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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浪淘沙 谢筠从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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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没等着下朝去游玩的好消息,朝堂上急切的把官员都聚集着,一看就是又有大事。
河路月前大雨,已经连绵数日,本只是地势低洼处多积水,未伤及百姓屋舍与性命安全。
可湖岸上方水坝的围挡突然崩塌,一时间上头积水全然涌下,湖岸下方的屋舍田地全被冲毁。
大雨外加洪水,田地被淹,百姓无家可归,整个河路的景象可谓是一片惨状。
河路知州发现了问题早早开仓放粮,也派兵带领让百姓们去高出暂避,可雨水不止,屋舍全毁,人就无法生活。
这般多人聚集在一块就恐有疫病起。届时麻烦就会更大。
人人皆苦难,一下子便是人心惶惶。
朝堂上一听完现状,下面便有人开始交谈着,水患年年都有,只分着厉害与不厉害。
“官家,朝堂赈济救灾是寻常事,可得派个朝官下去盯着,以免知州人手不足,办不好事情。”韩森不愧是御史台的人,一上来便先想着这些事。
林宴作为宰执也在这时站出来说着:“河路如今危险,连日大雨山体都有垮塌,从盛京运粮出去经大衡山不免危险,不如由朝堂出面,从荆路的平仓先行调粮运至河路解燃眉之急。”
这头话音刚落,还未等官家出言户部侍郎冯舒便站出来有不同见解。
“可朝中自得派官员前往,直接从荆路调粮荆路百姓定然不悦,且荆路靠近河路,河路水患荆路百姓定然恐慌。此刻大批调粮入河路难免提高荆河两路的粮食物价。”
张锡听完立马出来反驳冯舒的话:“粮食调入自有朝廷做保,一旦事情有变,盛京便会送粮直入。此刻担心粮食物价升降不如先担心河路百姓性命。”
一时间朝上之上,这针尖便对上了麦芒。各有各的看法,各有各的维护。
谏议大夫此刻也出来就官位问题说着:“臣也觉不妥,朝官入河路是以何等官职,在河路之中平患调遣,是朝官为上?还是知州为主?官家不若按战时用人之法从御史台派人兼任督军前往协助。”
韩森听了这话,即刻扭头看着贺颜,又转身看了一眼裴煜。没有反驳说话。
听着下面的意见渐平,官家才开口却没对上面任何言语置之可否。
“谢筠,你觉得呢?”官家听完各方言论,竟直接点著作郎,让其他人心里一惊。
谢筠也看着高堂上的人,反应着立马出来答着话:“臣以为不论何人前往河路赈灾以中央郎官身份自高出地方知州一等,但不论何人前往平患,河路知州对水患与灾情了解必然更甚一筹。可人与人之间在灾患面前必能协调相助,没有各方利益拉扯,只为平患。”
谢筠答着贺颜的问题,又说着:“战事督军多为监管之用,讲求看与记。平患与此不同,要讲求实际需得能帮得上忙才算派人真正作用。”
谢筠说完朝官家一揖回到自己位置。
“林珲呢,你来谈谈。”官家一个接一个的叫着人如同殿试一般。
“臣以为,从荆路借调是好方法,水患垮塌天地,大衡山行路本就难,若大批粮食队伍走过,必会产生危害,届时损失粮食是小耽误平患事大。”林珲直言自己见解。
“且荆路离的近最能切身看着河路之难,借调是朝廷之举并非强拿,百姓之间算不算得上这些,都是未知之数。何苦为着猜测冒风险行难路。”
官家也不评判,又叫着探花郎来说。
其他朝官皆看着这几位新入仕的后辈,时而也瞧瞧站在最前头的太子,想着今日太子竟是一言不发。
李佑自然听着,他明白朝堂派人已是定局,此刻就是看要派谁去,看着官家这一连的相问定是要在新入仕的人里挑选一位出来。
这样的事情,是福是祸便是个人机遇,办得好即刻高人一等,办得不好有没有命回到盛京都是未知数。
果然官家在听了一众言论之后说着:“河路水患事大,今日朝中必得派官员前往,才好让朕安心。至于赈灾米粮。冯舒,户部同其他二司一道,今夜便得商议个章程出来,从盛京出或是荆路平仓出各方考量必得完善。”
听官家这般说,冯舒自然无其他异议。
官家便继续说下一个:“刘岱,你那也草拟出能派去河路的军将名单备着,以防不时之需。若水患再次加重,必得从军队里调拨人手前往。”
这便事情先安排着,官家说完也没点这回要去河路的人,下面的人心里自然惶恐。
“今日之事,不可忽略安民心之效。尤其荆路不能上下人心惶惶的。门下即刻拟召,往外下发便言盛京城里也安百姓之乐,痛百姓之痛。”李煦看着站在最前面的林宴。
听着官家决策,贺颜又站了出来询问着:“朝中派官前往,陛下欲意派谁?”
