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傻逼落网了》八点冲鸭

88、欠条 九年义务教

　　颓颓无望，这是周小敏对自己一生的评价，她讲诉着自己的过去，语气却无波无澜，暗淡的眼里早已经被折磨的没有了光，她说：“笑儿辍学以后跟着一个叫S先生的一段时间，后来又做了别人的情妇，她占有欲强，不甘心做个小情妇就去正太面前闹，结果反而被那个海爷打了一顿，她性子烈，直接捅了海爷一刀就跑了。”

　　“S先生？”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挺有钱的，有时候笑儿惹了事都是他替她摆平的，至于那个海爷的事……”周小敏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我也纳闷为什么这次他没有出手帮忙，可能闹翻了吧！”

　　周小敏说着垂下了眼，眼神里藏了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事情。

　　周言轻若有似无的嗯了一声：“那钟笑为什么打你？”

　　“没有理由。”周小敏摸着手臂上的淤青，有新的也有旧的，她苦笑道：“她心情不好就打一顿，我都已经有点习惯了。”

　　电视里播着某路口发生严重车祸，烧开的水咕噜噜的响，周小敏抬着头看着天花板，她说：“等我钱还清了，我就回老家，看看有哪个男人肯要我。”

　　喉咙突然一阵苦涩，周言轻安静的看着周小敏，后者开始讲起了自己的幻想：“男人不用很帅，就我这身份，也配不上多好的，有个小家，有两个孩……”

　　话说到这里，周小敏开始哽着声，极力的忍着情绪，她说：“有两个孩子，养只大黄狗，谁经过我家门口就冲他叫，汪汪的吓死人，白天干点苦力活，到点就回家做饭，多好啊，是吧！”

　　18岁的周小敏认为事业比爱情重要，21岁的周小敏认为相夫教子也不错，4年，把一个女孩磨练成一个女人，夺走她眼里所有的光。

　　这场谈话足足谈了一个小时，周小敏渐渐变的开朗，话外还会跟他讲一下她这两年遇到的一些奇葩事，她讲的很开心，但周言轻却听的很心酸。

　　后来，周言轻还是决定问她需不需要帮忙，他其实有一笔款，如果她愿意接受帮忙，他可以把钱先借给她，不需要利息，等她以后有钱再慢慢还。

　　可能是绝望中终于看到了希望，周小敏愣了一会，突然哭出了眼泪，但她的哭不像小鹿喝醉以后哇哇大哭，而是很克制的难受。

　　“言轻，谢谢你，真的，真的谢谢你。”周小敏挡着自己的脸：“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我给你写欠条，只要我有了钱我立刻就还给你，言轻，真的谢谢你。”

　　捂着脸，周小敏的肩膀不断的起伏，她开始倒抽着气，不断的跟周言轻道谢。

　　周言轻问她还欠多少，周小敏把金额报给了他，总共还差306528，零头她可以自己凑，只要借她30万就可以了。

　　周言轻那笔钱是周文晖给他的，虽然他不想碰，但关键时刻还得用，而且这笔金额不小，30万他借的起，于是给了周小敏一个整数，31万，不过因为线上无法一次性转这么多，明天他会找个时间去银行看看怎么操作。

　　周小敏一个劲的点头，脸上全是泪水，周言轻给她抽了几张纸巾，周小敏吸了一把鼻水就冲进房间拿了一支笔跟日记本出来，周小敏喜极而泣：“我现在给你写欠条，你要是觉得哪里写的不好跟我说，我可以改。”

　　周言轻也不阻止，毕竟涉及到金钱还是得有一定的界限，欠条要打，但钱就看她以后怎么还了。

　　欠条写了两份，周小敏还特地去附近的超市买了印泥盖了两人的拇指印。

　　看着白纸上的字，周小敏的手甚至还是抖的，当压在肩头的债终于要卸下，她仿如重获新生一般，耷拉着脑袋，再一次忍不住哭了起来，但这次终于不再是隐忍的。

　　“对不起，我太开心了。”周小敏弓起了背，攥着欠条哭的歇斯底里：“我只是太开心了。”

　　墙上的时钟滴答响，秒针推着时间一点点的在前进，电视机已经播起了广告，厨房里也没有烧开的水咕噜响。

　　周小敏一双眼睛哭的红肿，从冰箱里拿出冰块准备冷敷，手里那张被揉出折痕的欠条还舍不得放下，隔一会就打开看一下。

　　往床上一趟，周小敏忍不住再次打开欠条，手指停留在31万的数字上来回抚摸，鼻头又开始发酸，她摸着肚子高兴的自言自语：“宝宝，妈妈就要解脱了，等你言轻叔叔把钱借给我，妈妈就回老家，再也不受这些苦了。”

　　蜷起双腿，周小敏对着欠条一个劲的傻笑。

　　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周小敏一愣，踢了一下被子坐了起来，她不会把客人带到家里，这么晚了还会是谁？

　　叮咚叮咚……

　　门铃又响了几次，门外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烦，周小敏把欠条小心翼翼的放进抽屉里压在了相册下面，穿上拖鞋就跑去开门。

