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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承诺 阿轻,你觉 ...

  •   哧……

      黑色牧马人停在了路边,车轮磨擦发出尖声,林沫和的脸色十分的难看,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收紧。

      车厢里的空气在降低,氧气似乎也在变的稀薄,周言轻多么希望看到林沫和否认,说他不知道,说与他无关。

      可林沫和终究还是点了个头。

      “钟笑做的,我替她隐瞒。”

      脑中绷紧的线彻底断裂,一口气喘的不稳,反而卡在喉腔里引起剧烈的痉挛,周言轻咳的脸都红了,喉咙火辣,烧的他一时半会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你先喝口水。”林沫和替对方顺着胸口,拿出的矿泉水被周言轻推开。

      “恶意伤害,禁锢,这是犯法的。”周言轻从喉咙里挤出这段话:“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林沫和收回手,他耷拉着眼皮,羽睫垂在下眼睑像盖了层阴影,他望着手里那瓶还未开封的矿泉水再次点了点头,但点的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最后只吐道:“外婆……”

      外婆对她一家有愧所以要护她安好?那这也不是让钟笑胡作非为的理由吧!

      周言轻想到了周小敏嘴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他的背后不断冒汗,他缓了口气,死死压住颤抖的手。

      周言轻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问:“如果不是我说要去找钟笑,这事你打算一直瞒着我?”

      林沫和不应,周言轻感觉喉咙像有双手狠狠的掐住了他,他不明白最近究竟是怎么了,两个人以前明明连重点声说话都没有,这阵子却频频吵架,他想起那天送周小敏去了张有晏家里后跟林沫和打的电话,他当时态度就很异常,后面还莫名其妙跟他吵架,原来他是因为怕自己知道他们间的关系。

      周言轻抬起脑袋,长呼出了一口沉重的气,他说:“沫和,我想冷静一下,送我回学校。”

      其实之前成炜跟周言轻说林沫和的表妹在做掮客时,他隐隐往钟笑的身上猜,但他觉得这世界应该不会凑巧成这样,也就略过一想没去深思,但现在想法彻底被验证,他不知道该说自己学霸果然无所不知,还是说这世界真狗血,但这些还不是最难接受的,而是林沫和竟然还帮着对方?

      他不是不能理解林沫和答应外婆要照顾表妹,但是这让他心里有点膈应,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做好。

      林沫和没有动,握着矿泉水瓶的手在收紧,良久安静他才说:“阿轻,你来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

      周言轻咽声,身子不由的往窗户靠近,没来由的感到一丝害怕。

      可林沫和不过是问了个问题,他在怕什么?

      等不到回答,林沫和侧过头看向周言轻,他的眼里有血丝,脸上还有疲倦感,估计是这几天给累的。

      “平白多出个表妹,她做的事我还要替她兜着,家里人时不时就要来找我闹,找她闹,我要两边调,要两边都安置好,威胁,劝导,我全都做了,无济于事,我也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怎么做都不对。”林沫和深深的看着周言轻说,眼里难掩着愤怒跟不甘,他反问对方:“你觉得我做错了,那你来告诉我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沫和……”周言轻伸出手,却不敢再往前,林沫和看着自己的眼神确实让他害怕。

      林沫和冷笑:“你以为我想把那个女的关起来吗?我好吃好喝什么都供着她,还专门请了人照顾她,只是想等她养好伤口就送她回老家,她自己不领情,跑了还叫你小心我?”

      周言轻一怔,他们刚刚的话原来被他听到了?

      “阿轻,你觉得我会伤害你吗?”

      这一声说的很温和,可却比前面说的话更让周言轻发冷,他楞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

      “你真的觉得我会像她说的伤害你?”林沫和又反问了一次,这次还逼近了一点,他的瞳孔无神,里头像有个黑色的漩涡将人吞没。

      周言轻的背抵着车门,林沫和从未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眼神跟自己说话,他诧异,他似乎接触到了外婆跟陈非口里那个令人头疼的林沫和。

      “你不会。”周言轻强忍着那股陌生的恐惧,小鹿眼不由蓄起了热泪,他说:“可是你错的很离谱,你觉得你做的仁义了,尽孝了,可是你是在助纣为虐。”

      “钟笑做的远远不止这件事,她做掮客,故意伤害她人,每一条全是要坐牢,你还替她掩护,你不是帮她,你是害她,她可以对一个孕妇拳打脚踢,做出拿针缝她嘴巴这种事,你能保证她以后不会再做更过分的事?沫和,你现在不是要替她隐瞒,你要做的是带她去看病,她需要治疗。”

      周言轻比谁都清楚心理出现问题时,及时的治疗才是最好的,钟笑病了,责任他逃脱不了,所以他不想看到林沫和一味的去帮她隐瞒,纸包不住火的,只会越少越旺,甚至引火上身。

      就像周言轻吃不住林沫和的撒娇,林沫和同样也见不得周言轻难过。

      周言轻此刻隐忍的眼泪让他心疼,他按住对方的头将他压在自己的肩上,林沫和说:“阿轻,你一哭,我就觉得自己特混蛋,我跟你道歉,你别难过了,我都听你的,我会带她去看医生。”

      “我没哭。”周言轻的声音甚至带了哭腔,可他不觉得自己这是哭,哭是难过,是生气,但他的眼泪仅仅只是方才被林沫和吓的。

      那个眼里全是戾气的林沫和,他不喜欢。

      在都冷静下来前,两人都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林沫和突然问:“那你会考虑周小敏的话,远离我吗?”

