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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城郊 ...

  •   第二日,他们起了一个大早,昨夜思绪太纷乱,陆芸婉尚还在被瞌睡虫烦恼就被魏彦从床上拽起来,魏彦果然践行诺言,携陆芸婉出城游玩。

      自从昨夜用威胁的话语表达过不满之后,陆芸婉一直有意无意靠边瑟缩躲着他,魏彦倒是一直软言相向也再不曾说过一句重话,只是对崔煦的事情也不曾有丝毫退让。

      百般殷勤照顾,甚至亲自动手替她穿衣梳洗。

      陆芸婉身着一身骑装,被魏彦扶着上了马车,旋即魏彦也上了马车,坐在陆芸婉的身边,魏彦身形魁梧衬的陆芸婉体态婀娜娇小。

      天高云淡,绿草茵茵,日光炽热,马场在郊外场地宽广,接连一片树林,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

      在马厩前,魏彦为陆芸婉挑了一匹温顺的小马驹。

      魏彦扶着陆芸婉上了马,在前方牵着缰绳,“不要害怕放轻松。”

      陆芸婉试着掌握平衡,魏彦没有一丝厌倦,总是专注在她的身上。

      一开始行的还算稳当,久了她就有些受力不足就要失去平衡。

      马儿受到惊吓开始朝前疾驰而去,陆芸婉趴在马身不敢朝前看,忽然被一双有力的手箍住,马儿的情绪渐渐被安抚下来。

      魏彦飞身上了马,抓住缰绳之后才稳住了受惊的马儿,他们在原野上驰骋开来。

      马儿跑的极快,陆芸婉一时窘迫,几乎不敢看周身的景象,“真是笨死了,幸好有郎君在。”

      魏彦紧紧拽着缰绳,有他在身边,陆芸婉觉得安稳。

      他们已经离出发地很远了,来到了一处草木茂密的林地,林中日光斑驳

      陆芸婉大病初愈骑马有些累了,魏彦便打马率先下了马。

      魏彦朝陆芸婉伸出双臂,“别害怕,我抱你下来。”

      二人踏过松软的土地一路上魏彦都没有出声,陆芸婉走在前方,迈步去了草丛之中,魏彦见她有兴致也不阻挠只是一直等她回来。

      从前在江陵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草木,那时候还真是无忧无虑啊,想起那时候崔煦就是如此在她的身边亦步亦趋。

      从前那时候崔煦就是为了她,不辞辛苦采了很多花草,想要帮她赢,可是早就已经说过了从来没有赢过,一直都在输,那时候崔煦竟然还不信,如今果然一语成谶。

      当真是物是人非啊,崔煦那时候虽然经历了北伐的惨败但是心中意志坚定,没有如崔曜亡故之后那般,意志全部被摧毁,碎成一堆瓦砾。

      直到陆芸婉从草木繁盛之地回来之后,皓白的手捧着一束新鲜的花草递给魏彦,正笑语盈盈朝他看来,“这些花草送给夫君。”

      魏彦实则没有过错,不应该因为她的问题毁掉魏彦一直以来苦心经营的一切,如今换她对魏彦好,全当作弥补好了。

      陆芸婉的身前缓缓踱步的影子浮现在眼前,魏彦的眸子渐渐亮起来,“二娘回来了。”

      天真烂漫的样子很少见,魏彦一直看的呆了,“我很喜欢,二娘辛苦了。”

      魏彦轻轻嗅满是草木的香气,闻了之后能够安宁神思,果然事情已经朝好的方向发展了,她没有失去诺言,正在努力的朝他设想的那个方向努力。

      魏彦觉得也许是他错怪了她也说不定,他还是过于急切了,也许应该多给一点时间才好。

      被参天的古木挡住之后这一块地方阴凉,午后阳光炽热,陆芸婉的衣衫上沾染了田野间的草灰,发也因为长久的奔走有些凌乱。

      外面的暑气很重阳光地上烤灼,她的额间有汗水,魏彦小心翼翼的她擦拭汗水,仿佛生怕她有轻微的损伤。

      他们来到了山侧一处有曲水流觞的空地,这儿有一座半荒废的园子,能看出亭台也曾轩然,只是缺少打理已经渐渐有了衰颓下去的势头。

      魏彦道:“这座园子是崔矅的私产,自从崔矅走后就荒废下来并没等到完工之后住进去。”

      陆芸婉道:“唯有田产是累世的积淀,像这种园子一般没有多久就要易手一次,足可见富贵乃是飘忽不定之物。”

