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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威胁 只是陪着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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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区的繁华同郊区形成鲜明的对比,夜幕降临,各大商铺都打起了灯,路道两边盛绿的法国梧桐缠满五颜六色的霓虹灯,路景怡人。
咖啡厅里人来人往,全是过客,服务生拉开了门喊着“欢迎光临”。
室内热闹,反而显得街头冷清。
钟笑依旧扎着两条麻花辫,穿了一套偏校园风的裙子,这让周言轻想到了高中时候的她,类似于白月光一样的存在,他走了过去:“对不起,等久了吧!”
“没关系,是我心急想见你。”钟笑弯起那对月牙眼笑着说:“我点一些甜品,你看下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周言轻摇头,他来这里并不是要吃东西,而是想跟钟笑谈谈周小敏的事情。
钟笑说:“我们都快两个月没见了,上回我去你店里找你的,但是正好你请了假,本来我还想给你带点小零食,就我们校门口那家小卖部,以前可多人在那里买零食了,现在很多外面都买不到了,我想你估计也很久没吃,就顺便给你买了一些,可惜没撞见你,下次,下次我一定给你买多点。”
钟笑依旧侃侃而谈,似乎并不在乎对方有没有听进去,周言轻把眼镜取下来放在了桌子上,他打断了钟笑的话:“其实我找你来是想跟你谈谈小敏的事。”
单刀直入的话题让钟笑一楞,她知道周言轻今天主要的目的就是想跟她聊周小敏,可是她一点都不想跟他聊这个话题,但对方提了出来,她只能抿住了嘴别开了头,她闷声说:“难得你约我,我不想谈她。”
“我想谈。”周言轻正色说:“钟笑,你对小敏做的事我都知道了。”
钟笑低着头,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身子僵硬,桌子底下的手紧紧绞着,良久才吐道:“那个贱/女人跟你说了什么?说我打她?还是说我缝了她的嘴巴?”
周言轻蹙眉,钟笑也不想狡辩太多,她抬起头红着眼:“你不能来质问我,我做这些也全是她逼的,我把她当姐妹,给她介绍高薪工作还债,她却在你耳边吹风,还以为我不知道?就是因为她,你才不肯见我,就是她从中作梗,我缝了她的嘴巴哪里错了?爱说三道四的人不就应该把嘴巴缝起来才不会胡言乱语乱吹枕头风。”
钟笑说着冷笑了一声,半点悔过的意思都没有,但下一秒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可能太过狰狞,她一下子调回了平时的状态,软着声说:“言轻,我们不要因为她吵架好不好,我们好不容易见面,我真的不想因为她破坏心情。”
周言轻的眉头越拧越深,钟笑身上的反差实在太大,就算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自责油然而生。
正好服务员把咖啡跟蛋糕端了上来才将周言轻从铺天盖地的自责里拔了出来,他按了按眉心说:“钟笑,我要跟你道歉,以前是我的不对,我不该把你也拉下水,才会害的你现在这么偏激,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帮你,不过我知道你现在一定不接受,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认清现实。”周言轻说着沉起了脸,他说:“你病了,需要接受治疗。”
“言轻,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病了。”钟笑吃了一小块蛋糕笑道:“我们不聊这些,我给你点了香橙味的蛋糕,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这个口味,我之前还给你做过,不过当时我没钱买烤炉,还是用的电饭锅,做出来一点都不好吃,可你还是夸我做的好,你不知道,我……”
“对不起,我忘了。”周言轻打断了她的话:“从前种种好,全是我装出来的,是我对不起你。”
瞳孔地震,钟笑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要爆开,只能抓着胸口的衣服来缓和自己的情绪,但越是喘息,她越是觉得呼吸不过,钟笑歇斯底里的说:“什么叫装的,明明你当时也喜欢我,我感受的到,怎么可能是装的,言轻,我们真的不聊这个,我不想聊,我不愿意聊,如果你继续说,我要回去了。”
钟笑说着就要去拿包,突然想到什么,她抓住了周言轻的手腕瞪着眼说:“是不是林沫和叫你这么说的,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老叫我不要乱说,他自己又安了什么心,自己做过的事又好到哪去。”
钟笑挤着五官,表情呈现一种诡异的扭曲,她激动的说:“言轻,你信我,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他的好全是装的,你之所以会那样,他有份的,你不能什么都信他,他跟周小敏全是贱/人,他们的话都是挑着讲,就是想让你讨厌我,远离我,你信我,他们都是坏人,没有一个好货,只有我是真的喜欢你,从高中就一直喜欢你。”
按照S先生的指使,钟笑只需要简单的透露几句,但情绪过度高昂,直接道出了更为劲爆的消息。
什么叫他有份?
