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恶犬[无限流]》山梦金鱼

29、迷雾城堡（4）

　　虽然说曹操曹操到，但波亚的到来着实把小姑娘吓了一跳，她赶紧退缩到崇银和唐塘身边。

　　崇银和唐塘也没想到波亚会在这个时候送上门来，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崇银这才开口：“波亚少爷真的愿意告诉我们真相吗？”
　　波亚用纤细洁白的手指拨弄了一下钢琴上水晶花瓶里的玫瑰花束，笑容纯净：“就看客人想要知道什么了……好吧，你们问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崇银也不再和他啰嗦，开门见山问：“你们怎么掉下去的？”
　　波亚轻轻挑了一下眉毛：“原来也是好奇这个呀。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当年就是我把他推下去的。”

　　三人谁也没想到他会轻松爆出当年内幕，脸上顿时有些古怪。
　　波亚若无其事地接着说：“在场的只有我和他两个人，出事后我成了雾霭堡唯一的受益者，理所当然这座宅邸里我是最大的嫌疑人，你们怀疑我并不奇怪。”说到这里，他俏皮地眨了眨眼，话锋一转，“不过，他的失踪与我无关。你们应该也知道，事实上那天我和他一同坠了楼……啊，多亏了这些娇嫩的玫瑰花。”
　　他第二次用血管清晰的苍白手指触碰那些玫瑰花。

　　“莫斯里失踪真的与你无关？”崇银眯了眯眼审视着眼前的少年。
　　但波亚坦然的用非常无辜的眼神迎接他：“当晚我们被安置在各自的房间，因为坠楼，我整整昏睡了一夜。到第二天醒来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怜的弟弟。”
　　“谁能证明？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吧。”唐塘直接反驳他。
　　波亚摊手作无可奈何状：“你们可以去问阿瑟或者……父亲。”说到老爷，波亚漂亮的眸子微微闪过一丝厌弃。

　　崇银意识到波亚说的应该是真话，毕竟就现在而言，他们很容易找阿瑟和老爷对质。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其实他们三人是串通好的凶手。
　　但崇银很快否定了这种可能性。玩家们就是以帮老爷找到失踪的莫斯里来到雾霭堡的，如果凶手就是此时此刻生活在城堡的三个人，那他们被叫来的真实目的又会是什么？
　　所以至少表面上波亚说的就是真相。

　　崇银：“晚上那些马夫怎么会变成怪物？这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波亚这时却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什么怪物？”他眼底浮出兴奋的神色反问，“马夫会变成怪物？”
　　唐塘可疑地看着他：“你不知道？我们的一个人就死在你们马夫手里。”
　　波亚诧异地摇头，他揉了揉太阳穴：“我从来都睡得很沉。”

　　唐塘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老爷，管家，波亚，每个人身上都谜团重重。
　　这时，波亚无奈地和他们说：“不好意思诸位，我得回去休息了。”他打了个哈欠，“不知哪位客人愿意仔细给我讲讲马夫杀人的故事。”
　　·
　　“你们先回客房。”
　　唐塘不放心抓住崇银：“崇哥，我看他就没怀好意。”
　　崇银拍拍他的肩膀：“半个小时内我一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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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音乐室出来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幽深的走廊里，整条走廊都非常安静，能清晰听到他们皮靴落在精美羊毛地毯上的细微踩踏声。
　　昏黄的奢华壁灯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崇银看着对方略矮了他半个头的后脑勺，也许是这场游戏背景的特色，少年人深栗色的头发留得偏长，盖住了光洁白皙的脖颈。其实就算是短发，少年竖起来的繁琐衬衫衣领也会严实遮挡住那些令人遐想的皮肤。

