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男女》王飞扬

69、69姐姐和弟弟 电话一接通

　　“袁傻，你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韩小猫对着那个包包流口水。

　　我心里好笑，原来夏云森这个小心眼真的在跟小屁孩黄畅较劲，还非得把人家小屁孩摁在地上摩擦。

　　我去阳台给夏云森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夏云森便问：“喜欢吗？”

　　我不敢不喜欢，所以，我“嗯”了一声：“喜欢。”

　　“真的？”夏云森说。

　　我忙说：“我真的喜欢。”

　　“我现在有点工作，晚一点我再联系你。”夏云森语气轻松。

　　挂了电话，韩小猫仍然盘腿坐在床上对着那个包流口水。

　　韩小猫把那个包抱在胸口对我说：“袁音，其实要是有个人对我这么好，结不结婚的，我真的无所谓。”

　　我这人其实很迟钝，所以，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问题，韩小猫先意识到了，忙说：“袁音，你别乱想，我说话没过脑子。”

　　听她如此一说，我才开始细想了韩小猫刚刚说的那句话。

　　“结婚”这两个字，我其实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情，我一直觉得离自己遥不可及，可是突然被韩小猫如此抛出来，我竟然觉得自己其实是向往的。

　　只是，我虽然见过了夏云森的父亲，夏云森也见过了我的家人，可是我们的生活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两个字。

　　我跟韩小猫说：“结婚我压根就没想过，工作的时间都还不够呢。”

　　韩小猫挪到我身边，小心翼翼地说：“外面的传闻也不一定是真的，再说了，就算是夏云森他不婚主义，只要心一直在你这里，我觉得也无所谓。”

　　我竟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韩小猫又问：“你看你们也认识不短时间了，如果他不是不婚主义，那肯定也会跟你谈论起结婚这件事情吧？他到底提过吗？”

　　“我根本不想……”

　　韩小猫无情地打断我：“你别说你，你就说他到底提过吗？”

　　我只能是摇头：“可是，他有提过让我爸妈和他父亲见面。”

　　韩小猫又问：“那见了吗？”

　　我还是摇头。

　　韩小猫又叹了口气：“见个面需要筹划这么久吗？还是说，他其实就是缓兵之计呢？”

　　“夏云森不是那样的人？他不屑用这些手段。”我坚定地说。

　　韩小猫气得又戳我太阳穴：“要不，我怎么总说你傻呢，没救了你。”

　　我摇头：“其实结不结婚对我来说真的不重要，只要他跟我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是真心的就行了，我不想那么多。”

　　韩小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有你哭的时候。”

　　*

　　我对着电脑看材料，韩小猫懒懒躺在床上拿着遥控器无聊地调着台：“袁音，你说现在这些电视节目都给什么人看的呢？我感觉我好几年都没开过电视机了。”

　　我说：“老头老太太呗，不会玩手机，只能看电视啊。”

　　韩小猫将频道停在了一个大型寻亲节目，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问我：“袁音，你和叔叔阿姨应该参加一下这种节目，说不定能把你弟弟找回来呢。”

　　我心脏一抽，还是佯装轻松地说：“都是噱头，哪那么容易？”

　　韩小猫说：“有一丝希望也好啊。”

　　我叹了口气：“这种虚无的希望，还不如没有。”

　　韩小猫又问：“夏云森那里也没有一点点消息吗？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应该不难吧。”

　　我摇头：“我从来没问过，也不想问。”

　　“袁音，我觉得你们就是在逃避。”韩小猫说。

　　我说：“我妈的眼泪都已经流尽了，我现在也不敢再给他们任何的希望，就这样，挺好的。等吧，我们的数据都已经录入了基因库，说不定白发苍苍还能见到他回来。”

　　说到这里，我眼眶有些湿，忙转过身不让韩小猫见到。

　　韩小猫走过来，将手放在我的后背，无声地安慰着我。其实我已经努力改变了很多，至少不会一提起弟弟就落一缸子泪，也不太抗拒同旁人聊起弟弟了。

　　我对韩小猫说：“我爸妈把能做的全都做了，所以，我们真的只剩下等待了。”

　　韩小猫叹口气：“袁乐现在该上大学了吧？”

　　袁乐是我弟弟的名字，也是这世界上最让我心痛的两个字，他带给我们的快乐太过于短暂，他就像是一个天使一样，闯入这个世界，却又极快地消失在我的世界，就像是没有来过。

　　他会在哪？会长成什么样子？皮肤是白还是黑？个子是高还是矮？这些问题，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答案，可是我就是无法控制去拼命地想这些问题。

　　我深吸了一口气，可是还是没能忍住将眼泪控制在眼眶，我看着它滑落在我电脑的键盘上，像是开出了一朵透明的小花……

　　韩小猫弯着身体，贴在我的后背上：“袁音，说不定他在一个很有钱的人家，就好像夏云森家那样的人家，锦衣玉食，佣人成群，到时啊，你们想见人家，人家理都不理你，心想，哪来的这种穷亲戚，真是碍眼！”