官家便看着下头环伺一圈,也没给出个名字,只能说着:“此事便入政事堂再议吧。”
这话听着下头的朝官便是倒吸一口冷气。谁都不想这样的职务落自己或是自家人头上。
且此刻朝堂上还有几方人马牵扯,可入了政事堂,便就只是各方士族与天家之间的拉扯。
会定谁去还真不好说。
*
裴煜散了朝,便差侍从去林府递消息给林柔,说着小重山之行得择日。
林柔一得这消息便好奇着今日朝堂,问着来传话的侍从:“今日朝堂之上可发生了什么大事。”
“回姑娘的话,今早河路传消息回来,说是河路这几日洪水成灾百姓无法生活。朝堂欲派朝官前往河路平患,朝会之时未能商定结果,此刻正在政事堂里商议。”侍从便也只知道这些,至于朝会里几方言辞他没听着就算是听着了也不懂,无法复述给林柔听。
听着这般的话,林柔的心便揪了起来。
在屋里坐立难安的,端着茶盏都能不慎打翻。林柔索性起身出了桦秋阁,带着女使前往府院正厅等着哥哥与父亲回来。
盛京里未曾有过水患,故林柔从小到大未亲眼见过洪水威力。但她从《史记》中读过,也瞧过往年灾害之时朝堂派官员前往。
断胳膊伤腿回来的人,不在少数。虽朝堂都择官相封,可这辈子便就毁在这上头。
林柔不在乎哥哥能否得高位,便只想着林珲能平安康健。
前厅里林柔也无法全然平静的坐在木椅上。他时不时起身瞧着外头,时不时差小厮出门打探。
手里的圆扇时而敲击着桌面。觉得今日时辰过得太慢。
秋儿看着姑娘急心里便也着急着。时而替人出去瞧瞧,可几次下来皆未看着大人与哥儿的车马回来。
就这般坐着等着,都让人忘了时辰,终于听着外边有声响,林柔即刻起身快步出去迎着人。
“哥哥、爹爹。”大喊着人。
林珲见着人还能笑着,问着自己妹妹:“柔丫头今日怎么有兴致在这里等着。”
“哥哥我听闻河路水患,朝中要派官员前往,是否?”林柔微微皱眉问着。
林珲点着头。
“那名单今日可有商议下来?可会派哥哥去?”话语这般急切,林柔不知为何就是心慌慌。
林珲便笑着点头又摇头,最后回答着人:“方才政事堂里已有抉择,哥哥不用去。”
听着这个消息,林柔觉得松了一口气,可心里依旧觉得慌张,莫名其妙。
“那朝堂要派谁前往?”林柔进一步问着。
“官家择了旻晟。”林宴在一边回答着女儿的话。
林柔听着名字立马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看着自家爹爹。
“往年派去的朝官,不皆是从中书门下选的,今日怎会从秘书省选。”林柔想过很多人,就连在御史台里的裴煜,她也想过。独独觉得在秘书省的谢筠是最不可能去的人选。
面对这样的问题林珲也只能摇着头说:“官家的抉择,自是我们看不懂的。”
林柔便想即刻出府去找谢筠,可惜夜已深,她同旻晟还没有这般深的交情。
*
定人下来的第二日,谢筠便得从盛京启程赶往河路。
面对今日这样的事情,谢筠不觉得烦、难,他明白自己得有所作为。
林珲自然到外城门处送一送谢筠,早起上车,林柔也非要跟着来,林珲也不拦着。
谢筠看着林珲还能同人调侃几句,看着不受影响。
等自己哥哥和人说完话,林柔才从车马里出来,她摘了帷帽站在谢筠面前喊着人,眼里全是担心。
“旻晟,你得平安。”这是林柔的第一句,说的那般恳切。
谢筠看着人点着头,这么多人里,有的渴望他能事成的,有的便最好他能死在河路。
只有眼前人这般担忧告诉自己得平安。
谢筠太久太久没有听到这句话了。
“我会回来的,等有机会明年秋来带你去带你去小重山看红枫。”这话好似未经思索就已经脱口。
林柔便点着头,十分坚定:“你说的,我便在盛京里等你回来。”
谢筠从不对人许诺,他来这里就是了无牵挂的,可走着走着没想到又遇着了可以承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