。”

      谢玄一直默默看着她手里的大氅,嗤笑:“我真是个十足的傻瓜不是吗?”

      “……”梅儿愣愣看着他,不知怎么表达,不禁紧紧握住手中的大氅。

      谢玄轻笑把大氅接过,摸了摸这件一直不离身的大氅,似在自言自语,又似是在诉说:“这是她为我做的大氅,一直离不得身。每当她不在我身边时,只要看到它就会想起,她的一颦一笑。如今……”他自嘲笑了起来。

      “玄哥哥,我感觉秦王身边的那个夫人不是敏敏姐。要是真是如此一定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谢玄笑而不答。只是盯着手中捧着的大氅发呆,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拔起手中的剑,向它挥去,一剑下去,大氅破了个很大的口子。

      梅儿甚是吃惊注视着谢玄,半句话也说不出,只是心里难过……他把心中最后的一点慰藉也敲碎了。

      谢玄本想再继续,可是第二剑是怎么也下不了手。看着大氅苦笑了。他是真的难以再做到再去挥一剑。

      他真的支撑不住。叫他如何去忘记曾经的诺言,曾经的海誓山盟。

      谢安这时走来,看着地上那件谢玄一直视为珍宝的大氅,上面的一道剑痕,嘴角苦涩不已,心也沉甸甸,无奈转身离去。

      皇上下的婚约,也许谢玄会同意了。

      秦王住的寝殿。

      她碎步进来,有些心不在焉,连一直坐在床头等她的苻坚都没注意。她坐在在椅子上,倒了杯茶刚想去喝,眼神却正好抬起与苻坚那似笑的眼神对上了。

      她一下子呛了起来,杯里的水不稳的洒了,“大王。”

      苻坚走了过来,为她拍了拍背,有些温柔道:“回来就好。”

      她一怔,抬眼看去,对上一双温柔如水的眼。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对她那般的好,好得让她恐慌,再这样下去,她定是万劫不复。

      她躲开他欲伸出的手,“既然你都知道,我是谢玄的妻,为何还要陪我一起做戏?”

      苻坚讪讪收回手,呵呵一笑,“看你葫芦里卖什么药。”

      她一怔。

      “把你禁在后宫,就可以一辈子无忧了。可是你心里的一堵墙是我无法逾越的,我希望这堵墙能碎了,让我更加接进你。”

      她抿嘴不语。

      苻坚却接着说,“本来我想只要得到你的人……可是……”他嘴边的笑意浓了浓,“我似乎贪心了。”

      “你还真有把握,我能被你俘获?”她轻笑,却笑得悲哀。还真是讽刺啊。

      苻坚剑眉一挑,“当年我能,多年以后,我还是能。”

      她又怔住,当年?是陆锦诺吗?

      只见苻坚抬起她的下颔,慢慢靠近她,“当年你不肯下毒,不就是舍不得我死吗?嗯?”

      她的脸开始发白,愣怔看着他。

      “四皇子的未婚妻。”他抚摸起她的脸,“从小的青梅竹马,为了一颗棋子,背叛的父亲,背叛了整个家族。”

      她听后,震惊看着他。

      “我是多么恨你……”苻坚轻轻吻了一下她,“既然不忍心,却为何不对我母亲手下留情?”

      他在说什么?

      苻坚呵呵一笑,“为我生个孩子吧。要不每次看到谢玄那孩子,我这一嫉妒,就不知我心里一憋气,会做出什么事。”

      她咬着唇,刚才接受的信息太多,让她消化不了。不过眼下,苻坚的问题,也是个棘手的问题。

      “只要你放过我的孩子,其他我都答应你。”

      苻坚笑了,明媚无比。“答应我,不准回到谢玄身边。”

      “好。”

      “答应我,从现在开始,我才是你的丈夫。”

      “好。”

      她的逆来顺受,反而让他多了暴躁,心中憋了口气,急需想发泄出来,闷闷地说,“给我生个孩子。”