　　我擦掉眼泪，又被韩小猫的话给逗笑了。

　　*

　　三天的会议结束，我跟韩小猫又逗留了两天去吃喝玩乐。返程那天，韩小猫还有些意犹未尽，抱着我说：“袁音，我不想工作了，这两天混吃混喝的感觉真好。你包养我得了。”

　　我推她：“滚，我包养也不包你这样的！”

　　韩小猫挺了挺胸：“姐姐这样的哪对不住你？”

　　我正想用语言攻击韩小猫，黄畅打了个电话过来。

　　也不知道他哪要筋搭不对了，借了一台小破车，非得到机场接我们。

　　我也没拒绝。

　　取了行李，就看到黄畅远远跟我们招手。

　　韩小猫用胳膊肘怼我，故意夸张地说：“哦，我算是明白了，你是想包养这样的。”

　　我不高兴地怼回她：“你可别乱说，人家小孩儿！”

　　韩小猫笑说：“我看着可一点儿都不小啊。”说完自己贼兮兮地笑了起来。

　　上了黄畅的车，我便问：“你车哪来的？”

　　黄畅回头笑说：“跟我们店长借的，我们店长对我可好了。”

　　我认真地说：“人家对你好，你也不能太自来熟了，你得知进退……”

　　黄畅立马打断我：“以后我也不叫你姐了，你叫你奶奶得了，唠唠叨叨还真像我奶奶……”

　　我忍不住笑，韩小猫接过话题，说：“小子，你几岁啦？以前谈过恋爱没？喜欢女人吗？介意姐弟恋吗？”

　　上次在派出所，他和韩小猫一起被戴文岳送回去的，所以他也是认识韩小猫的。

　　黄畅面对一堆灵魂拷问，笑嘻嘻地答道：“年纪不大也不小，男人嘛，没试过，暂时喜欢女的，姐弟恋我ok呀，怎么，姐姐喜欢我呀？”

　　这两个不正经的玩意！

　　韩小猫经过这几天的游山玩水，明显已经遗忘了前一阵子爱而不得的懊恼，所以也跟黄畅开起了玩笑：“抱歉，姐姐不喜欢小奶狗，姐姐喜欢小狼狗。”

　　黄畅得意地说：“我白天狼晚上奶，不对，白天奶晚上狼，行不？”

　　我伸手往黄畅肩膀上使劲捶了一下：“下流！”

　　黄畅一缩脖子：“姐，我不敢了。”

　　韩小猫却笑了起来，笑得挺大声。

　　回城之后，黄畅没将我们送回家，而是带着我们俩去吃晚饭。

　　吃饭的间隙，我怕黄畅花钱，便提前去买单，结果人家告诉我，单已经买过了。

　　我忍不住笑，这孩子心还真细。

　　回到包间里，韩小猫脸已经喝得红通通，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她问黄畅：“你从实招来，是不是喜欢你袁音姐姐？”

　　黄畅笑说：“你管得着吗？”

　　韩小猫也不气，故意恐吓黄畅：“你袁姐可是有男朋友的，你知道吧？”

　　黄畅说：“当然知道，还一起喝了酒呢，酒量一般般。”

　　看我进来，黄畅闭上嘴，韩小猫说：“你天天这么跟袁音来往，你就不怕人家男朋友不高兴？”

　　黄畅扬眉：“姐夫没那么小气！”

　　我心里想笑，心想，你可说得一点都不对，那人可小气了呢，就连我收你一个包，他都还不高兴呢！

　　韩小猫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叫我姐呢？叫一声来听听。”

　　“能不能别欺负小孩？”我说韩小猫。

　　韩小猫笑说：“我可欺负不了他，跟个猴精儿似的。”

　　这个评价还真的挺中肯的。

　　于是，我也跟着起哄：“黄畅，快叫，叫声姐姐，她就不欺负你了。”

　　黄畅故意仰着下巴：“你们让叫我就叫啊，我就这么没性格吗？”

　　黄畅的手机叮了一声，他拿起来一看，然后顿时眉开眼笑：“姐，小猫姐，以后你就是我亲姐。”

　　我正奇怪呢，韩小猫正好放下手机，说：“看，就200块钱红包的事。”

　　我斜了一眼黄畅：“瞅你那点儿出息。”

　　说完，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黄畅收了韩小猫的200元红包，然后她也多了一个弟。

　　我一直以为韩小猫对于黄畅就像我对黄畅的感觉是一样的，无非就是一个情商极高的圆滑弟弟，可是，数日之后的一个清晨，我临时去韩小猫住处取东西，见到怎么也不可能出现在那里的黄畅时，才恍语，这世界上有两种姐弟情，一种就像我和黄畅，真的只是纯洁的姐弟情。还有一种，就像是韩小猫和黄畅，你以为他们是姐姐和弟弟，可他们却发展成了姐弟恋情。

　　我真的是惊到下巴差点掉地上。

　　当然，这也都是后话了。

　　时间再次回到我们回城的这个晚上。

　　一个让我万万没有想到人敲开我的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