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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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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同时望向了门口,脸色各异。
钟笑蹙起眉头,在周言轻没看见的地方对林沫和露出了敌视,林沫和走近,视线从她身上撇了过去,他望向周言轻说:“可以走了吗?”
周言轻点头,他扭身对钟笑说:“我们走吧!”
钟笑表情有点不自然,她默默的点了个头,搀扶着小敏走在前头,在与林沫和插肩而过时,两人的视线在一瞬间撞击上,夹杂着只有双方才知道的情绪。
小鹿眼中大放异彩,林沫和的长相让她很是吃惊,她挪到周言轻身边小声的问:“言轻,这师弟长的好帅啊!”
周言轻笑了笑没说话。
林沫和走到周言轻的身边,小鹿立刻伸出自己的手:“你好,我叫元小鹿,你叫我小鹿就好了。”
“你好。”林沫和对她笑了一下,转头对周言轻说:“你的书包给我吧,我帮你拿。”
周言轻余光看了一眼小鹿,不知道是不是女生太过敏感,他感觉小鹿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们。
周言轻倒没有说想隐瞒,小鹿如果知道,他也并不在意,所以倒也是没有避讳,直接把书包交给了林沫和。
送钟笑她们回去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就连话多的小鹿也靠着窗户发呆,偶尔打量一下前面两个人。
钟笑揽着睡着的小敏,视线一直盯着林沫和,揽着小敏的力度下意识的加大。
小敏睡梦中不舒服的哼了一声:“疼。”
钟笑缓过神,连忙松手,将视线侧向了窗外。
车子很快停在了一栋大楼前,钟笑看着周言轻说:“谢谢你们送我们回来。”
“不客气。”周言轻礼貌的回了一句。
钟笑抿了抿唇,像鼓起所有的勇气,她问周言轻:“言轻,小敏过两天换药,你可以陪我一起吗?”
林沫和闻言,危险的眯起眼。
周言轻正想拒绝,小鹿先他一步开口:“言轻是男生,始终不太方便,下次你喊我,反正微信都加了,不聊也浪费。”
……
“可是……”钟笑还想说点什么,但小敏似乎有点不开心,不耐烦的拉着她要回家。
钟笑看了对方一眼,小敏便停住了拉扯的手,带着伤的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她甩手,负气一般跑进了大楼里。
钟笑无奈,只能依依不舍的跟周言轻告别:“你们回去路上小心点。”声音很温和,却在转身的时候狠狠的瞪了林沫和一眼。
林沫和挑高着下巴,睦色底下一片阴寒。
小鹿见人走了,她笑着看着对面两个男人,视线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她调侃的说:“握手言和?”
林沫和敛起刚刚的不愉快,他坦荡的当着小鹿的面牵起周言轻的手,笑着点了个头。
小鹿眼睛一亮,嘴角的笑容怎么都抑制不住,她没有多说,但微表情已经把她的兴奋表现的淋漓尽致,对着林沫和,小鹿竖起了大拇指,扭身钻进车里。
周言轻耳根子发红,他小声对林沫和说:“她性格就是这样。”
“挺讨喜的。”林沫和笑着说:“我喜欢这个CP名,握手言和。”他刻意加重了尾音,细细品味着属于他们两个的称号。
周言轻点头表示同意,小鹿从车里钻出脑袋,手臂搭在窗户边,她滋了一声:“我说那对,你们还送不送我回家啊!”
“送。”林沫和牵着周言轻走向了她。
小鹿撇嘴,升起了车窗。
这天,周言轻突然接到张有晏的电话约他在一家奶茶店见面。
周言轻赴约了,但张有晏的精神状态让他大吃一惊,从他认识对方到现在,张有晏从来都是打扮得体,从未像现在这般邋遢憔悴的出现在他面前,从里到外都写满了颓废。
周言轻递了一杯奶茶过去,张有晏仿佛刚回过神,他啊了一声说:“对不起啊,你是学生还要你买单。”
“没关系。”周言轻坐在他对面,有些诧异的打量了对方一番,周言轻问他:“张医生,医院那边怎么样了?”
张有晏喝了一口奶茶,只觉得甜丝丝的,一点都不好喝,他撇嘴,轻描淡写的说:“我辞职了。”
周言轻知道他因为误判了病情受了惩罚,但不至于要辞职这么严重,他问:“因为那件事?”
张有晏摇头:“并不全是,只是觉得累了,想出去散散心。”
散心的话可以请假,按张有晏的能力来说,就算他请半年,他们医院也不会放他走,散心明显就是他的借口,周言轻没有多问,他嗯了一声就没说话了。
张有晏又说:“我打算去一趟拉萨,什么时候回来不一定,这一次来找你,其实是想拖你办件事。”
“什么事?”
张有晏认真的说:“教我煮饭。”
“煮饭?”
