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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伤口 因为我叫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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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前的空气格外沉闷,没有风,连空气都好像变的稀薄,周言轻打了车极速的赶往医院,结果都快开到医院,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忘带了手机,要知道这个时代,手机那简直就是命。
忘记带脑子都不能忘记带手机,他掏了掏口袋,除了身份证就掏出来一张纸巾。
……
周言轻急的连脑门都出汗了,要不司机大哥再调头回去?
周言轻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大哥,那身板,那腰,那胳膊,他应该经的起一拳吧!
“大……大哥!”
司机这时正好极速拐了个急弯,把周言轻狠狠甩回了座位上:“艹,那憨瓜子会不会开车,红灯楞个不停!他妈有病要看病撒,憨批。”
……
“娃子,你刚才叫窝有啥子事嘛!”
“没,您开慢点。”
“窝开车,赁放心撒,出不了啥子事的。”司机看着后视镜里的青年,清秀白面,他调侃道:“小娃子长的像个女娃娃,没啥子用的,那大腿都没老子的小臂粗,不顶用咯,没有女娃会喜欢,没俺全感,要吃多点肉撒。”
……
“窝跟赁说,老子以前可是混道上的,好多女娃争着要给窝生娃娃仔,因为啥,就因为老子长的结实,有俺全感,就拿件事来说,有回夜里深,老子跟几个兄弟出去哈啤酒……”
司机是个话痨,跟周言轻谈起了自己那些彪悍的过往,周言轻听的背都凉了,要不让司机先送他到隔壁警察局?待会对方要打他,还有警察拦着?
思索间,司机突然停下了车:“好咯,小娃子,医院到撒,总共35块,恁是支付宝还是微信?”
“大……大哥……”
周言轻都结巴了,汗水如雨下,视线一扫,在医院的门口竟然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不可置信的擦了把眼睛,确定没有看错才摇下窗户对着外面喊:“李缘……”
李缘离的不远,正拄着拐杖准备上阶梯,一听到声音就看了过来。
“言轻?”
周言轻从未这么激动过,连忙挥手,把司机也给整的一脸懵逼。
“赁这娃子真是搞笑的很,窝就说你咋个一路呼呼咋咋,原来是忘记带手机撒,老子又不是坏银,打个电话就完事撒。”
周言轻脸都红了,只能点头应是,目送司机离去。
李缘忍俊不禁,本来就白的脸憋的都红了,周言轻才不好意思的喊了他一声。
“李缘……”这一声有责怪也有羞愧。
李缘这才哈哈笑了起来,这还是周言轻头一回看他笑的这么开心,回忆刚刚的心情,简直是丢脸丢到家,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
周言轻问他:“你是来复查的吗?”
李缘点头,骨折的左腿打了石膏,他说:“你呢?”
“见一个朋友。”周言轻不好意思的说:“出来太急忘记带手机,还好遇到你。”
李缘的脸上还有刚刚笑出来的红晕,他说:“因为我叫李缘,缘分的缘。”
李缘难得调侃,周言轻无奈一笑,本想就此分开,但看李缘行动不方便,周言轻还是把他送到到了骨科。
周言轻说:“你腿不好,我待会过来接你。”
李缘高兴的同意,周言轻这才赶去隔壁院楼的住院部,此刻天开始下起了雨,压低的云层里有红色的闪电一闪而过,轰隆隆的挺吓人的。
周言轻跟着护士说的上了2楼,楼梯口几个身穿蓝色病服的病人正抽着烟聊天。
“215房14号病床的小姑娘真惨,样子长的挺好看的,现在这脸都成这样了,估计以后嫁不出去咯,毁容咯!”