　　“是谁？”因为门上没有猫眼，她看不到外面的人只能冲着门外发问。

　　门外的人不作声，又是几声铃响，周小敏开始有些害怕，拿起她平时用来练背用的瑜伽棍：“是谁？你再不出声，我报警了。”

　　铃声停了下来，隔了一会才传来女孩子略甜的声音。

　　“小敏，是我，笑儿。”

　　周小敏有一瞬间感觉呼吸困难，但很快她就平静了下来，深呼吸了一口，她笑着说：“你刚才怎么不出声，害我还以为……”

　　吱……

　　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门外站着的人拉着一个行李箱，手里还攥着一个针线盒。

　　钟笑还是一派的温甜，脸上的笑容荡的跟朵花儿似的，但周小敏深知这笑容意味着什么，她下意识的就要去关门，突然一只手按在了门上，挡住了那条即将合上的缝。

　　门缝外，钟笑的笑容挎了下来，楼道的感应灯过了时间也暗了下来，房间的灯光成了唯一的灯源，从屋内泄了出去，钟笑就站在门外，她压着声音问：“小敏，你为什么要关门呀！”

　　“笑…笑儿。”

　　“我问你为什么要关门？”钟笑穷追不舍：“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吗？”

　　周小敏不断的往后退，仿佛门外站着的是鬼魅，钟笑用力一推，门砰的在墙上反弹又被她死死压住，钟笑拉着行李箱走了进去：“小敏，我决定搬来跟你一起住，你……开心吗？”

　　南方在步入五月气温就开始慢慢升温，路上已经有人穿起了小短袖，这季节说尴尬还是有点尴尬，穿长袖又有点热，穿短袖又有点冷，一路下去，还有人穿着厚外套，也不知道到底过的是冬还是夏。

　　因为银行周末不上班的缘故，周言轻只能预约了明天下午再去柜台转钱，手机的对话框里是跟林沫和的聊天记录，借钱这事没必要瞒着他，周言轻昨晚回去又跟他交代了个底朝天。

　　【林沫和：你要是真的不想碰那笔钱，我可以借你，然后你再借她。】

　　【周言轻：为什么你不说直接借她？】

　　【林沫和：这样就变成了她欠我人情，我想你欠我，至于那笔钱，我想当成彩礼，如果你不嫁，我就告你骗彩礼钱。】

　　【周言轻：31万可以买个媳妇，你不觉得娶一个男的亏了吗？【】

　　【林沫和：九年义务教育不允许买媳妇，这是犯法的。】

　　林沫和煞有其事的补充了一句。
　　【而且买来的媳妇要是跑了，我不得人财两空？】

　　【周言轻：国外是十二年义务教育，而且我记得你上的是私立学校。】

　　【林沫和：那我算是国内九漏鱼？(问号.jpg）

　　【周言轻：九漏鱼，今晚吃鱼吗？】

　　话题很快就被引入到了柴米油盐上，周言轻打着字，幽幽荧光下，嘴角也挂起了笑容，在确定了今晚吃什么，手机页面退到了更改备注，手指在九宫键上梭梭几下，对方的昵称从林沫和偷偷改的“我老公最帅”变成了专属的“九漏鱼”。

　　“滋滋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背后的小鹿捏起鼻子说：“这满满的酸臭味都快把我熏死了，言轻，你这糖喂的我牙齿都软了，能不能来点刀，刀一刀我，好让我知道这世界上单身狗才是最幸福的。”

　　周言轻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琥铂色的眼睛特别的亮，在看向小鹿的时候，后者还是不由的心动了一下，但很快小鹿就意识到再心动都没用，有狗的，顿时好感又降了下去。

　　周言轻想了想说：“上班钓鱼，下班撸片，周末要么宅，要么全是姐妹，游戏开局不是“卧槽”就是“大兄弟牛逼啊”，结尾再来一句“有种峡谷里别狗”，抖音一刷就是一天，三餐全靠外卖，睡觉前再来场反思，高喊“我要恋爱”，第二天该泡的剧，该蹦的迪一样不少。”周言轻做若有所思的陈诉道：“嗯，单身确实挺幸福的。”

　　“卧槽，你谈个恋爱怎么连性格都变了，这说的我都反驳不了了。”

　　周言轻默默的再次拿出了手机，点开了朋友圈递给小鹿看：“朋友圈写的，我抄的。”

　　小鹿伸长了脖子，指着那个备注写着钟婷的头像大笑：“这姐妹一看就是母胎solo，所言精辟。”

　　母胎solo钟婷：？？？？？

　　此时客人不多，店里的同事都懒懒散散的找个地方蹲着玩手机，小鹿往周言轻旁边站，两手背在了身后，眯起眼从上到下打量了周言轻一番由衷的说：“言轻，说实话，你变了很多。”

　　“还好吧！”

　　透明的玻璃外人来人往，周言轻微抬着头，扬起的下巴跟鼻梁勾勒着好看的弧度，明明前不久的他站在人群里就能瞬间被埋没，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却成了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的那个，明明还是原来那张脸，却像是两个不同的人，是气质的变化吗？

