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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再见谢锦珊 ...

  •   自从丧乱渡江之后,千里奔波身体耗损体能已经是大不如前,晚上做梦也都是战乱中的那些景象。

      陆府人居住在靠近城郊的一间不大的院落里,四面邻居稀落。

      神思萦绕纠缠,忽而又聆听到许多人声喧嚣,想起了崔煦说的愿意娶她的字眼,有种期待萦绕在胸口。

      耳畔有流民的声音,战马的嘶鸣,梦中天寒刺骨,战火蔓延,满目疮痍,民不聊生。

      陆芸婉睁开眼睛下了床,屋外黝黑一片,正风声大作,呼啦啦的,有树枝打在窗扉上的声音,心里觉得有点恐惧。

      可以聆听到屋外的旷野里里的低语,屋子里烛火惺忪,窗外天色昏暗,松木映出影子在寒风中摇曳,一切都很陌生。

      江陵城阡陌之中,居住着世家,平日不与寒庶为伍,如今局势紧张内忧外患叠加在一起,人心惶惶。

      陆旻之和陆子卿都在扬州阻击敌军,局势尚还不明朗,家里人都很担忧,日日牵挂着。

      北境失守,将领纷纷南撤抵抗不力,主上一时怪罪下来,贬谪了广陵王的官职,让戴罪立功。

      某一日,世家中有人递来了帖子,说的是让陆芸婉三日后上门裁衣的事情。

      陆芸婉不知道为何会有人寻到了她,她到织染铺的事情,并没有太多人知道,只是供职的这家织染铺太有名,而她又刚好有些手艺。

      不知是新人还是旧友,有些拿不准主意,待看完帖子之后霎时明了原来是故人,想到刚好也可以将旧物交托于她了,也算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是谢锦珊送来的帖子,她长久居于江陵倒是比她要先来的,试想一下也可以理解,她在建康城早已声名狼藉,这一回应当是出来散心的。

      荆州有她的旧友陈郡袁氏的庶女,广陵王的正妃在,也算是一大靠山了。

      顾氏见谢锦珊的帖子投上门来,一时担忧,“何苦惹了她呢?这位谢娘子早已经声名狼藉,纠缠已有正室夫人的尚书令不休,她的行为举止疯癫,这样的品行你如何要与她接近?”

      陆芸婉一时怔忡,阿娘担心她惹火上身也是为了她好,只是这样多污秽的事情真的能和那样一个温柔病弱的女郎联系在一起吗。

      顾氏摇头道:“依我看铺子里那么多缝人绣娘哪一个不可以去,何苦还非要你走这一趟。”

      阿湄道:“早年与太子有婚约,没想到传出一桩宫闱丑闻来,婚约就因这桩丑闻作罢了。”

      “是啊。”顾氏复又道,“竟然不检点到这样的地步,听闻尚书令十分厌于恶她,谢家的族人也很懊恼,都说怎么生出了这样水性杨花的女郎来。”

      陆芸婉听的阿湄与顾氏议论谢锦珊,倒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她们说的,真的是当日在绣楼看见的那个,典雅的完美无缺的女郎吗?

      诸如此类的话,想必她也已经听厌倦了吧。

      谢锦珊是原定太子妃,有这样高贵的身份,还与尚书令王皎有染,陆芸婉其实也想不明白,她会自甘堕落到这样的地步吗。

      这尚书令又是何样高贵的郎君,让谢锦珊卑微到这样的地步,但还是选择相信,谢锦珊是个清白的人儿。

      陆芸婉知晓阿娘的关心是一番好意,只是不愿意武断人云亦云,“到底是谢家的女儿,也不至于到这样一个地步吧,上门试一试也就罢了,真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再远远躲开就是了。”

      “可别知人知面不知心,一定要小心提防。”顾氏提醒道。

      陆芸婉想到阿娘也太小心谨慎了些,“我只是上门裁衣,不会如何的,何况有人陪伴着一起,鲁莽的拒绝了,传出去也不好听,岂不是自己砸了自己的饭碗。”

      顾氏一时无言,见拗不过女儿,也只无奈的笑笑,“也许是我多心了,总之你万事小心才好。”

      三日转瞬即逝,此日天微微亮,陆芸婉就动身起床穿衣,梳洗装扮好,穿上一件没有什么花样的素色襦裙,梳好了双寰垂髻,蹑一双浅色布履。

      陆芸婉抱着锦鸾玉兰襦裙的木盒,步行半个时辰之后,来到城中的市集所在,很快就与铺主接应上了,一应物件全部准备妥当。

      乘上了铺主的牛车,一路晃荡着,一同前往谢府量身裁衣,并交托锦鸾玉兰襦裙这件事宜。

      牛车驶入了寻常巷陌,谢锦珊的居所近在咫尺,长巷的尽头是青色门扉,有女使步出门来朝即将驶入的牛车作揖。

      看来她身旁就只有几个得力的女使,没有任何亲人在身边,下了牛车之后,女使将二人迎进了府门。

      女使眼高于顶,打量陆芸婉衣着寒酸,有些倨傲的说道:“你便是陆氏的二娘?听闻家中父兄也有官职在身,怎么穿的如此粗陋不堪?”

