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恶犬[无限流]》山梦金鱼

4、仁康精神病院（4）

　　“阎医生，这个陈小果是你的病人吗？”赵苹森紧张扶了下眼镜，及时拦在了阎树要走的方向。

　　阎树冷冷嗯了声，抬起眼皮看向两人：“有事吗？”

　　赵苹森似乎没想好怎么措辞，转头看向魏西州。魏西州没有扭捏，开口问道：“刚刚那个病人说自己根本没有病，会不会是真的弄错了？我看他也不像在说谎。”

　　听完魏西州的话，阎树表情古怪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似笑非笑地说：“魏医生和赵医生是新来的吧。”他有意顿了一下，“你们很快就习惯了，很多精神病人都说自己没有病，他们每个人都不像在说谎。”

　　说完，阎树绕过两人，很快离开了食堂。

　　这场风波让每个人都没了接着吃饭的心思。

　　“那个陈小果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病？”陆凌皱着眉头，陈小果和阎树他们应该相信谁？

　　一直没有说话的东方怜突然说：“大家听说过精神病悖论吗？证明自己不是精神病也许本来就是个陷阱。”

　　“精神病悖论……”朱悦隐约明白了什么，心里不由得一凉。

　　“所以我们才怎么都证明不了我们没有精神病，因为从我们进入游戏开始我们已经是精神病人的身份了。”精神病人没办法证明自己不是精神病。宋小黛越往下想心里越觉得这里可怕。

　　眼看气氛越来越压抑，唐瑭出言鼓舞士气：“既然我们的身份已经是精神病院的病人，我们也没必要费尽心思去证明自己是正常人，只要我们自己清楚就行。这只是一场游戏，我们一定不能被环境影响，我们只用完游戏任务——那就是找到13号病人和ta逃离这里。”

　　“是啊，唐哥说得对，我们只要完成游戏任务就行。”赵苹森连声附和。
　　“也是，老子又不是真的精神病。”陆凌也跟着摸摸头。

　　唐瑭被叫了唐哥还有些不好意思，看两个女生还闷闷不乐，知道她们是看到陈小果的样子担心精神鉴定的事，唐瑭想了想说：“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游戏通常不会在开始出现死局。”

　　听到唐瑭提到“死”，两个姑娘的脸色更不好了。

　　宋小黛白着脸，勉强问了最想问的问题：“完成游戏任务后我们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回去？”赵苹森镜片后的眼神飞快划过一抹讽刺，他合上手里的饭盒，“这只是开始。”

　　看到气氛又不对了，唐瑭赶紧清了清嗓子：“大家先把信息归总一下吧，找到13号病人要紧。”

　　有了唐瑭维持场面，大家总算冷静下来分析眼前的问题。

　　首先。大家把各自的病症说了一下，以免后面的行动中突然发病没有准备。

　　陆凌，狂躁症。
　　东方怜，记忆障碍。
　　朱悦，创伤后应激障碍。
　　宋小黛，暴食症。
　　以及，唐瑭的精神分裂和崇银的同性恋。

　　此后的72小时每个人都会发病三次，除非他们能提前通关游戏，否则这些信息是隐瞒不住的，所以每个人都没有掩饰自己的信息。
　　这时大家也才知道宋小黛刚刚吃那么多的原因，看来病症已经对他们的身体产生了影响。既然如此……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精彩。

　　某位同性恋患者：“……”

　　崇银脸上不动声色，桌子下很不客气“提醒”唐瑭推进会议进程。

　　这个欺诈师简直欺人太甚！毕竟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唐瑭忍住龇牙的冲动，努力扯起嘴角：“现在信息不多，不如我们就从送上门的陈小果身上入手，其次是阎树阎医生。宋……小黛、朱悦，你们两个的主治医生是他，有机会从他身上套套线索。”

　　众人都没有异议，纷纷点头。

　　“你们有谁注意到陈小果的编号了？”陆凌突然问道。

　　唐瑭愣了愣，刚才事发突然，他还真没注意陈小果病号服上的编号……难道……

　　“31。”宋小黛怯怯出声。
　　“你看清楚了吗？”陆凌怀疑地看向她。

　　似乎怕大家不信，宋小黛急忙认真说：“我看的很清楚，31，肯定不是13号。”
　　“是31号，我也看到了。”东方怜适时开口。

　　既然有两个人看到了，陆凌不好再说什么。
　　宋小黛感激地看向东方怜。

　　陈小果不是13号，这也在崇银几个老人的意料之中，以秽土的尿性，13号不会这么容易出现在他们面前。

　　眼看食堂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一番快速交流后，所有人起身收拾好自己的餐具。
　　洗碗的水槽就在食堂角落，众人陆续洗了碗。