      “好。”依旧是那么淡淡,那么无关痛痒。

      她不再奢望自己能得到谢玄的原谅,只希望,尽量保佑她与他唯一的牵绊,那个无辜的孩子。

      她之于苻坚,也许是害怕,亦或者,是溺水中最后的浮木。

      几日后,西域王与东晋方面达成协议,东晋与西域通商,商人可来去自如。借给西域两个城池暂且管理两年。其实也是片面的意思。算得上是不平等合约。但也没办法,缓兵之计,也只有这样了。

      目的达成,东晋方面就都开始启程回去。她就站宫殿的眺望台,看着谢玄的身影一点点走远。

      也许,她和他真的是陌路天涯,两不相见。

      努力给自己一个微笑,转身回去,等待她的,还有很多事……

      东晋走后苻坚却没有离开的打算。他频繁去西域王那,然后三更半夜才回来,他很嗜睡,也许是累的。

      她开始闲了起来,她一闲,心中总是堵得慌,于是常常不自觉的去干某事,对西域的珍惜药品甚是热衷。

      她频繁出现太医院,然后问了很多关于医学方面的事,比如她一直很好奇的雪莲,尤其是西域王赠与给苻坚的那朵。

      太医告诉她,那朵雪莲是可以起死回生的,并且灵性很大,可以召回前世的记忆等等,说得很玄妙,听得却有兴趣。虽然知道大多是些谬论。

      日子一点点过去,苻坚也终于似乎干完正事,准备打道回府了。她当然毫无疑问跟着他继续回到大秦宫殿,做他的“张夫人”。

      谢玄,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暮与朝。天下总有不散得宴席,已经是曲终人散之时。天南地北,陌路已天涯。觉得悲凉,却无可奈何花落去。

      两年过后……

      大秦宫殿,正值夏至,炎热的太阳烤焦了大地,聒噪的知了一时没一时的叫个不停。青儿摇摆着蒲葵扇,对着床上安逸的人道:“夫人,今年的夏天真热。”

      床上的人轻轻“嗯”了一声,轻微闭起的双眼,显得有些不安。这时一名小男孩跑了进来,二话不说,直接跑到她的床上,蹭到她怀里撒娇道:“母妃,我想吃鸭梨汤。”

      敏敏坐了起来,忍不住咳嗽起来,把怀里的男孩抱正,“吃多了不好。明天再吃吧。”

      男孩不开心的嘟嘴,可怜巴巴看向青儿,“青儿姐姐……”

      青儿扑哧笑了笑,“明天哦。”

      男孩嘟嘴变扁嘴,不再说话。

      敏敏笑了笑,宠溺地把手在他发间揉揉,“就知道吃,瞧瞧,肚子都长出来了,圆鼓鼓的。”

      男孩吐吐舌头,蹦跶下床,做个鬼脸又跑了出去。

      “呵呵,夫人,小皇子还真活泼。”青儿捂嘴笑了笑。敏敏仅仅莞尔一笑,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重起来。

      两年了……她真不知该拖到什么时候,也许他是该发现的时候了。

      在她神往之时,苻坚大步走来,怀里抱着刚逃跑的男孩,如慈父般逗弄:宝儿。想吃什么?”

      “鸭梨汤。”叫映儿的男孩大声诉求。

      苻坚笑道:“可以。”

      敏敏赶紧接住话,“大王,前几天,他就是喝鸭梨汤喝了拉肚子呢。”

      苻坚一副了然的样子,重新对怀里的映儿说,“原来都生病了,那就先喝药了再喝鸭梨汤吧。”

      宝儿大叫:“不喝,好苦。我不喝鸭梨汤了。”

      苻坚哈哈大笑,把 他放了下来,一着地,宝儿又飞奔了跑了出去。

      敏敏走了过来,帮他把衣裳退去,道:“也就只有大王能治得了他。”

      苻坚干燥喝了杯水:“我不在这几日,瞧你把他惯得。”

      “大王一来不就得了?”

      苻坚不语,看着为他扇风的敏敏,偶尔不自觉咳嗽。眼中噙着一股雾气,“敏敏……”

      “嗯?”现在的苻坚很少叫她锦诺了,几乎都是“敏敏”称呼。两年来,大秦宫殿谁都知,捧到天上的张夫人,独占后宫之宠。苻坚大多时间只进她的华清殿。

      他笑了笑,“你这肚子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身体越来越差,难道是这原因?”

