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男女》王飞扬

67、67唐僧 “夏云森以

　　夏云杉这个女人我该怎么形容她呢。

　　按理说，这世界上最不可能抑郁的就是她了，她要什么有什么，老爹宠着，夏云森护着，脑袋一热，想和谁结婚就和谁结婚，如果腻了，分分钟就把人家踹了。

　　她这种人还能抑郁？

　　后来我又转念一想，或许这才是他抑郁的根源，她不用努力就可以得到任何东西，所以，她对任何事情都丧失了热情，什么东西给她带来的快乐都不持久，因为得到得太容易。

　　我看到眼前的这些，还是首先松了口气，只要赵靖阳没惹事，就什么都还好说。

　　“姑奶奶，您到底又折腾什么呢？”我叹了口气说。

　　夏云杉从椅子里站起来，抱着胳膊说：“我让你问的事情，你从来都不放在心上，只能是我自己来请喽。”

　　“你也看到了，我哥也不是闲人一个，他哪有空去给乔乔当保镖？”我说。

　　夏云杉仰着脖子：“据我所知，这车行应该也是夏云森产业了吧？在哪工作不是做？给我工作和给夏云森工作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哭笑不得：“夏云杉，你不能这样，就凭小朋友一句话，你就来折腾别人玩，这样有意思吗？”

　　夏云杉对我露出甜甜的笑：“你怎么知道没意思呢？”

　　“我管不了你，我给夏云森打电话……”说话间，我打算掏出手机做做样子。

　　夏云杉笑说：“袁音啊，你怎么这么自信，夏云森就向着你啊？”

　　被她如此一问，我还真没那么自信了。

　　我清楚记得上次跟夏云森吐槽夏云杉的时候，他的原话是：这段时间随她折腾。

　　这不就是摆明态度了吗？他就存心偏袒夏云杉了。

　　想到这里，我又默默揣回手机，语气也软了下来：“姐姐，咱能不能商量一下，你看我哥这细胳膊细腿儿的，你看他能保护谁？而且了，以我对他二十多年的了解，遇到危险，他肯定跑得比谁都快，还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你图他什么呢？”

　　一直被保镖控制的赵靖阳顿时不乐意了：“袁音，你有病吧？”

　　我忙回头给他眼色示意他，他才勉强闭上了嘴。

　　夏云杉说：“就算是一无是处的废物，只是乔乔看上的废物，那他这个废物就是很有价值的废物。”

　　这一句话里面的无数个废物估计把赵靖阳给惹毛了，“蹭”一下站起来：“你们有没完没完了，老子还有事呢，没工夫听你们在这里闲扯，哪来的回哪儿去……”

　　赵靖阳难得硬气了一回，我却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赵靖阳，你要是惹怒了夏大千金，你自己给自己收尸吧，我可不管你了。

　　果然，夏云杉抱着胳膊踱到赵靖阳身边，表情仍然带着几分笑意：“赵靖阳是吧？我来之前已经跟律师打听过了，你欠的债是夏云森替你还的，所以，你要在这里打工还钱给夏云森，我也了解过你们这两个月洗车行的利润，所以我粗粗算了一下，你还得给夏云森做牛做马好几年才能补上这亏空，对吗？”

　　赵靖阳一副谁也不服的轻高模样：“关你什么事？”

　　夏云杉双眼一弯：“如果你听我的话，我让你马上就摆脱夏云森，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不用！”赵靖阳大喊了一声，然后语气突然一软，“夏小姐，您穿着高跟鞋站着挺累的，您快坐，您看，您来得半天了，我还没给你倒水，您是喝水还是喝茶，我去给您倒……”

　　我：“……”

　　赵靖阳这点头哈腰的狗腿太监模样儿，我也真是开了眼了。

　　“赵靖阳！”我生气地对他喊，“赵靖阳，你有点出息，行不？”

　　赵靖阳压根不理我，继续对夏云杉说：“我这个妹妹啊，小时候读书读傻了，情商尤其低，您不要跟她计较。”

　　“赵靖阳，你能保护谁啊你，还保镖，你小时候被人揍还是我给你出头的呢。”我气得直跺脚。

　　夏云杉对我微微一笑：“袁音，你哥可比你懂事多了，跟人家学习学习。”

　　离开洗车行的时候，我懊恼地给夏云森打电话。

　　“我们家是不是上辈子欠你们的？”我毫不掩饰地发泄着自己心中的不满，“你就不能管管夏云杉吗？”

　　夏云森先是沉默，再开口，语气仍然轻松：“夏云杉做事情三分钟热度，过几天说不定就腻了让你哥回去了。”

　　我不高兴地嘟囔：“你看吧，我就知道你向着她，从来都没有过向着我。”

　　夏云森在电话那头轻笑：“我下次一定好好说她。”

　　我根本不相信：“你才不会……”