      “这园子接下来就一直这样荒废下去吗?”陆芸婉问道。

      “也许崔煦会继承下来吧。”魏彦看上去也不太确定的样子。

      颓靡的园林亭台之中,女使蕊儿在一旁为崔煦煮茶,这段时间一直是蕊儿在照顾,蕊儿是阿娘给他安排的女使,从小看着长大,就算做妹妹也是可以的了。

      蕊儿为崔煦端来一杯精心煮好的茶水,饮下这茶水能够温润他的心脾,这茶水可真是好啊,崔煦生出夸赞的意思来。

      午后的阳光灿烂,能够寻到树木的每一片叶子,看见树上的鸟巢,看天空中白云的变幻,嗅到花香聆听到鸟语,崔煦感觉到长久未曾有过的轻暖。

      自从失去她之后,再也不曾有过的感觉,不知为何眼眶有了些微微的湿润,只是生生忍住没有表露出来。

      这种哀戚是做给谁看,终究没有人会在乎了,若是没有她在身边一切都没什么意义,很难这么快就恢复往日的精神。

      无法重新拾起被遗落的长久以来制成他的那些力量,建康重重台阙迤逦而上的不过是无以言喻的沉重的悲哀罢了。

      他知晓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是他无能。

      午后常有大雨,一场大雨倏然而至,魏彦和陆芸婉从马场出来并未带伞,经由参天古木,进入到园林之中躲避。

      蕊儿注意到园子外的来人,崔煦同样朝园外望去,此时雨天一线,视线朦胧,崔煦不愿意离开视线有些望眼欲穿的意味。

      “为什么又会见到呢?”始终凝视着陆芸婉不愿意放开目光。

      再次见到想见的人,不会是在做梦吧,从前的时候就很担心会把她弄丢,也许这一次只不过稍微走远一些,消失的久了一些,她终究还会再次回来,回到他身边。

      也在那些毁灭的意志,也会慢慢的被重新建立起来吧,能够看见一点一滴的黄土被渐渐的垒起,直到重新又变成九层的台,假以时日一定又是蔚然大观。

      “外面雨势太大,快些进来躲避吧。”蕊儿撑伞来到魏彦和陆芸婉的面前。

      “叨扰了。”魏彦抱拳说道。

      陆氏乃是以功勋立身之族,随着不少寒门兴起,陆氏为当今新贵中炙手可热的一支,更有陆旻之作为主上的宠臣,地位稳固

      但门阀经历这几十年磨难之后比之前朝更为势弱了,当年的谢氏经历族中将领叛乱之后,元气大伤大有衰弱之兆,门阀之间因利益纠纷相互征伐的事情经常有发生。

      当今的主上也乐得见到这种情景发生,顺水推舟,所谓的坐收渔利便是如此。

      主上不信任士族,平时如履薄冰不敢有僭越的地方,如今主上拔擢寒门,寒门士人为中书舍人掌握机要,削弱士族的权柄,对外轻徭薄赋深得人心。

      其实崔煦也乐见如此,看见他们渐渐有起来之势,这些百年门阀也许终将有消弭的一日,或许有一日能够不再有士与庶的隔阂就好了。

      不再以门第来选官,都能以才能品定人才的优劣,如此天下寒庶也都有了立身的可能。

      到那个时候这世上是否会少一对崔煦陆芸婉这般的痴男怨女,也说不定,只是如今他恐怕是看不到了,终将成为毕生的遗憾。

      而阻挠他们的则正是这偏见隔阂啊,只是有些事情藏匿在心里久了,都快要腐烂,是必须要和阿婉说清楚明白的。

      崔煦凝视这一场滂沱大雨,“当日会坠马,其实也是存了要毁坏与临汝公主婚事的意图,只可惜就算做到如此地步,也终难成圆。”

      原来事情的真相竟然是为了她才坠马,早就已经有隐隐约约的猜测了,听得真相这该如何是好呢,陆芸婉惶恐道:“竟然为了我舍弃长久以来的志向,这样看我竟然是罪人了,就算是不娶也比毁坏身体要强。”

      “当初临汝公主步步紧逼,要尚公主他当时就想到,若是尚公主阿婉该怎么办,该如何和二娘交代呢,权衡再三之下也就只有这个法子可行了。”崔煦轻描淡写道。

      陆芸婉感觉到一阵心惊肉跳,“现在知道真相,还是没来由的难过,就算不能在一起也没什么,总不至于看见崔府君为了这门亲事损伤自身。”

      陆芸婉静静聆听,免不了难过,他实在是没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的,这已经算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吧。

      “不怪阿婉,年少之时醉心于明经一道,每每有惊世骇俗的见解,长兄死后神识一片黑暗,再想要有明晰的思绪竟然是不能够了,除了颓废和逃避再无其他,怪我自己。”

      陆芸婉亲口听见眼前士人说出这番话,好像对这种景象感同身受起来,有凌云志向的一个人,怎会走到如此地步呢。

      崔煦缓缓诉说起来,“主上登基之后有改革之心,朝政积弊甚深,如今施行一土断的政策,必然遭到士族群起而攻之,内斗之下朝政必然凋敝,此举也不过是为了保全崔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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