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第四十八章——中计(上) 他要找一个 ...
-
赵国邯郸,巨鹿侯府。
“哼!一群废物!!”赵穆震怒之下甩手将桌案上的竹简狠狠的拂与地上,原本还算英俊的脸上阴云密布,眸中射出来的冷光令跪伏与地上的三名侍卫几乎以为自己会被立时解决。
三人瑟瑟发抖着,却是不敢开口求饶。
足足七天,却连那个小子的影子都没找到,实在是该死了。
赵穆的气的几乎七窍生烟,却还保留着理智。如今他身边少了连晋这个心思缜密武艺高绝的第一剑客,很多事情做起来极是吃力。
尤其是手下的这帮饭桶们,要能力没能力,要脑子没脑子,交代的事情没有一件能办的让人满意。
“你们给本侯听着!如果三天之内,再抓不住那个小杂种的话,你们,就给本侯提头来见!!”赵穆狠声道。
三人慌忙称诺,心知这次逃过一劫,于是连滚带爬的向外跑去,却不巧与一人撞了个满怀。
那人匆匆行来,却是面带喜色,他一个箭步来到赵穆身前,单膝一跪,朗声道:“侯爷!有消息了!”
“哦?速速道来!”赵穆心下一喜,面上却是分毫微露。
“侯爷,小的这次在城内城外安插了无数眼线,终于不负侯爷所望!”那人急忙道:“据线报称,在余阳街边的一家玉饰店内,曾见过那个小子!”
赵穆一听,终于面露喜色,他道:“好!那个小杂种如今人在何处?”
那人道:“……侯爷,小的还未寻得……”
赵穆闻言心下大怒,猛的一挥袖子,一巴掌盖在了那人的脸上,响亮的巴掌声令门口站立的侍卫们齐齐的打了个冷颤。
“既然还未将人抓来,你还在留在这干什么?!还不快给本侯滚出去找人!”
那人愣了愣,终于结结巴巴的道:“……侯,侯爷……小的已经将那玉饰店的店家抓来,想必能从他口中得到对侯爷有利的消息,所,所以小的才……”
赵穆按耐下蓬发的怒火,沉声问道:“那他人呢?”
那人忙道:“已被小的抓回侯府,等候侯爷问询!”
赵穆眉梢一挑,淡淡道:“好,把人给我押进来!”
……
赵盘一路行在邯郸城外的小林中,此时此刻他正满面笑容。
午后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枝叶洒下一片如琉璃般的破碎,缓缓行走间,有光照耀在他的手上,反射出隐隐的光芒。
那是一枚碧玉扳指。
赵盘一路走,一路笑,手中把玩着这枚项少龙临走前送与他的扳指,心中百转千回。
自从师父走后,他几乎每日每夜都能够梦见他,在梦中那个隐约的身影,那飘荡在耳边的清朗声线,都无一不让他为之迷恋。甚至有时,他都宁愿永远沉浸在梦中,也不愿面对梦醒后那个空荡荡的别院。
思念日复一日的深了起来,愈发的刻骨而难耐。
他几乎已经忍受不住如此的煎熬了。
每当他陷入对师父的思念时,他便会拿出这枚扳指,仔仔细细的端详,反反复复的磨砂,就仿佛在看着那个心中朝思暮想的人一般。
终于在这一天,他再也忍耐不住,乔装了一番,独自进了邯郸城。
他要找一个能工巧匠,将他与他的名讳,镌刻于这枚扳指之上!
他是要以此来加深他与他之间的牵连与羁绊!
然而,他几乎寻遍了整个邯郸城,都没有找到任何一个识得此物的人,他有些心灰意冷。
一路从南走到北,再从北走到东,再从东走到西,终于在余阳街的一家玉饰店内,找到了一个认得此物的店家。
他犹记得,当他拿出这枚扳指之时,那人恍然大悟般的神色。
‘哦~原来是此物啊!呃,小的知道此物名为扳指,乃是本店出品之物,不过……哦,实不相瞒,小的自开店以来,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扳指,而此样式乃是一位少侠命小的打造的,本店仅此一枚,甚至整个邯郸城都可能只此一件而已!请问客官,您是需要将此物如何处理?’
那时,他知道了这枚扳指是师父特意定做的,于是心中渐渐充满了酸意——他早已认定了,此物乃是师父特地要送予那个名叫‘小青’的女子的。
他倒想知道,那女子究竟是何人!
‘那你可知,那位少侠定做此物意欲为何啊?’
‘这个……依那位少侠所言,乃是要赠予他刚刚过了生辰的徒弟的!’
这句话,无异于晴天霹雳,在脑海中反反复复了无数遍之后,他才仿佛如梦初醒。
原来,这枚扳指,本就是要送予他的!并非是要赠予其他人!
然而兴奋之余,他却又难免的多疑了起来。
既然师父本就欲赠与我,又为何在我生辰一个多月之后,都迟迟未见他相赠?
莫非……他难免胡思乱想了起来。
‘客官?客官?……’
‘……何事?’
‘……这个,不知您是要将此物如何处理?’