周言轻觉得他的脑袋空白,钟笑说了什么她完全听不进去,只听到那句“有份”。
不可能,沫和不是那样的人,而且他以前都在国外,周言轻突然想起昨天跟张有晏的电话。
【这类病人说实话,往往都很不配合,你问的问题他们会反复的推敲,最后总能得出有恶意的结论,还全掺了他们妄想的水分,不是专业的医生,有些听听就好。】
对,钟笑是偏激人格,她的话不能全信,听听就好,周言轻这样想,混沌的脑袋才平复了下来,眼里的茫然才恢复了清明。
钟笑一愣,琢磨出他眼神里的意思:“你不信我?言轻,你怎么可以不信我,我绝对没有半句虚话,他们真的不是好人,你为什么这么愚蠢。”
钟笑的情绪很快引起了旁边桌的注意,对方用狐疑的眼神扫了他们一眼。
钟笑一副着急解释的表情,一张小脸全白,她说:“我……我有证据的,我找给你看,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坏,周小敏是,林沫和也是,只有我,是真心实意喜欢着你。”
钟笑说着点开了手机,但手指颤抖,指纹跟密码几次都解不开,她急的骂了脏话:“操,我一定要揭露他们的真面目。”
“钟笑。”周言轻一直不作声,现在钟笑的情绪开始脱轨,他忍不住喊了她一声,提醒这是公众场合。
眼眶里全是泪水,钟笑咬着唇,她说:“我没病,你竟然信他们不信我,言轻,你太蠢了,你被他们耍的团团转,他们就是恶魔,故意挑拨离间的恶魔,我现在就揭穿他们的真面目,让你知道,究竟是谁在骗你。”
密码锁终于打开,钟笑在屏幕上刷刷几下按,眼里突然一亮,她正想大呼,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阿轻……”
钟笑低着头,手指恰好点开了一张照片,她的手在颤抖,一度忘记该怎么呼吸。
姗姗来迟的林沫和出现在了旁边,依旧还是那张温和的笑脸:“不是说取消今天的见面吗?你们怎么在这?”
周言轻显然也被吓到,一时竟然还有点心虚,但反应过来自己明明已经给对方发了短信,他心虚个什么劲?
“钟笑提前到了,所以我就过来了,我给你发了短信的。”为了验证自己没说谎,周言轻说着就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按到了飞行模式,信息根本就没有发出去。
他把手机亮给林沫和看尴尬的说:“我不小心按到了飞行模式。”估计是捡手机的时候不小心按到的。
林沫和自然而然的坐到了他旁边,替对方把手机调回正常状态,他说:“你们聊到了哪?”
目光扫向已经僵硬的钟笑,他说:“对了,你要给师兄看什么?”
钟笑通体发冷,明明林沫和是笑的,可眼里却寒如冰谭,她把手机关屏压低了头小声嘟囔:“总之我没病,病的人不是我,我不会去看病。”
周言轻一开始就已经做好对方不听劝的准备,他正要叫林沫和也帮着劝两句,但对方在听到钟笑的话也沉下了脸冷着声说:“你有病,得治。”声音甚至还带着压抑的怒气。
桌子底下,周言轻轻轻踢了林沫和一脚叫他别乱说话,后者对他一笑,抱着手臂靠在了沙发上,周言轻没发现,他的鬓角全是汗水,呼吸甚至还有些紊乱。
钟笑重复说着自己没病,目光在对上周言轻的瞬间,她眼泪夺眶而出,转而狠狠瞪了林沫和一眼,抓起包就跑了出去。
“我说过吧,没用。”林沫和毫无悔过之心,拿起一块蛋糕就吃。
周言轻抚额:“你那语气哪里是劝,分明就是骂人,算了,反正我也想过这事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说通。”
叉子挖下大块的奶油蛋糕,林沫和吃的有点着急,全然没有了平时的慢条斯理,他淡淡的嗯了一声回应对方的问题,周言轻问他:“公司的事处理好了吗?严重吗?”
“没事,财务出了点问题,已经解决了。”林沫和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掌心里全是被吓出的汗水。
如果刚刚晚一分钟,不,晚十秒!