      周言轻小声的骂了句脏话:“你放屁。”

      他很少说脏话,突然的一次反倒有些新奇,林沫和轻轻一笑,他说:“那就当作我放屁,阿轻,答应我,不管你对我多失望,你就是把我打残了都可以,但是千万别说不要我,我只有你,也只有你了,你不能丢下我,不要我。”林沫和的语气格外的认真,尽管他不认为周言轻会知道真相,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得到对方一个承诺,如果就连周言轻都不要他,那这世界就真的没有人要他了。

      周言轻想不出林沫和能做出什么让他失望透彻而离开的事,所以他没有思考很久就应了下来。

      林沫和眼睛一热,他呢喃的说:“约好了,你不准反悔,我也不会给你反悔。”

      周言轻回去以后联系了张有晏,问他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张有晏那边的信号可能不是很好,所以有点杂音,他说:“按你描述的,很有可能是妄想型人格障碍,也叫偏激人格障碍,这类病人的行为跟思想都比较偏激,敏感多疑,对行为过度的剥析反而走进了死胡同,一般情况下,我们都会采取药物治疗或者行为控制。”电话卡顿了一下:“……人说实话很不好搞,往往都很不配合,你问的问题他们会反复的推敲,最后总能得出有恶意的结论,还全掺了他们妄想的水分,不是专业的医生,有些听听就好。”

      林沫和说着还给周言轻举了个身边的例子:“之前有个同事就遇到过一个高智商的病人,对方巧妙的应付了所有的检查,表现也落落大方,但后来捅死了自己的妻子,原因是因为他的妻子每次回家都在外面洗了澡,他觉得自己的妻子对他不忠,现在是想把他搞进精神病院跟情人双宿双飞。”

      张有晏反问道:“你知道他怀疑的出轨对象是谁吗?”

      周言轻不想浪费脑细胞直接问:“是谁?”

      “帮他治疗的医生,几次我那同事跟他妻子商量他的病情,他脑子里自己过了个剧,觉得他们两个当着他的面在商量着怎么害他,后来引火线是他把药忘在了医院,他妻子顺路就去医院帮他拿回家,他自己多疑,觉得妻子是去偷情,回来就把他妻子捅死了,本来吧,他还打算杀了我那同事,还好当时医院正好有医患纠纷来了两个小民警,一眼就看出他的不正常。”

      “更讽刺的是,后来警察调查,发现他的妻子不仅没有出轨,而且为了他的医药费,一个人打起了两份工,回家之所以洗澡,是因为在烧烤摊洗碗身上味儿太重,他老公自尊心强,妻子怕他发现难过。”

      张有晏说的时候语气没有太大的波澜,这类事情对他们来说遇见太多了,很多精神病人都伴有攻击行为,甚至还遇到过把小孩砍了吃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吵了对方睡觉,但周言轻不是学医的,听完以后难免心里一阵唏嘘。

      张有晏说:“你朋友情况没有严重到这地步,不过最好还是尽早治疗,但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这类型的病人都比较自我,不会轻易听信你的话。”

      “嗯。”周言轻打心里决定要拨乱反正,钟笑是因为他才会变成这样,他要把一切都拨回以前,就是费掉耐心也没关系。

      后来两人又聊了一些话题外的,周言轻问他:“张医生,你还回来吗?”

      张有晏砸了咂嘴:“外面挺好的,应该短时间不会回去,对了,你上次不是说有个朋友进了医院,我现在在那曲,给你寄一些冬虫夏草,松茸,藏红花之类的,给她补补。”

      周言轻说:“听说很贵,还是算了。”

      “又不是寄给你的。”张有晏说:“而且不多,你要多的话我也买不起,这玩意确实挺贵的。”

      周言轻拒绝了几回,但张有晏坚持他也没办法,张有晏说:“人出来走走确实挺好的,视野都开阔了,阿轻,等你毕业了,我带你跟你小玉姐出来走走,我们三都没有一起旅行过。”

      周言轻笑着同意:“不过可以带多一个人吗?”

      “你是说你的小男朋友?”

      周言轻红了脸,嗯了一声。

      “可以啊,不过先说好,他的费用我可不包,我只包你们的。”

      “不用。”周言轻说:“我的也不用你包,我搬回学校以后省了很多钱,攒到毕业应该可以存到一笔。”

      电话那边不知道是信号不好还是怎样,张有晏没有出声。

      “张医生?”

      “阿轻,你还是觉得是你的错吗?”张有晏突然问。

      周言轻一怔,周文晖留给他的那笔钱确实很多,但他一直认为父亲的死是自己间接导致的,所以总共就用了两次,一次是给张小玉买结婚礼物,一次是借给了周小敏,其余时候就算他自己穷到只能吃面包,也不肯去碰那笔钱。

      周言轻垂下眼,他说:“张医生,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我真的没事了,只是我父亲的死,还是我心里的坎,现在还不是时候。”

      “作为医生,我有必要……”

      “张医生,我不想聊这件事。”周言轻拒绝谈话,每次一提起周文晖的事情,他就觉得心脏像被人打了一拳,不仅痛而且无力。

      张有晏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他说:“我已经交代过我的同事,你有时间打个电话过去预约一下,你的情况我都跟他说过了。”

      一谈到病情,周言轻就生理性的反抗,明明以前他很配合,可是现在却开始排斥去医院,他只觉得自己没病,不需要再去接受拷问。

      张有晏语气重了:“阿轻,这是复查,如果你不去我就联系张小玉,让她押着你去。”

      一想到张小玉,周言轻就软了,他什么人都不怕,唯独就怕张小玉对他来软的,根本没法拒绝,只能干巴巴的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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