“现在医美这么发达,能整回来也不一定。”
“那伤口怎么整都会有疤,又不是一个,而是……你说哪个这么狠心,怎么就下得去手。”
周言轻走过去的时候,几人还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聊他们的。
215号房?周言轻心想不就是跟周小敏一个病房的,心脏提了一下,但也不敢想太。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道很重,有病人推着小扶车步履蹒跚的散步,周言轻跟着门号走,很快就找到了215号房,但门口却奇怪的围了好些人。
里头有医生扯着嗓子喊:“病人情绪不稳,快准备200mg Phenobarbital Sodium。”
门口围了几层人,周言轻挤不进去,只能站在最外围等待,一名护士急匆匆的跑来,手上拿着针管跟透明的药液。
护士挤了进去对着门口的人喊着:“都别围着,没什么好看的。”
但闲来无事的病人跟家属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哎呦,这小姑娘嘴怎么流这么多血,怪可怜的。”
“伤口崩了吧!也不知道得罪哪个,这嘴被人拿铁丝缝了,看着都痛。”
“妈呀!缝了!这么狠的,我以为这只有那些宫斗剧里才会出现,怎么现在还有人做这种事。”
周言轻听着,不由心怔,这嘴要缝起来得下多少针,21世纪怎么还有人搞这种私刑?
里头渐渐安静,护士这才叉着腰出来赶人:“别看了,都回去躺着,老大娘,你不是才摔了腿,怎么也来凑这热闹,快回去,回去。”
“姑娘,那女娃是得罪啥子人嘛?怎么还遭受酷刑。”有人好奇的跟护士打探。
“哪个知道。”护士扇着手:“别八卦了,都回去咯,否则等会秦医生该发脾气了。”
众人意犹未尽,也只能各自作鸟兽散,嘴里还讨论着该是嘴皮子不老实,得罪了哪个有钱人,才被缝了。
“就是,就是,这年头的娃说话都不经脑,凭着口硬气说话,容易得罪人。”
周言轻见大伙都散了,这才走进了病房,正好那护士准备要走,周言轻问她:“你好,请问周小敏是哪个病床。”
护士带着审视的目光扫了他一顿:“你是她男朋友?”
“朋友。”
护士狐疑的看起来他一眼,头往后一扬:“就那个,刚刚打了针,估计没这么快醒,你要是她朋友,就替她把医药费先缴了,还欠着钱呢。”
周言轻顺着那护士指的方向,一眼就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周小敏,只是一眼,他就震惊的半天回不了神。
只见白色的病床上,清瘦的女人已经昏睡过去,她的病服上有血渍,满脸都是血,旁边还有个年纪偏小的女护士替她擦脸。
护士问周言轻:“你朋友得罪了什么人,这嘴巴被人缝了有九针,虽然之前已经处理过了,但是她情绪不稳,估计也是接受不了,一醒来就去抓自己的嘴,撕裂了几次,你最好还是通知她家人过来。”
九针?周言轻仿佛看到那根带着铁丝的银针在周小敏的嘴上来回缝纫,就好像她的嘴只是一件破了需要补洞的衣服。
满嘴鲜血的周小敏呜呜哭着,绝望的看着对方将她的嘴彻底缝上。
周言轻的喉咙变的苦涩,胃也开始一阵阵的收缩,九针,这是个多么折磨人的过程。
“小帅哥,你没事吧!”护士看到周言轻的脸色越来越白,怕他低血糖直接晕倒,这会伸手来扶他:“你看的清吗?这是几只手指。”
周言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说:“请问她的手机在哪里,我叫她闺蜜过来接她。”
“在哪里啊。”护士想了想说:“好像在她枕头底下,你去看看。”
周言轻的脚是软的,走过去的时候那个小护士已经替周小敏把脸上的血擦干净了,只是衣服上的血格外的刺眼。
周小敏的嘴上贴着纱布,露出来的皮肤如死人一样白,就是昏迷,她的眉头依旧是皱起来的。
明明几天前的她还拉着周言轻一个劲的聊过去,那张脸生动丰富,但以后却要变的狰狞,周言轻只要想到纱布底下的伤口,他的胃就更加的不舒服。
周言轻想起要给钟笑打电话,他没有带手机,只能拿周小敏的手机在微信上联系她,只是手机却不在枕头下,周言轻找了好一会才在床底下找到,应该是周小敏挣扎的时候不小心推下。
手机屏幕摔碎了,上面的裂痕就跟她的主人一样再也恢复不了,周言轻呆呆的看着手机屏幕,缓过神才拉起周小敏的手给手机解了个锁。
很快就找到了钟笑的头像,但手指悬在屏幕上,周言轻犹豫了,他有个荒唐的想法。
如果说之前周小敏的伤都是钟笑打的,那她现在脸上的伤是不是也是她缝的?