　　“后天是我的十八岁生日，客人会留下参加我的成人礼吗？”
　　波亚突然开口。
　　崇银一愣，随即答应了这个看似简单的请求：“当然，是我的荣幸。波亚少爷。”
　　波亚回头欣喜地看了他一眼，眉眼弯弯：“那真是太好了。”他说完继续在前面引路。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波亚的房间。
　　波亚的房间居然也在二楼，不过和他们住的客房在相反的方向。
　　主人的卧室果然比他们的房间大了许多，整个房间是舒服的米黄色调，大幅精致低调的壁画铺满了所有墙面，白、金色的浮雕和墙饰又让本来已经精美无比墙壁以及天花板都更加美轮美奂。
　　房间中央是一盏华美的奢华水晶吊灯，晶莹剔透的水晶流苏层层叠叠缀在下面。
　　最里面靠墙摆放着一张看着就无比舒适的柔软大床，细腻光滑的床单边缘垂着柔美的轻纱，上方雕刻精致的床柱则挂着价值昂贵的黄色丝绸床幔，这时候床幔都被挂了起来，露出边缘悬垂的曼妙流苏和米色纱幔。

　　波亚一走进来就直接扑到了蓬松舒适的大床上，他一只手直接扯掉了脖子上碍事的蝴蝶领结，同时语气懒懒地回头和崇银道：“马夫的故事讲给我听吧。”
　　崇银便把昨晚马夫杀人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其实到这里崇银也不清楚波亚是不是真的无辜，本来他以为主人的卧室都在一楼，城堡这么大，如果关上门沉睡中没听到楼上的动静无可厚非。
　　但波亚的卧室在二楼，昨晚那个惨死的玩家被马夫从卧室拖到走廊，这么大的动静波亚怎么会一点察觉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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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崇银再次把怀疑转向这个纤弱美好的少年时，他发现少年居然躺在床上睡着了。
　　少年过耳的栗发散在细腻的床单上，扯开的衬衫衣领终于露出了一截瓷白的雪颈。他似乎睡得不太安稳，一只手盖在光洁无暇的额头上，紧闭的眼睛睫毛轻轻颤动，鲜艳的嘴唇在睡梦里紧紧抿着，完全不像醒着的时候放松。

　　“波亚少爷？”

　　崇银尝试叫了一声。但少年闻声眉毛微皱，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最后又翻身睡去。
　　眼前这个少年似乎对他毫无戒备的少年真的能从整件事里全身而退吗？

　　哐当——
　　正在这时，崇银突然听到旁边的房间传来一声响动。

　　崇银迅速循声出门，正好看到有一个佝偻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时候追已经来不及了，崇银收回眼神，因为旁边的房门打开了一条缝。
　　房间的窗帘应该被拉死了，走廊上昏暗的光亮也停留在了门口，透过门缝崇银只能隐约看到房间里模糊的黑影。
　　无声的诱惑让他推门走了进去……

　　崇银打开房间的灯，水晶灯亮起的瞬间，房间里的景象立刻映入他的眼帘。
　　和波亚让人舒服愉悦的米黄色系房间不同，这间房间是沉闷压抑的暗红色系，大朵的深红色花纹地毯以及同色系暗纹壁纸，天花板则是精美繁复到让人觉得透露了几分压迫感的天使雕像。栩栩如生的天使居高临下的盯着房间里的一切，尽管亮了灯，还是让崇银感到不舒服。
　　不过崇银的注意力都在房间里唯一的那张华丽的大床上，绯色的华贵窗幔和流苏垂落在两侧，而那蓬松柔软的床上此时此刻正躺着一个沉睡的少年。

　　少年无声无息地安静躺在床上，尽管他的面容和隔壁的波亚极为相似，但崇银还是一眼认出来他不是波亚。
　　更何况他刚刚在隔壁房间见过了真正的波亚。
　　那眼前这个人只能是失踪的小少爷莫斯里。

　　崇银调整自己的呼吸。
　　莫斯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从老爷波亚的口中他们已经知道了莫斯里失踪的事，可现在莫斯里却又出现在波亚隔壁的房间……难道是他们在撒谎？
　　精心的谎言会这么轻易被戳穿吗？崇银翻手取出匕首。
　　但很快，崇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从他闯入房间到现在为止，床上的莫斯里都一动不动，他躺在被子里就像一个精致逼真的完美人偶。

　　人偶……

　　崇银想起什么，他三步并俩来到莫斯里的床边。
　　“莫斯里少爷？”