林沫和不敢去想,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头也不抬的说:“师兄,待会我们去吃火锅,我突然想吃。”
周言轻不假思索:“好。”
虽然现在不过5月,但吃完一顿火锅周言轻还是觉得热,身上也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周言轻有一点洁癖,他讨厌身上有汗臭味,所以一回来拿了睡衣直接就进了厕所。
等他冲完凉出来的时候,林沫和一副心事重重坐在客厅,周言轻走过去,对方自然而然的抱住了他的腰。
周言轻的腰很细,林沫和一只手就可以完全抱住,他将头埋在对方的腰上,鼻间是好闻的沐浴香。
周言轻推了推他的脑袋:“时间不早了,你该去洗澡了。”
后者没有动,揽在腰上的手滑进了睡衣里,林沫和的手很大也很暖,就跟他给周言轻的感觉一样,但很急切,更像是要从周言轻身上炸出点安全感。
那只手肆无忌惮,所到之处一阵阵火热,周言轻忍不住按住,他觉得再发展下去又是不能休息的晚上,只能小口喘着气叫他不要闹了。
林沫和抬起头,那双眼里充满了迷茫,不安,太多的情感堆积,一下子就让周言轻懵住了。
“怎么了吗?”
林沫和敛起眼里的百感交集,他摇头:“我只是突然觉得太幸福,有点不太切实。”
抱着周言轻坐在自己身前,林沫和抵在他背上说:“阿轻,我真的很爱你,爱到无法自拔,爱到可能会做出一些错事,但是请你相信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是爱你的,你不要对我失望,不要离开我,我会疯的。”
这么明显的不对劲,周言轻想看不出也做不到,他问:“是不是公司那边有人刁难你?”
周言轻能想到让他有这么大的反差,应该就只有那家被硬塞的上市公司,他不懂商,但想想林沫和突然接手,估计会有很多老领导排挤刁难他,除此之外,周言轻真的想不出第二个原因。
“没人敢刁难我,我现在股份最大,他们就算有怨言也不能说什么。”
“那你究竟怎么了,一个晚上都不对劲?”
林沫和跳过了他的问题,十指扣住了周言轻的双手,牢牢握在手里,他说:“你可不可以答应我,就让我一直这么幸福下去,有你,我才能披肩斩棘的走下去,不用你干嘛,只要陪着我就可以了”
今晚的林沫和感性的可怕,周言轻以为,是不是太幸福的人都会患得患失?他小心翼翼的问:“只是陪着就可以?可以不上床?”
林沫和皱起眉头:“你不喜欢跟我上床?”
也不是不喜欢,虽然爽是挺爽啦!只是林沫和对他来说实在太大,而且还持久,一折腾没有两个小时绝对停不下来,周言轻对这方面需求不大,大概一次他就精疲力尽,所以每次他都觉得自己像跑了十场马拉松一样累,走路都感觉腿在打颤。
他摸了摸鼻子讪讪道:“也没有,就是最近频率太大,我有点受不住。”
背后的人沉默着,隔了好了一会,林沫和才说道:“只要你陪着我,不上床也可以。”
……
为什么他一副即将死亡的语气。
林沫和的应允本来应该是开心的,但周言轻莫名有点失落,他怎么就应的如此爽快?莫非也有这心思?
“也不是不上,是减少频率。”毕竟都是男人,生理需求还是有的,但周言轻的声音却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个字全被吞回了肚子里,叫人听不太清楚他在说什么。
但林沫和已经听出来他的意思,他直接了当的问:“那你希望我多久上你一次?”
那语气当真是天真的可怕,好像跟说什么时候上一次课外补习一样。
……
话其实可以不用说这么直白,周言轻脸皮薄,顿时坐立不安。
话题莫名其妙拐到了这方面,周言轻耳根子红了起来,两只手也不由的互相绞着。
本来就已经羞到恨不得挖一个洞把自己藏到地心里得了,林沫和还故意贴在他耳边压低了嗓子嗯了一声,催促他回答。
林沫和的声音本就好听,这时故意压低,简直能让耳朵怀孕,周言轻的脑子又乱了,这让他想起他们做的时候,林沫和也是用这个声音在他耳边发出缠绵的声音,他整个人都发起了烫。
“阿轻,你想多久才让我上你?”林沫和不甘放弃这个好机会,他又反问了一次。
周言轻埋着头,细瘦的颈椎毫无防范的露在了对方面前,林沫和俯身在他后颈偏上的位置咬了一口,在那里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牙痕,周言轻的皮肤很白,那牙印镶在上面有种妖冶的美。
但那里的皮肤薄还都是骨头,林沫和这一咬如同野兽擒住了猎物的致命点,让周言轻惊呼的同时还发出一声轻嘶。
林沫和含住他的耳垂,在对方埋头之际摸着他的背,暧昧的问:“你快点回答我,我才好决定下一步要不要继续。”
林沫和分明就是故意的,周言轻咬住自己的手指,呼吸急躁之前他还是没底线的说:“随时。”
于是刚提议减少频率,两人在当天又滚上了床,室内好一片风光秀丽。
结果可想而知,周言轻隔天一下床就直接摔在地上,两只腿一个劲的打颤,跟个老头子一样。
……
我他妈绝对废了!