      她一怔,淡漠道:“这也是着急不来的啊。”

      苻坚不答,眼中参杂着莫测的情绪,“是吗?”

      她依旧淡淡微笑。

      苻坚也不多加说话,只是深深看着她,问她:“要是有一天,我要亲自去伐晋,你会怎样?”

      “与君相随。”

      “呵呵……”苻坚朗朗一笑:“很好。”

      说罢,就拿起衣裳,准备出去,走至门槛,转身告诉她,他计划十月伐晋。拭目以待吧。

      她眼中毫无情绪,只是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这一天,她等了很久了。

      她仰望熠熠发光的太阳,刺目得睁不开眼,但她却固执地去看,滚滚泪水,浸没了眼中参杂的不明悲伤。针无双头锋利,人无两副身心。倘若一分心,那么注定只能期期艾艾,苦度一生。

      她一直愿意做个明媚的女人,一直……一直都是,不曾改变。

      不受控制得,她又咳嗽起来,哎,这身子,越来越不行了。

      苻坚为这一战,计划了很久。为此耗费的精力也是不言而喻。可是当他召集大臣在太极殿,商讨伐晋,却遭到朝臣的劝阻。无非是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再者毫无理由去伐晋,不是上策。还是积聚粮食,等到东晋灾难降临、自己失德的时候,才是好时机。

      可是苻坚决心已定。听不进去。

      朝臣无他法,只能求苻融去劝诫。他是苻坚的弟弟,也是征西南大将军,最得苻坚的倚重。

      太极殿上,只剩下他二人。

      苻坚等着他说一堆的措辞。

      苻融开门见山道:“如今伐晋有三个难点,第一,天道不顺;第二,东晋自身并无失德。第三,我们频繁作战,士兵士气低落,经过上次的教训,有些畏敌倾向。大王还是听听群臣的意见吧。”

      苻坚变了脸色,有些不悦:“连你也这样,我还能寄托给谁?”

      苻融跪下,脸上有板有眼,“大王难道不记得王猛宰相临终前的话吗?大王偏爱的鲜卑、羌人、羯人都布满京师,这些人都对我们有深仇大恨,要是大王离京,他们趁机作乱,倒是可是危在旦夕却无能为力啊。”

      苻坚却依然觉定,“事情我已决定,我将联合西域一起去攻打东晋。”

      苻融沉默了,很久之后,他凄凄问了一句:“大王,你心里的不安,到底是什么?”

      被苻融这么一问,苻坚明显愣住了。苻融却继续道,“几年来,大王甚少出入其他嫔妃宫殿,这本是大王的私事,可是……那个女人真的好到您这么较真吗?”

      苻坚不答,等着他继续说。

      “那女的是东晋第一将神谢玄的妻子吧。”苻融无奈耸肩,“三年独宠也无所出,确实是件很无奈的事。”

      “闭嘴。”苻坚明显不悦道。只见苻融跪下:“大王,何必为一个女人如此?”

      苻坚冷笑:“你真会自作聪明。我苻坚是这样的人吗?前秦大多数百姓都是汉族,他们一门心思想归顺东晋,上次淮南之战大败,民心更是动摇。我到要打个胜仗警告他们,我们氐族不比南方的东晋差。”

      苻融蠕动下嘴唇,不再说些什么。

      而苻坚却眼神忽然昏暗起来,他到底哪点比不上那个男人?

      自十月开始,他不断去讨论南侵的事,可是天下总有透风的墙,东晋方面也有所察觉。

      在苻坚还在规划之时,刺史来报,西域上次向东晋借的两座城池被东晋强制用兵力讨回,不仅如此,上游还直逼长江,攻占了多个城池。

      好啊,先发制人?上游是由桓冲治理的。看来“上下齐心”来抵抗他的南侵了。

      苻坚玩味一笑,似乎这场战,会很有意思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斩断情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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