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山》天不绝

30、柳暗花明 沈行止眉微

　　他们这处的动静都被旁边的百姓注意着，见这位四殿下与那孩子相处甚欢，没有丝毫架子，神情动容。
　　这家面馆的店主自沈行止踏进店里，脸上的笑意就没消下去，只是碍于身份没敢直接上前。
　　他对着大锅丢了盆肉块进去，而后捞起白嫩的面条放到碗里，再将肉块盖上去。
　　店主满意地看着这碗他自己都不舍得这样吃的面条，小心地端起走到那桌旁边。
　　“四殿下，这是俺特意为您准备的。”
　　沈行止看着盛满了肉块的面条，抿唇半响未语，直让店家乱想起来。
　　难不成四殿下不爱吃这种东西，也对，四殿下天横贵胄，哪样东西没吃过？
　　自己倒是弄巧成拙，惹了四殿下不高兴了。
　　“多少钱？”在店主脑子里的想法越跑越偏时，少年出声了。
　　“诶——”听了沈行止这话，店家跑远的思绪终于收了回来，忙朝沈行止摆手，“不要钱、不要钱，殿下为我们祁楚做了这么多事，哪能收您的钱啊？”
　　沈行止并没跟店家掰扯，朝他露出笑来，“多谢店家。”
　　没曾想少年竟如此亲民，还对自己露了笑，店家一时飘飘然，笑呵呵地道，“这都是应该的，殿下不必与俺客气。”
　　说完，店家一个八尺男儿，就像个小姑娘似地，扭头扭扭捏捏地溜出去好远。
　　沈行止看着冒着热气的面条，许久，终于动了筷子。
　　等到沈行止带着犬生走了之后，店家高高兴兴地看见桌上的面被一丝不剩地吃下。
　　四殿下看来喜欢俺这面。
　　店家喜滋滋地想，他麻溜地将碗端起，忽然手上动作一顿。
　　被碗遮住的桌面上，摆着一两碎银。
　　“殿下……”长满皱纹的手颤巍巍地拿起，眼睛不自觉就湿润了。
　　而另一边，犬生跟着沈行止走到街上，笑着看向少年，“殿下好温柔。”
　　沈行止眉微上扬，“温柔？”
　　倒是第一次被人说“温柔”。
　　犬生狠狠点了点头，“殿下总会在不经意间去照顾别人的感受。”
　　顾及着店家的感受，收下了面，却又偷偷留下了碎银。
　　沈行止笑着摇了摇头，“犬生，我这可不叫温柔。”
　　犬生没有应声，显然不赞同沈行止的观点。
　　但不同意沈行止的观点，不代表他心里就不敬仰沈行止了。
　　孩子仍是一步步紧跟着少年，“殿下，我们这是去哪啊？”
　　沈行止看着前方，“我想去亲眼看一下祁楚城的每一个角落。”
　　犬生自告奋勇地开口，“祁楚我熟，我可以带着殿下去逛！”
　　沈行止把犬生带出来，也是这个打算，当即一笑，“多谢犬生了。”
　　“为殿下效劳是我的荣幸！”
　　犬生领着沈行止往城内很多地方都走了一遍，花了两三天的时间，沈行止认真地观摩着每个地方的人、事、物，似乎都没有什么蹊跷的地方。
　　“前面就是城郊了。”犬生在前面兴致勃勃地走着。
　　“犬生。”少年看着前方引路的少年，开口唤道。
　　“怎么了，殿下？”犬生疑惑回头，看向沈行止。
　　“你觉得有什么东西，是全祁楚的百姓都能碰到的？”
　　沈行止轻声问出来，与其是问犬生，不如是在问他自己。
　　犬生没想到沈行止忽然开口问这个问题，难道今日殿下到处寻访就是为了这个？
　　“我不知道。”犬生费劲想了想，但没个头绪，只能恹恹地回道。
　　沈行止本来也没指望这个孩子能给出答案，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的路。
　　随着两人朝城郊走近，耳边忽地传来淙淙的水声。
　　“这里还有河?”沈行止听到水声，神色一动。
　　“啊？”犬生低着头，仍在想沈行止方才的问题，此刻听沈行止发话，忙抬起头来，“对!”
　　“这条河叫楚河，从我们东泽山里流下，环绕了整个祁楚，是我们祁楚最重要的水源。”
　　犬生说着，亲切地走到河边，将手伸进清冽的河水当中。
　　沈行止却是在听见犬生话时，眸色亮了起来。
　　而犬生也在下一刻高兴地跳着转过身，看着沈行止，“殿下!”
　　他神色很激动，苦思冥想的问题忽然间有了答案，“是这河水!’”