只是回忆起昨晚,周言轻就羞的无地自容,什么叫随时,他什么时候这么放荡了?而且林沫和这家伙后面竟然还抓着这句话,几次故意问他是不是随时可以上,周言轻要不是不舍得打,真想往他那张校草的精致脸来上一记重拳,只是如果不说这个,他又觉得林沫和昨晚似乎很急躁,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就好像怕他跑了?
虽然心有疑虑,但周言轻此刻实在没有力气去想太多,他感觉自己的腰简直要断了,太高强度了真的。
扶着腰,他把那件白色的大褂换上就进了实验室,成炜一见到他就眯起了眼,同样有这方面困扰的他深有感受,果然不管多斯文的男人脱了衣服在床上都是禽兽。
周言轻感受到他的目光,两人看了一眼深叹了一声,扶着各自的腰默契的没有戳开说。
砰……
玻璃瓶碎在地上,溅开的碎片反弹割到了林沫和的额头,血顺着脸颊流向脖子,他像被激怒的狮子即将爆发。
“滚啊!”钟笑指着大门吼道:“我他妈说了什么要你管,你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林沫和握紧了拳头,要是对方是个男的,他的拳头或许已经挥了过去。
“你这么怕他知道,那你就不要惹我,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大不了回到以前的生活。”钟笑怒吼着:“你能吗?你能为了他什么都不要吗?”
钟笑笑了起来:“林沫和,你不过也如此,只会背地里做些小手段,有本事你让时光倒流阻止你做的那些混蛋事,否则只要他不知道一天,你就不得安生一天,林沫和,你有胆子做怎么就没胆子承认了,是你把他害成那样,是你把我害成这样,归根究底,全是你的错,你以为瞒着就算没发生,我告诉你,他迟早会发现的,我看你到时怎么收场。”
“你干嘛,你拿我手机干嘛!你还给我。”钟笑扑过去,抓着林沫和的手就要去抢他手里的手机,可是她身高不够,体力也没对方大,根本抢不过。
林沫和在手机上按了一通,随后就丢给了她。
“操,你他妈把我的东西全格式化了,你有病吗,林沫和,你混蛋。”
钟笑的语言开始变的极端难听,林沫和静静听着,等她骂够了才提出条件。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接受治疗,否则你什么都得不到。”
“接受什么治疗,我为什么要接受治疗,我没病,有病的是你。”
林沫和冷冷的看着对方:“明天车子会接你去医院,你如果不上车,别怪我把你丢给警察。”
“你威胁我?”钟笑瞪起了眼。
“我威胁的还少吗?”林沫和逼近了对方,半俯下身子,他直勾勾的盯着钟笑的眼睛:“钟笑,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你如果让他知道了一切,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林沫和刻意咬重了后面几个字。
他的眼里有幽幽黑谭,望进去人就跟被抽了魂一样,钟笑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却不敢多出一口气,直到对方离开,她才冲着门口乱砸东西,刺耳的尖叫隔着厚重的门传了出来。
“林沫和,你他妈不是人。”
出了门的林沫和没有立刻走,夜里的冷无处不在钻进了自己的骨缝里,他无法忍受周言轻离开自己,可那些事一旦暴露了,他还会继续留在自己身边吗?
他握紧了拳头,手背磊起的青筋像累累伤痕烙印在他的身体,就像曾经做过的,说过的,无法挣脱,也无法抚平。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他绝对,绝对不会放开那个人的手,就算被讨厌,就算被恨,他也不会放开他,因为这世界只有一个周言轻,一个他爱进骨子里,只能属于他的周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