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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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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间走出来一个男的,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他们两个。
周小敏慌张的说:“周言轻,你答应过我吧!不会再招惹笑儿。”她的声音很急促,迫不及待的想要周言轻的回答。
周言轻呆呆的点了个头,就听到外面传来钟笑的声音:“请问你有看到一个穿着白t,脸上有淤青的女生吗?”
对方估计是回她没有,所以又听钟笑喊了几声“小敏”,没有得到回应就走了。
周小敏紧紧的直视着周言轻,她警告道:“别让笑儿看到你,她最近好不容易终于心情好点了,要是再看到你,指不定她又要开始犯病了。”
“犯病?”
钟笑之前其实有很多次都给周言轻打过电话,想约他出来,但周言轻因为答应了周小敏,所以每次都拒绝,甚至到了后面直接发短信让她不要再找自己,自己已经有对象了。
从那后,钟笑果然就没有再给她打过电话,周言轻也就把她给忘了。
她生病了?
周小敏欲言又止:“总之你不要再让她看到你,她现在好不容易放下,你就当为她好,等我们两个走了你再出来,只要十分钟,我现在立刻带她走。”
“发生什么事了吗?”
周小敏的反应有点夸张,似乎在怕着什么,这让周言轻忍不住怀疑是不是钟笑出了什么事?
“没事。”周小敏红了眼眶,像是自言自语的说:“她很快就好的。”
周言轻上次在医院第一次见到周小敏,对方一个劲的道歉还说自己会听话,这些已经让他有所怀疑,现在结合她的反应,周言轻似乎猜到了什么,抿了抿嘴,周言轻问她:“你的伤,是她打的?”
周小敏怔住了,瞳孔在一瞬间扩大,呼吸也变的沉重,她抱住手臂颤着声音:“怎么可能,笑儿跟我是朋友。”
“是她打的,对吧!”周言轻笃定的说。
“你怎么这么说?”周小敏垂着头,她的肩耸了下去。
“上回你进医院,我就感觉奇怪。”周言轻沉着脸说:“如果真的是钟笑说的,你因为当三被打,那你开口说的应该是我会离开他之类的话,可那个时候,你却是一个劲的道歉,绝口不提离开这件事,甚至是钟笑碰你的时候,你也抵抗,现在你又这么怕我出现在她面前,你其实不是担心她会旧情复燃难过,你只是担心她会因为我再次犯病打你?”
周言轻质问她:“上回,还有你现在身上的伤,是不是都是她打的?”
“不是。”周小敏嘶哑的喊了起来,抓着周言轻的手臂,她哀求道:“我求你不要问了,也求你不要再出现,笑儿她受不了刺激的。”
“她究竟怎么了?”
周小敏软了身子,抓着周言轻的衣服她直接坐在了地上喃喃的说:“她很快就好,很快。”
周言轻想扶她起来,这时周小敏的手机突然夺命一般的响了起来,周小敏几乎是颤着手才点下了通话键,强忍着装出镇定,周小敏说:“笑儿,怎么了吗?”
“我在三楼的洗手间呀,二楼刚才满了,我只能跑到楼上。”
“嗯嗯,你在楼下等我,我很快就下来。”
挂了电话,周小敏耷拉着脑袋沉默着,稍许,她站起身说:“笑儿周六回去,周六下午三点你来我这,我会告诉你全部。”
周言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大楼,接踵而来的事情让他的脑袋整个都是乱的,恍惚间感觉有张网将他套住,怎么挣扎都挣不开,反而更加被束紧了双脚。
医院外停着两辆救护车,来往人与他擦肩而过,骑手提着外卖在门口扯着嗓子打电话,家属陪着老人散步走过,周言轻耷着脑袋,这一切喧嚣与他如同两个世界。
哔哔……
几声鸣笛把周言轻从窒息的幽闭空间里拉了出来,副社长摇下窗户:“你发什么呆,上车吧。”
周言轻点头,正要钻进后座被副社长拎到了副驾驶座:“我又不是司机,坐前面来。”
音响里放着音乐,周言轻侧着头,路灯在他脸上留下残影,他的鼻梁线条流畅不过算不上特别高,但在此刻却显得有点薄凉沉肃,副社长恍惚觉得,他的体内似乎有什么挣扎着要破壳而出。
可能是太过疲惫才会有这种想法,副社长自嘲的笑了笑:“学霸,你要是困了就睡一下,到了我叫你。”
周言轻嗯了一声,却没有闭眼,车窗外的风景浓缩在他的眼睛里,黄色的灯一盏又一盏的从他眼里消失,终于在车子开进隧道里,那光也彻底在他眼里消失。
“言轻。”黑暗里似乎有谁喊了他的名字,那声音如黄雀一样好听,周言轻寻着声走了过去。
“言轻,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声音清晰,将周言轻从恍惚中拉了回来,肺里挤进了空气,他小口呼吸着:“你刚说什么?”