　　夏云森话锋一转：“赵靖阳如此轻易就背叛了你，让夏云杉折磨他一段时间，也是好事。”

　　奇了怪了，听夏云森这么一说，我陡然间不气了呢。

　　确实，赵靖阳这个狗腿子，真的是不知道人世间险恶，活该他落夏云杉手里。

　　想到这，我心情竟然好了起来。

　　*

　　第二天，我去看望首次上岗的赵靖阳。

　　在夏云杉家里，我看到了让我又爱又恨的赵靖阳。

　　此时的赵靖阳正被乔乔缠得生不如死。

　　他一直都讨厌孩子，讨厌所有的孩子，此时此刻，这个讨厌孩子的男人正为了钱出卖自己的灵魂。

　　赵靖阳看到我像看到天神了一样，乞求我说：“袁音，快快，来得正好，你先抱一会儿，我上趟厕所。”

　　说来也奇怪，乔乔平时多喜欢我啊，这会儿有了赵靖阳，对我的热情明显减淡。平时看到我肯定第一时间扑过来要我抱，现在他一门心思的呼在赵靖阳身上。

　　看样子，是真想爸爸了。

　　我有点好奇，赵靖阳跟乔乔的亲爹到底哪里相似呢？

　　这时，夏云杉打着哈欠走了过来。

　　夏云杉素颜的状态，眼眶下还是有一点淡淡的乌色，我又涌起一阵心疼，走过去，低声地问：“你……最近睡得怎么样啊？”

　　夏云杉收到我的关心，仍然不太正经地说：“袁音，你能不能少操点心啊？管好你自己和夏云森就好了。”

　　我不放心地说：“那你千万别再乱吃药了啊。”

　　夏云杉语气软了下来：“怎么？关心起我来了，不生我气啦？昨天不还跟夏云森告我状了吗？”

　　我尴尬地笑了笑：“告状是告状，关心你是关心你，这两件事不冲突呢。”

　　夏云杉轻笑出声：“现在本事大了，能屈能伸的。”

　　这时，赵靖阳把孩子抱过来，急吼吼地说：“我上厕所，你们带一会儿。”

　　我接过乔乔，可是乔乔依旧紧紧搂着赵靖阳的脖子不松手，没办法，我只能是强行抱过乔乔，让赵靖阳去上洗手间。

　　谁知，赵靖阳一走，乔乔“哇哇”哭了起来。

　　没办法，我只能是抱着乔乔站在洗手间外面等赵靖阳，并时不时催促他快一点出来。

　　估计赵靖阳在里面快哭了。

　　活该，我一点都不同情他。

　　当天，我忍不住询问夏云杉：“乔乔到底看上赵靖阳什么了？他爸爸真的跟赵靖阳很像吗？”

　　夏云杉说：“谁知道呢？要说像，大概都是个男的吧。”

　　夏云杉又说：“其实他对爸爸没什么印象，我生完孩子就回国了，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

　　我忍不住试探性地问：“那上次我听说他爸爸争夺抚养权的事情，最后处理好了吗？”

　　夏云杉扬眉瞧我：“袁音，你知道我以前最喜欢你什么吗？就是喜欢你没有好奇心，现在怎么也开始唠唠叨叨让人烦。”

　　我赔着笑：“关心你而已，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夏云杉自顾自说：“有什么难处理的，无非就是要钱，给了钱就处理好了呗。”

　　说完，夏云杉极轻地叹了口气。

　　我看着夏云杉，慢慢意识到，夏云杉平时虽然口无遮拦、胡言乱语，可是她对自己的事情说得少之又少，她其实是一个极度封闭自己的人。

　　我有时候也反省自己，我是不是应该闲来无事多跟夏云杉聊聊，如果她什么时候对我敞开心扉了，她可能慢慢就不会睡不着，也更不会乱吃药了。

　　“今天不用工作吗？夏云杉突然打断我的思绪。

　　我摇头：“这两天不忙，下周我去外地出差，可能一周才能回来。”

　　夏云杉说：“你这个女人还真是的，反倒比夏云森还忙，也不知道他看上你什么了。”

　　我故意板着脸说：“注意措辞，人身攻击了啊？”

　　夏云杉笑了，她笑起来极好看，会让你感觉到窗外吹过来的风都是甜甜的。

　　“也就是因为夏云森一直跟唐僧似的不近女色，不知道哪根筋突然搭错线了，瞧上你了。”夏云杉撇嘴道。

　　顿时，吹来的风它不甜了。

　　我拉着脸：“你听你这话说的，我配不上夏云森吗？你就这么瞧不上人家，这幸亏我心理强大，要是换成别人，回家哭三天三夜，一辈子都不跟你说话了。”

　　夏云杉笑出了声，似乎心情很不错。

　　我突然对不近女色的唐僧感了兴趣，小心翼翼且委婉地询问夏云杉：“夏云森以前……有没有跟什么女的来往比较密切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