周言轻咽了口唾沫,最后还是选择放下了手机,这荒唐的想法让他后怕,于是周言轻想起给林沫和也打个电话。
但是对方的手机一直无人接听,周言轻一时也不知道可以找谁。
周小敏的呼吸并不稳,似乎梦里还在做着什么可怕的噩梦,时不时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一时半会估计也不会醒来。
周言轻只能去找李缘,他手机忘带,现在身无分文,哪里有钱去帮周小敏缴费。
李缘很爽快的就把自己的支付密码报给了周言轻,他的脚不方便,不适合陪着他到处跑。
周言轻跟他道谢,拿着他的手机就跑去缴费处把费用都结了,顺便也去拿了药,基本都是一些消炎跟止痛的。
等处理好,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周小敏还没醒,周言轻只能守在旁边。
李缘也没走,他担心周言轻身无分文,待会回不去,而且他现在也没事,可以在这里陪着。
周言轻垂头丧气:“钱我晚点还给你。”
“”那不急。”李缘担心的看着他说:“言轻,你要不要去吃点东西,你看起来不太舒服。”
周言轻确实不舒服,他本来一紧张就有胃痛的毛病,这会又是高度紧张又是忙,胃已经开始一阵阵的痛。
周言轻摇了摇头,他站了起来说:“我去倒点热水。”
周小敏醒来,已经是晚上的七点,这会天也都黑了,外面的雨也比今天任何时候都要大,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户,云中闪电翻滚,轰隆炸开了半个天。
周小敏一醒来,第一反应就是号啕大哭,挣扎着要看自己的脸,当注意到周言轻的时候,她的嘶吼变的颓然,像受伤的小狗躲进了主人的怀抱。
周小敏从未像此刻这么迫切的想找个人保护自己,她的哭声从嚎啕变成了呜咽,最后埋在周言轻的怀里抽泣。
伤口有崩开的迹象,染着鲜血的纱布早就丢在了地上,周言轻安抚着她,李缘跑去叫护士给她上药,但瘸着一只腿跑起来实在慢。
周言轻问她是不是钟笑做的,周小敏却一个劲的摇头,也不肯说究竟是谁。
但周言轻从她的反应猜得出就是钟笑做的,他的心脏无力,手脚也变得轻飘飘的,从前的钟笑真的被他毁了,因为他幼稚无聊的报复计划,因为他的不告而别,钟笑变成了恶魔……
周言轻恍惚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抱着周小敏跟她道歉:“对不起,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周小敏的情绪稳定下来,周言轻给她办了出院手续,但一提要送她回去,她就一个劲的颤抖,周言轻只能拿她的手机给张有晏打了个电话。
自从张有晏出去旅游,他那座豪华小区的房子就成了周言轻的收容所,收容自己就算了,现在也开始收容起外人。
张有晏没有意见,但还是忍不住多问了周言轻几个问题,周言轻知道,他是在判定自己的状态有没有问题,如果张有晏判定他有问题,一定就会赶回来。
周言轻不想破坏人家的旅游,而且他不觉得他现在有什么问题。
隔着手机,周言轻认为张有晏应该无法听得出他有没有说谎,所以张有晏问他最近睡眠怎样,他撒谎了,问他情绪如何,他也撒谎了。
差不多问了十个问题,周言轻有四个都撒谎,这意味不了什么,睡眠不好,情绪起伏大,胡思乱想,这些都是正常人都会的,不是吗?
可如果是一个曾经重度抑郁又有创伤应激反应的人来说,有时候小的情绪问题都有可能是复发的可能,周言轻把这点可能排除掉了,他的身体他不觉得有谁比他清楚。
张有晏若有所思,还是不放心的让他找个时间去一下医院,他会让之前的同事帮忙,但这其实让周言轻不太开心,口头上应付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李缘给周言轻叫了一辆滴滴车,因为雨太大,车子塞在了路上,等了快二十分钟才看到车,周言轻不太放心李缘,但他一个人也无法送两个人,最后只能交代李缘多加小心,自己撑着伞扶着周小敏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