　　“很多。”小鹿收回视线也看向了玻璃外，她说：“你以前可不会把手机随便给别人看，上班也不爱说话，整天都是一副“你妈是傻逼才生出你这样的白痴”蔑视全场的表情。”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话说的有点夸张了，小鹿低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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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多好啊。”似乎想到自己还没开始就结束的爱情，小鹿替自己惋惜的叹了口气说：“言轻，你可能自己都没发现，你现在到底有多吸引人。”

　　“我吗？”周言轻有些不可置信，侧过头看着小鹿。

　　小鹿很认真的点了个头，表情也柔和了下来，栗色的发色衬的皮肤白皙，两道绯红从皮下浮晕，小鹿说：“看起来挺难相处的，但是相处后才发现温柔的要死，就是脾气不是很好，奶凶奶凶的，心情一不好，一爪子抓过去就见红了，像只猫一样，对了，你是不是有养猫来着，不会是跟你家的猫学的吧！”

　　小鹿平时挺大大咧咧的性格，难得说出这么柔情的话，虽然周言轻听着有点不太习惯，但还是觉得心口似乎有双手轻轻一抚，暖暖的，他红着脸嗯了一声回应道：“养了一只，叫春生。”

　　“春生，好俗气的名字，你该不会是翻小学课本起的吧！”

　　周言轻不置可否，小鹿无奈的一笑：“你家猫要是有自己的主见，一定蹬掉自己的碗表示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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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还真这么做了！

　　小鹿从对方微妙的表情里察觉到自己似乎说对了，两人对看一眼不由的笑了起来，门外走来了几个客人，小鹿喊了一声“欢迎光临”，临走前小声的跟周言轻说：“言轻，九漏鱼要是对你不好，随时飞了他，多的是人要追你。”

　　“你这是在挖我墙角吗？”

　　小鹿调皮的对着周言轻眨了个眼：“要是挖的动就好了。”

　　“有狗了。”周言轻难得调侃了一句。

　　小鹿给了他一记不可言说的眼神，跑着上去接待客人：“你好，请问是几位？”

　　隔天，周言轻出发去银行的时候给周小敏打了个电话，但周小敏始终不接，周言轻联系不上她，想着去她住的地方看一下就收到了对方的短信，周小敏说她感冒了，现在嗓子不太好没办法接电话。

　　周言轻问她需不需要陪她去医院，周小敏拒绝了，说自己已经在楼下的小诊所看过，过两天就好了。

　　周言轻毕竟一个男生，老是往单身女性的家里跑也不好，于是就作罢，转言说他要到银行了，让周小敏把银行卡号发给他。

　　等了大概两分钟，周言轻就收到了一串数字，给对方发了个好他又给林沫和打了个电话。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低沉，周言轻问他：“找到人了吗？”

　　因为已经确认了外婆姐姐孙女的身份，林沫和今天需要亲自过去找一下对方跟她谈一下，毕竟是家事，周言轻不太适合一起去，所以两人就单独分开行动。

　　林沫和捏着眉心，少倾才说：“找到了，因为家里的关系没办法让她住我家，这两天我会给她重新安排新的地方住。”

　　周言轻听出对方语气的疲惫，他问：“难道不顺利吗？”

　　“不惹了点事，我得处理一下，今天可能没时间过去找你。”

　　听林沫和的语气，估计惹的不是什么小事，周言轻心想，这个表妹应该也不是什么闲事的主吧！他说道：“明天我给你买早餐。”

　　林沫和崩着的脸终于缓和了一点，他说：“我要吃煎饺，你知道哪家的。”

　　周言轻愉快的答应：“再给你带份肠粉，就校门口潮汕那一家。”

　　两人聊了一会，周言轻见车站快到了才挂了电话。

　　林沫和的脸再次绷紧，他的眉眼太过深邃，所以不笑的时候有特别冷萧，这跟周言轻见到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就好像小丑在幕后摘下了面具。

　　有个保镖打扮的男人走了过来俯身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林沫和点了个头，视线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巡视了一遍，最后停在掉在沙发旁边的A4纸上，上面溅了几滴血，当即脸色又沉了几分，保镖见他脸色不好，这会也早早就退到了一边。

　　卧室里，女人躺在床上大笑：“竟然还有这么狗血的事，哈哈哈哈，我竟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奶奶，我要做大小姐了！我要做有钱人了！我不用再东躲西藏了。”

　　女人笑的放肆，整间出租房都回荡着她的笑声。

　　挂了电话，周言轻突然觉得林沫和变的成熟了，按他们这个年纪应该还是懵懂无知的大学生，但对方现在却要处理各种家事，不管是家里还是公司，有时候甚至夜里都会看到他在打电话，明明都是差不多的年纪，但林沫和却背负了更多。

　　而且他刚刚好像听到了女人的笑声，周言轻呆呆的攥着手机，直到公交要再次发动，他才回过神赶紧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