      这个女使是谢锦珊的心腹,见过的贵人恐怕如过江之鲫,自己在她眼里自然什么也算不上了。

      陆芸婉称是,总觉得女使口气不善,有些居高临下的做派,只是并没有那么在意别人的看法。

      陆芸婉回答道:“南迁之时,家中的物件大多已经失散,如今使君和兄长无法照顾,一时落难,让女使看笑话了。”

      “谢娘子怎么会看上了你。”女使十分嫌弃又扫了一眼,“原来如此,待会可要小心伺候,莫要惹怒了娘子。”

      陆芸婉诺诺应了是,女使便不再说什么只顾着引路。

      此间别业听说是袁王妃的私产,因为和谢锦珊之间的关系好,就拿出来供谢锦珊暂时栖身使用的。

      这是个二进的小院,青竹掩映的后院中有一凉亭,远远的看到谢锦珊只身一人正在亭子里不知思索些什么,有些眉头紧锁的意味。

      谢锦珊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起身迎接,远远的朝陆芸婉这里注目而来,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女使一改先前居高临下的做派,柔声对谢锦珊说道:“娘子,人已经到了。”

      陆芸婉行到谢锦珊的面前,谢锦珊微笑着来到了陆芸婉的面前,仔细端详道:“北境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幸亏南来的早没有赶上,如今见你安然无恙也就放心了。”

      老练世故的铺主,和谢锦珊谄媚的客套道:“谢娘子雅趣之高,打心眼里佩服,可不比我们这些浊人。”

      谢锦珊神情并未因铺主的巴结有动容。

      铺主旋即识相的扫了陆芸婉一眼,陆芸婉当下启开木盒,为谢锦珊量体裁衣。

      女使见陆芸婉上前,怒道:“你做什么?竟敢对谢娘子不敬。”

      “无妨,不知尺寸如何裁衣呢,况且不同缝人绣娘技艺都有细微差异,要想得到完美的衣裙这一步是断然不可缺少的。”谢锦珊挥手示意她退下。

      陆芸婉便走上前来,细心的替谢锦珊量体,她的身上还是当日那股掺杂了龙涎香、白芍、檀木的味道。

      陆芸婉不禁提了一句,“不知谢娘子使用何种熏香如此好闻,这般让人心旷神怡,从前未曾闻过的。”

      “是你孤陋寡闻了吧。”女使责怪道。

      “环佩说的哪里话,怎能对客人如此不敬,只是寻常香方而已,若陆娘子感兴趣,我可以命人送来。”谢锦珊笑着打断环佩,答复陆芸婉,“陆娘子所说的不寻常,我素来体寒时常发作,发作之时到了四肢抽搐痛不欲生的地步,许是掺杂了长久服用药物留下的痕迹吧。”

      陆芸婉了然,连忙答谢谢锦珊解答,“没想到谢娘子的病症倒与我有些相似,我每每发作起来,也是浑身不爽利,没想到谢娘子到了这样严重的地步。”

      “有几回甚至还晕厥过去了呢。”谢锦珊道。

      “如此年轻,还请谢娘子保重身体为上。”陆芸婉道。

      “我自己的身体也是了解的,只因为心中总有一份苦闷,连带着身也不好……”

      陆芸婉明白谢锦珊指的是什么,刚要继续问下去,被铺主打断了话茬,“既然已经量好了,请谢娘子挑选花样。”

      于是陆芸婉将木尺收好,所得数据一一记录下来,很快就端着锦盒站立着,那里面有绫罗绸缎各色的布匹,等候谢锦珊挑选。

      谢锦珊朝陆芸婉走向前来,鲜嫩的手指细细描摹过衣料的纹样,“我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就让芸婉替我选吧。”

      如今是二月里,谢锦珊要制的是供开春穿的衣服,料子必须要轻盈,才能衬出体态之婀娜。

      “上襦不如选这匹紫色如意纹的绫罗,下裙便选这绛红色绸布,紫色上襦并绛色四破三间裙,颜色极衬肤色的。”

      谢锦珊将料子捏在手心端详了一会儿表示满意,“料子不错,颜色也好看,就如陆娘子所言吧。”

      女使环佩说道:“布匹按照尺寸折钱,衣服裁好之后还有一笔工费酬谢。”

      铺主连连称谢,正要离去之时,陆芸婉提出将锦鸾玉兰襦裙交托给谢锦珊这件事情,谢锦珊让陆芸婉留下来单独说话,陆芸婉不知谢锦珊何意要支开铺主,只能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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