面前的女孩扎着辫子,白皙的小脸浮着一层薄红:“下个星期要模拟考,班主问你要不要回来参加考试?”
周言轻嗯了一声,他反问对方:“你也希望我回去吗?”
钟笑反而别扭了起来,她含糊的说:“你的伤也好的七七八八,应该……应该……”
“好。”周言轻看着她,目光平静的说:“如果你想,我就回去。”
“真的吗?”钟笑很容易让人看穿想法,她这会的高兴完全表现在了脸上。
“嗯,只要你开心。”
钟笑瞬间脸红,她背过身假装收拾自己的书包:“什么呀!你能回来,大家也都很开心。”
“是吗?”周言轻的语气冷了下来。
“当然啦!”钟笑抿了抿嘴,她假装随意,忐忑的问周言轻:“我打算组织大家一起去聚个会,你说好不好?”
身后的人没有应话,钟笑回过头,却见对方已经沉下了脸,钟笑凑近了一点,她犹豫的说:“我知道你跟大家有隔阂,但毕竟大家同学一场,关系不应该搞的这么僵,言轻,你说是不是?”
“我们的感情没有好到可以聚会。”周言轻的语气带了不耐烦。
“我知道,但我觉得这些都是可以相处出来的。”钟笑的声音越说越没底气,到了最后更像是发出的呜咽声。
周言轻看着她,稍许,他突然问:“你想我去吗?”
钟笑眼睛一亮,周言轻这么问就相当于接受了她的建议,她点头:“我想你来。”
周言轻抿着嘴,纤薄的嘴唇崩成一条线,这让钟笑感到一丝不自在,她忙说:“算……”
“好,他们要是愿意来,我也可以参加。”周言轻轻描淡写的说道。
钟笑愣了愣,随即展开了笑容,她说:“我一定不会让你后悔的,言轻,你相信我,大家没你想象中那么难相处的。”
钟笑这人的责任感很强,在她认为,一个班就应该和和睦睦,就算不是一家亲那样子,至少也要开开心心的度过剩下的时间,以后老了也没有遗憾,她天真的认为,之所以周言轻跟其他人关系差,只是中间少了个调解人,她是班长,这调解人非她莫属。
周言轻看她一副期待的表情,脸色晦暗不明,他怀着一丝期待问:“钟笑,你真觉得他们会愿意来参加吗?
钟笑肯定的说:“当然,大家都是一个班的,聚个会很正常啊!”
“嗯。”
周言轻没有多说,虽然有期待,但他始终不认为其他人会接受这个提议,这件事应该也是止步于此,可钟笑不知道用了什么原因竟然说服了其他人,周言轻不得已只能出席那次的聚会。
钟笑选了一家自助餐厅,一个人也就三十块,对他们来说不算特别贵,因为人员多,还特地开了一间房。
周言轻当天应约参加,或许是给自己一次机会吧,那天他还特地打点了一下。
可当他到场,其他人看着他的表情让他心里又寒了两分,他心下了然,估计都是不情不愿来的,可钟笑到底是用了什么理由,他猜不到。
周言轻不动神色,在一群人敌视的目光中坐在了钟笑旁边。
有人拉开凳子与他保持了距离。
周言轻低下眼,那唯一一丝期待在这个小小的动作中彻底破灭。
钟笑开始热场,但其他人都不怎么愿意开口说话,平时话多的那几个人也在这时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整场气氛诡异,钟笑到了最后,甚至有些后悔做这个提议,索性最后也闭了嘴,眼里有难过,也有愧疚。
周小敏坐她旁边,见钟笑沮丧也试着活跃了几句,但其他人始终表现的冷漠。
钟笑拉了拉周小敏的袖子,小声说:“谢谢。”她看得出周小敏有心想替她缓和气氛,钟笑撇过头,她看着周言轻耷着的脑袋,眼眶发红。
周言轻的心情谈不上坏,但也不好,筷子夹向面前的素食,不经意间跟另一个同学的筷子碰一起。
后者猛的缩回手,当着周言轻的面直接撂下筷子,招呼服务员拿了双新的。
周围的人为看到周言轻受辱的样子小声窃笑。
钟笑只能圆场:“筷子掉地上,是该换一双。”
可谁都心知肚明,哪是掉地上,只是嫌弃而已。
周言轻没有什么反应,他只是机械的咀嚼着嘴里的萝卜干,吧唧吧唧响。
周小敏这时也开了口,她说:“周言轻,别光吃素食,也吃点肉吧!”当所有人都对周言轻表现出敌意,这次,她同情起了周言轻。
周言轻抬起眼看了看周小敏,那眼神很安静,甚至安静过头,反而让周小敏觉得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和。
就在这压抑的沉默里,有人最先撩下筷子:“操,老子他妈不想装了,恶心死了,我压根吃不下去,班长,我们现在已经陪你玩这么久了,模拟考的答案你可以拿出来给我们了吗?”