　　整个祁楚百姓都能接触、都需要的可不就是这不可或缺的水源吗？
　　沈行止脸上的笑意终于凝实了些许，心里面的一些疑惑忽然如拨开云雾见月明似地被解开。
　　“谢谢你，犬生。”
　　他走近楚河，看着表面清冽的河水，脑子里想到上次他去祁楚山时那条倾泻而下的水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腐朽的气息，是他从进入祁楚开始就一直闻到的。
　　没有散去，经久不消。
　　原来是这条河将死亡的种子迅速传播给整个祁楚，它从源头就被污染了。
　　东泽山，西夏人。
　　沈行止想，似乎已经能解释地清楚了，而最后，他还需要再去东泽山一趟。
　　当然在这之前，他需要先回去。
　　“老师，是楚河。”古木桌旁坐着两人，沈行止朝顾玦说出答案。
　　“……嗯。”顾玦指尖微顿，敛眸。
　　“老师？”沈行止有些没反应过来顾玦的态度，没有他预想当中的惊讶。
　　顾玦听出沈行止的犹疑，抬眸看着少年，“殿下，这是第五天了。”
　　离颜令尹那日禁闭，已经过了五日的时间。
　　沈行止心一沉，没时间了。
　　“殿下，今日我去城东的时候见了你说的那位阿婆。”
　　沈行止抬头，就听见顾玦开口，“自殿下向我提起东泽山的事后，我便暗中留意着城东的情况，今天早上有西夏人潜入了东泽村。”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沈行止背脊冷了下来，他们已经发现了……？
　　顾玦似是看出少年凝重的心情，朝他安抚地笑了笑，“他们仅是怀疑，不敢贸然翻脸。”
　　“东泽山上，东泽村的百姓被西夏人奴役着开采铁矿石，此事可能需要殿下您走一趟。”
　　沈行止皱眉，“可老师您一个人在这里？”
　　无论颜令尹他们怀疑上没有，顾玦还呆在这，一不小心就是身处险境。
　　“殿下放心，我已经通知了祁淮的令尹，让他来此相助，不出一日即可到达……我留在这里，才能稳住他们，拖延时间。”顾玦面上从容，朝沈行止有条不紊地说着接下来的计划。
　　“可是……”沈行止下意识皱眉，心里总感觉不安。
　　“殿下，抓紧时间，玦无事。”
　　沈行止看着顾玦，青年看着他的神色不容置疑。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朝着顾玦点头，“我去了，老师你……”
　　沈行止站起身，对着顾玦欲言又止，但想到此次情况危急，还是道，“老师你……小心点。”
　　顾玦坐着，抬头看着沈行止，露出笑意，“殿下也需小心点。”
　　话毕，沈行止这次带着随行而来的数十人朝东泽山赶去。
　　一起去的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着在前方凝重着脸色的沈行止，心里都存着疑虑。
　　“诸位，行止发现有西夏人在大晋内作乱，还望诸位相助。”
　　沈行止带着不明所以的人快步走到了东泽山下，终于停了下来，凝重地看着面前的众人。
　　西夏人？！
　　大伙面带惊色，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没人敢开口，但四殿下无论如何都不会拿这事来开玩笑的。
　　“四殿下，您的意思是，这东泽山上有西夏人？”有个壮汉从人堆里站了出来，朝沈行止问道。
　　沈行止点头，快速地朝他们解释了事情大概的经由。
　　众人闻言都静了下来，没人不相信沈行止的话。
　　“四殿下，我听你的!”壮汉率先开口。
　　他们这些被派来祁楚这个危险之地的人，都是些没背景的。
　　而这些天，沈行止早就以他的能力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对，四殿下，我们都听你的……”
　　沈行止感激地朝他们点了点头，而后挥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诸位先等在外面，不要打草惊蛇，等我先进去与被奴役的百姓取得联系后，就会发射出信号烟，你们再上来，里应外合。”
　　交代清楚后，沈行止一个人离开了人群，按着记忆里的小路，朝那个巨大的铁矿石脉接近。
　　而于此同时，另一边，在沈行止走了之后，颜令尹上门拜见顾玦。
　　“顾公子，近来可好？”颜令尹脸上摆出和煦的笑容，慢慢地走进了主厅。
　　顾玦慢条斯理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玦尚好。”
　　颜令尹径直坐到顾玦对面，“可是我最近过的可不太好啊。”
　　顾玦挽袖，为颜令尹倒了杯茶，“令尹大人最近不是在府内禁足吗？”
　　“是在禁足。”
　　颜令尹笑容僵了一下，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心情就更坏了几分。
　　今早他才解了禁，就收到了个不太妙的消息。
　　有个西夏人失踪了。
　　颜令尹不着痕迹地看了顾玦一眼，但很可惜，青年面上仍是一派闲适。
　　“不知道顾公子有没有听说过最近有人失踪？”颜令尹试探地问。
　　顾玦垂眸，“疾疫汹汹，失踪的人还少吗？”
　　颜令尹哂笑，“公子所言极是。”
　　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考试月，卷死人了~
真就只要专业选的好，年年期末胜高考了TAT
完结肯定会完结，频率大概两日一更，这本为爱发电，希望小可爱们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