他垂眸暗想,无论师父的初衷是要将此物送予何人,至少最终,他落在了我赵盘的手里,那么,它便是我赵盘的所有物,昨天是,今天是,将来,也一样会是!
‘在此物的边缘上,刻上两个字。’
‘这个不难,只是不知客官要刻何字啊?’
‘……一个是‘盘’字,一个,是‘龙’字!’
‘好,小的这便拿去镌刻一番,还请客官稍等片刻!’
小半个时辰之后,他拿着这枚在缘内雕刻了‘盘龙’二字的扳指,施然离开了这家玉饰店。
……
巨鹿侯府。
赵穆唇角轻勾,露出一个暗含深意的笑容。
他低低的笑出声来,随即笑声愈发的大了起来,他哈哈大笑着,眼角却带着凌厉的杀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哈哈哈,真是天下奇闻,天下奇闻啊!”
方才将玉饰店老板捉拿回来的侍卫正立于一旁,闻言不解的问道:“……不知何事令侯爷如此开怀?”
赵穆的笑声嘎然而止,他淡淡的扫来一眼,道:“此事你无须多问。”
那人被赵穆平淡的一眼看的头皮一麻,连忙跪下身来,道:“是!小的知错,请侯爷恕罪!”
“不必了,你起来吧。”赵穆冷淡的说道,他转过脸来,望向窗外晃动的枝桠,淡淡道:“你现在,替本侯办一件事,此事,定要小心谨慎,不得有任何差错,否则的话……你知道是何后果!”
“是!侯爷请放心,小的,定然不负侯爷重望,万死不辞!”
“好!”赵穆唇角一挑,邪气暗生,“你且附耳过来!……”
……
狠狠的一掌击在了桌上,‘嘭’的一声,沉重的闷响引的何管事的心脏重重一跳。
他‘咚’的一下,重重的跪在地上,冷汗渐渐从额角渗出,他屏息凝神,不敢分心擦拭。
他的面前正坐着一个少年,那少年剑眉入鬓,眼角微挑,薄唇紧抿,眸中怒意及恨意灼人双眼。
半晌,压抑沉重的气氛,终于被少年一句低语打破。
“此事,当真?”
何管事重重的一个叩首,脑袋伏在地上不敢乱动,这才答道:“千真万确啊公子!”
赵盘努力压抑住心中熊熊燃烧的恨意,以及已经按耐不住想要飞奔而出的双腿,压低的声线里却依旧充满的晦暗的怒意,“……你,又是从何而知?”
何管事保持着叩拜的姿势,道:“王宫内的侍卫们已经在各个城门外张贴了告示,上书项大侠送嫁途中意图对公主行不轨之事,幸好被带队副将及时发现,现已将其押解回城,不日便将在午门斩首示众啊!”
赵盘手一抖,险些控制不住拔腿便要奔出,却堪堪用理智压下了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淡淡道:“……我不信,我不信师父会做出这种事情!”
何管事抬起首,望着眼前视线朦胧的少年,心中不由一叹。
“公子,如今事以至此,您不信也改变不了事实啊!”
飘忽在远处的目光缓缓收拢,赵盘重新凝视着面前跪着的男子,忽然道:“你可知师父如今身在何处?”
何管事言道:“听说,已被押入地牢!”
“可是王宫之中的那座地牢?”赵盘追问道。
“确是无疑!”
“好!”赵盘风眸微眯,眼中流露出坚定,他淡淡道:“无论这件事究竟是何缘由,我都必须要想方设法进地牢里见师父一面!”
何管事闻言一愣,忙道:“……可是公子!如今赵穆等人正意图……”
赵盘眉梢微挑,冷眼看来,眸中隐隐的狠意令他心中一抖,连忙又跪下身去,终于不敢再做言语。
……
告示上说项少龙意图对公主不轨,而事实上,确实有人欲对公主行不轨之事,不过这个人却并非项少龙。
那少原君对项少龙本就恨之入骨,加上其母平原夫人已经与魏国信陵君定好计谋,要惹出些事端来,好陷项少龙与不义,令赵国和魏国都恨之入骨,到时他唯一的出路便是投奔平原夫人的哥哥,信陵君了。
于是平原夫人先是在众人的伙食中下毒,接着又让儿子趁着大家都被迷晕之际,进公主的寝室去毁她清白,接着后续事件便可以顺理成章的进行,到时候项少龙恐怕是想不就范都不行了!
可偏偏此二人犯了一个最低级的错误,那便是小看了项某人的奸猾程度。
于是其结果便是,少原君自以为别人都中了毒,于是大摇大摆的进了公主寝室,却被早已埋伏在那的项少龙给逮了个正着,于是他便借此罪名将平原夫人和少原君软禁在了半路上,并要求平原夫人写一封书信交给他带往信陵君处,好隐瞒这母子二人的实际处境。
项少龙的算盘珠子打的啪啪响,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时,此时此刻的邯郸城内,正有人四处张贴告示,诬陷他对公主不轨,而其目的,却恰恰是为了抓住他的宝贝徒弟,赵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