　　一秒两秒。躺在床上的人还是闭着眼睛纹丝不动。

　　崇银深呼了一口气，伸出手指轻轻试探了一下床上人的呼吸，他面色凝重，又用手触碰了一下“莫斯里”白皙的脖子。
　　最后，他直接掀开了盖在“莫斯里”身上轻柔的华美天鹅绒被褥。
　　少年真实的模样终于展露在了崇银眼前。
　　这个沉睡的“莫斯里”确实非人。尽管他露出来的透露简直与真人无异，完美无缺的脸蛋和细腻的皮肤，但他不会有呼吸，身体冰冷。虽然身上套着精美的真丝睡衣，但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崇银可以清楚看到他拼接的不属于人类的骨骼。
　　这就是个人偶。

　　“怎么样？很像吧。”一个像是刚刚睡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崇银回头看到了身上衣服松垮的波亚。

　　“他也叫莫斯里，父亲要你找的不会就是他吧？”波亚咯咯笑起来，他慢慢也来到床边，伸出手在人偶脸上轻轻拂过。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莫斯里”闭着的眼睛睁开了，他浅色的瞳孔非常逼真，睁开的一瞬间崇银竟然感受了那束目光。
　　“亲爱的弟弟，我们每个人都非常想念他，于是才有了——他。”一边说波亚一边把人偶从床上扶起来，直到把人偶扶靠到床头坐好，波亚才拍拍手看向崇银，像是在向他炫耀自己的成果。

　　坐起来的“莫斯里”非人感更浓一些，因为他的手臂不受控制的垂在旁边，头也低低垂着，完全就是任人摆布的洋娃娃。
　　看着眼前栩栩如生的人偶，崇银在脑海里再次把这个“莫斯里”和他们在楼梯看到的那副诡异画像重叠。
　　原来这才是那副画像里莫斯里姿态僵硬的原因，因为出现在那张画像里的莫斯里根本不是真人，而是眼前这个仿真人偶。

　　“对了，刚刚马夫的故事我听完了，原来家里存在凶残的怪物呀，你猜，它们今晚还会攻击客人你们吗？”波亚漂亮的眼睛里笑意浓郁。
　　他在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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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时候，崇银一直在想为什么马夫为什么不会攻击波亚？他确实看上去对马夫的事情一无所知，所有的事情都疑点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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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银不知道，他刚一离开“莫斯里”的房间，调换了姿势的“莫斯里”人偶两只垂在一旁的手就凑到了一起，它的手指摆了一个古怪的手势。黑暗的房间里，它垂着头颅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和那张画像里的姿势一模一样。

　　·

　　这边，不等崇银回到客房，他就在走廊看到了急得团团转的唐塘。

　　一看到他，唐塘立刻跑了过来，他用手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细汗：“糟了崇哥，我们被困在二楼了。”
　　“什么意思？”崇银示意他慢慢说。
　　“就在刚刚，咪咪突然跑下楼，我们跟着下去却发现楼梯下面还是二楼，我们怎么都走不出去，这铁定是遇到鬼打墙了。”

　　唐塘说话的时候，小椿抱着咪咪也跑了过来。
　　“咪咪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但还是迟了一步。”小椿摸摸怀里垂头丧气的猫，自己的表情也十分沮丧。

　　崇银微微皱眉，也跟着他们来到了楼梯口。
　　楼梯上的壁灯穿过精美的水晶玻璃灯罩，黄澄澄的灯光洒落在阶梯上，阴影愈往下愈深，再又有下一盏昏黄的壁灯。
　　他们站在最上面看不到拐角后的阶梯，但眼前的景象就和他们上下过几次的楼梯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
　　崇银一步步走下台阶，慢慢的，他可以看到墙壁上挂的那两幅巨大的人物画作。栩栩如生的人像对他们展露着笑颜，又因为光影显得有些阴森。
　　两幅画也没有任何变化。崇银收回眼神，这时他已经来到了楼梯拐角。S型的楼梯呈螺旋状，这时他还看不到一楼，需要彻底走过去后才能看到下楼的大厅。
　　但怪事就在他走过画像前的那道拐弯时发生了，印入他眼帘的居然又成了一段向上的台阶，满脸不安的唐塘和小椿正站在上面。
　　唐塘泄气地看着他：“看来真是遇到鬼打墙了，我们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