　　赵苹森和魏西州先一步离开食堂。

　　·

　　从食堂出来后，唐瑭让两个女生暂时回病房休息。

　　“我们分开找一找陈小果的病房，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这怎么找？”陆凌皱眉，这里的病人各个脸色苍白，眼神呆滞，行为举止都透露着古怪，要让他一间一间病房去找他还真的犯怵。

　　“门口不是贴了里面住的病人的编号吗？”要是不知道陈小果的编号确实麻烦，总不能他们一间间病房去问。既然知道了陈小果的编号，他们要找起来就容易多了。

　　陆凌悻悻摸摸头，没再说什么。

　　东方怜和崇银两人点头示意后，两组人分开各自行动起来。

　　外面灰沉沉的天不知何时已经黑了，口字形的中庭彻底陷入黑漆。夜色越浓，越显得走廊的白色灯光冰冷阴森。
　　走廊上到处都有苍白护士在游走，还好现在不是宵禁时间，护士看到他们只是多了几道赤裸审视的视线。

　　唐瑭暗自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等到路过那些护士，唐瑭不由得偏过脸看向并排的队友。
　　却发现崇银神色如常，目光一直在确认门口的编号。

　　“看我干什么？”崇银目不斜视。

　　这人也太过敏锐了，唐瑭轻咳：“我在想你到底是谁？”

　　“哦？”崇银淡淡。

　　“你似乎很担心被人认出来，但我一直在观察，这场游戏里好像没有你认识的人，既然如此，你却依旧很谨慎。想必你一定惹了一个厉害角色，但什么人能追到游戏里动手？这样的大人物在巨木岛上一定有姓名，而你这样的仇家也一定不同凡响，所以我一直在排除我知道的欺诈师……”

　　“啊。”崇银终于停下步伐，他还真小看了眼前这个毛头小子，他幽幽问，“那你猜到了吗？”

　　拥有欺诈师这个天赋技能的玩家在巨木岛上十分稀少，用玩家们的话说欺诈师就像现世的大熊猫……这是因为拥有欺诈师这个技能的大多数人都会在一开始的游戏里被淘汰，能坚持到最后的欺诈师少之又少。
　　这么一来……

　　唐瑭话到嘴边突然及时刹住车，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有一瞬间他从崇银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后脊发冷的危险气息。

　　唐瑭赶紧打了个哈哈，摸了摸头顶翘起来的呆毛：“当，当然猜不到，我都还没机会去主岛。”

　　崇银眯眼扫过唐瑭明显紧张的脸，似乎是在考虑唐瑭话里的真实性。

　　好巧不巧，这时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整条走廊安静得可怕。唐瑭头皮发麻地顶着崇银的目光，有那么瞬间他突然觉得刚刚一直游荡在走廊上的苍白护士多么和蔼可亲美丽可爱……

　　就在这时，东方怜不确定的声音传过来。

　　“我是不是……打扰了？”

　　神他妈打扰了，艺术家的想象力就是丰富，但考虑到崇银的“病症”，唐瑭心里腹诽的同时暗暗松了口气。

　　崇银有那么一秒钟的沉默，但他选择自动忽略东方怜的话，合理的转移话题：“你们那边检查完了？”

　　东方怜点点头，说道：“陈小果所在的病房已经找到了，我来叫你们过去。”

　　“回”字走廊他们两组人分开检查，本来也会最后到一处汇合，崇银和唐瑭还剩了几间房没有检查，东方怜已经从拐角过来找他们了。

　　既然房间找到，三人就迅速扫过最后几个房间朝东方怜说的房间走去。其实吃完饭大部分病人都关了门在房间，只有少数病人会出门和开着房门。没有一一敲门查找线索速度会快很多，而且这些精神病人个个麻木非常，问什么都紧张兮兮的，没什么有用线索。

　　三人很快来到东方怜说的房间门口，陆凌抱着胳膊等在旁边，看到他们来了才松开手。

　　房门口贴的编号确实有31号。

　　“你们进去看了吗？”唐瑭看着紧闭的病房门问。

　　陆凌摇摇头：“敲了门，但没人开门。”他说完用眼尾快速瞟向站在后面的东方怜，不过东方怜根本没看他，脸上更没有什么表情。

　　切。拽什么。
　　他们刚刚找到陈小果的病房，发现门是关的后其实根本没有敲门，谁知道门里面有什么，这里一切都透露着古怪。他就直接让东方怜去喊人了。

　　“陈小果还没回来吗？”看来陈小果在食堂被带走并不是带回了宿舍，这让唐瑭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过就算陈小果不在，两人间的病房应该也还有人才对。
　　气氛沉默。
　　唐瑭意识到四个人里只有他一个“老人”，“新人们”显然不想主动出手，他只好深呼了口气，主动站出来：“我来吧。”

　　门口的位置马上被让出来。

　　“有人吗？”唐瑭轻轻在门上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