说话的是个脸上长痘的男生,周言轻那一瞬间感觉到自己的自尊再次被狠狠的踩在了地上,探向烤炉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喘了口气,面色如常的夹了一块地瓜片。
烤熟的地瓜入口烫着嘴,周言轻却自虐的拿这股痛来压下他心里的愤怒跟难受。
钟笑脸色一白,她快速看了周言轻一眼假装听不懂:“你说什么,什么答案啊,我们就是出来聚会而已啊!”她朝对方挤眉弄眼,希望能就此打住这个话题。
“靠,你他妈别是骗人的吧!”那男生生气的说:“老子要不是为了答案,谁他妈想跟这同性恋一起吃饭,都不知道同性恋会不会传染。”
“妈的,我也不装了。”另一个男生也甩了筷子:“我都他妈忍了一个晚上,吃的一点都不痛快,还不如回家喝白粥。”
“我也不想吃了,看到这家伙的脸都倒胃口了,谁他妈吃得下。”
“我还以为就我这么觉得,呵,我十分钟前就想走了。”
更多的人放下了筷子,周言轻低着头,握着筷子的手因过分忍耐而浮起了青筋。
钟笑彻底乱了,她还想跟周言轻解释,被周小敏按住了手对她摇了摇头。
钟笑看了一眼大伙,或嘲讽,或鄙视,或围观,所有人都在等着有谁先爆发,然后一触即发,来个漂亮。
钟笑眼睛一热,哇的哭出了眼泪直接跑了。
其他人愤愤不平:“操,我们被骗了吗?吃什么吃,回去了,害我一整个晚上都在忍着反胃。”
“还以为这次模拟考终于可以拿个高分,否则谁要跟同性恋一起吃饭。”
“早知道就不来了,浪费时间。”
接二连三的人都离开了座位,周言轻却不动,明明是夏天,却冷的像掉进了冰窟里,旁边有人在经过他的位置时还特地推了一把:“恶心死了,同性恋。”
火气刹那之间升到了脑袋,铁质的筷子甚至在他手上被掰弯,周言轻觉得手脚都不像自己的,想狠狠把筷子扎进那些人的天灵盖,想堵上他们的嘴,叫他们闭嘴。
不知道过了多久,垂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一下,周言轻被剥去的力气渐渐回笼,正在这时,周小敏突然出声:“笑儿她很努力,只是用错了方法。”
周言轻发出一声冷笑,他微微抬起头,目光跟周小敏撞上的瞬间,后者突然背后一凉,仿佛刚刚有什么狠狠扎进了她的天灵盖,她咽了一口唾沫呵斥道:“看什么看,我又没说错。”
但身子还是忍不住颤抖,借着起身的动作掩饰掉她的慌张,周小敏还是忍不住说:“周言轻,笑儿她没有恶意。”
话音一落,周小敏跑的比兔子还快。
刚刚还是满座,现在只剩下周言轻一个人,空间顿时宽敞了许多,但是他却觉得难以窒息。
没有恶意?周言轻觉得好笑,没有恶意的善意才是捅人不见血的刀子,不是吗?
“学霸,醒醒,我们到了。”
周言轻缓缓睁开眼睛,对上的是副社长那张雌雄莫辨的脸,眼里渐渐恢复清明,周言轻揉了揉眼,他说:“谢谢。”
副社长看了看他,他说:“回去早点休息,看把你累的。”
“好。”周言轻解开安全带,扭过身拿起放在后座的书包,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副社长提醒他:“回去路上小心点,这两天除了上课,没事就别跑出去了。”
“嗯。”
跟对方道别,红色跑车轰的一声,眨眼消失在了黑夜里。
周言轻取下眼镜,刚才梦到了让他不开心的梦,他揉着眉心喃喃说:“原来她当初长那个样子。”
已经彻底忘记周小敏样子的周言轻,终于在一场梦里想了起来,跟现在的周小敏简直是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