张有晏唯一会的就是做个火锅,因为只要把菜洗好丢进去就可以了,所以家常菜对他来说简直就跟瞎子摸鱼,难上加难。
张有晏说:“有个朋友,很久以前答应过给他煮顿好的,所以想在离开之前把许他的事做了。”
张有晏的脸色不太好看,胡子应该是最近没有打理,有点长,与他之前的一丝不苟完全相反。
周言轻点头:“我明天下午没课,过去找你?”
“可以,需要准备什么材料你跟我说,我先准备好。”
“你朋友有什么忌口的?”
张有晏想了想,表情有些微妙:“不吃葱,不吃姜,不吃鸡肉,鸭肉,也不吃肥肉。”
……
你朋友事有点多。
周言轻决定教他做椒盐排骨,三色炒虾仁,番茄鱼再配一个青菜跟排骨玉米汤。
想好了要做什么,周言轻就把食材列出来给张有晏发了过去,后者看着菜谱的表情,周言轻就知道这一趟估计有得搞了。
“那我明天早上去菜市场买。”张有晏即便不会做饭,不过也知道买菜要提早去的道理。
“嗯。”
店里来往的客人不多,张有晏伸了个懒腰,他说:“换家店,我请你吃饭。”
“不了,我约了人。”周言轻约了林沫和,说话时眼神下意识的露出了笑意。
张有晏眯了眯眼,他往后靠,双手撺进口袋,眼神开始打量起周言轻。
这是张有晏的一个习惯,每当他开始认真的衡量一件事或者评估一个人的病情,都会下意识做出这个动作,沉默了一会,他笑道:“阿轻,你回来了。”
周言轻愣了一下,他回了一个笑容:“张医生,我等你回来。”
周言轻想的那几个菜其实都不难,而且食材都很常见,所以张有晏按着菜谱上的买,很快就买齐了。
期间张有晏给周言轻发了短信,叫他过来的时候顺便把林沫和也叫过来,作为娘家人,林沫和应该正式的来见他们一面。
周言轻想说春节那会已经够正式了,但张有晏说这不一样,上回身份用的是朋友,这回是男朋友。
周言轻这才同意带上他。
于是在当天下午,两个人手牵着手出现在了张有晏的家门口。
张有晏给他们开门,视线在他们牵着的手上停留了一会,他侧过身把人放了进来:“菜都洗好了,你们是要休息一会还是现在开始?”
周言轻把外套脱下来放在衣架上,他卷起袖子说:“现在吧!”
周言轻在教张有晏做饭的时候,林沫和一直在旁边拿着个手机录视频,张有晏嫌他碍眼,所以瞪了他一眼,拿着根香菜指着对方:“林沫和,你要是帮不上忙就去客厅等着,碍手碍脚的,”
镜头里的张有晏有点狼狈,腰上绑着粉红色的围裙,上面沾着刚才不小心碰倒的番茄酱,活像经历了一场杀人现场。
林沫和说他不适合下厨,他还不乐意,指着那堆切的乱七八糟的萝卜丁:“你行你来。”
于是甚少下厨的林沫和卷起袖子也走了进去,大概十分钟后,出去超市买生抽回来的周言轻差点报警。
“咳咳咳!怎么这么大烟。”周言轻捂着鼻子向那间烟浓的看不到人的厨房走过去:“张医生,沫和?咳咳咳……”
周言轻还没进厨房,一道黑影突然窜了出来,他猝不及防直接撞进了对方的怀里,结果一个腾空,就被对方抱回了客厅,也可以说是被拖着去了客厅。
也几乎是同时,厨房里传来一声不大不响的砰,随即就听到张有晏骂骂咧咧的声音。
“卧槽,卧槽,林沫和,你小子他妈是不是故意的。”
周言轻不明白他就出去十分钟,回来厨房就跟被原子弹炸过一样。
排骨玉米飞的到处都是,甚至连屋顶也粘上了几道水渍,还沾了一块肉在上面,而且旁边锅里那份黑的不能再黑的不明物体是什么?他明明记得他出去的时候里面还是色香味俱全的排骨,十分钟就变成了这锅煤炭?
……
张有晏逃的没有林沫和快,所以手背被滚烫的汤烧红了一处,这会在水龙头底下冲凉,不过按这爆发力,只是烫伤手算轻的了。
张有晏大概给周言轻讲述了过程,大概就是周言轻走了没多久,煲汤的高压锅就一直在响,在旁边炒菜而且越炒烟越大的林沫和随口提议:“要不打开?”
然后两个没有生活常识的白痴就直接把处于沸腾的高压锅掀了盖,结果就有现在这情况。
……
一个心理医生,一个大学生,全是受过高等教育,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周言轻问他们:“你们高中物理课到底在听什么?高压受热膨胀后要减压,否则是会发生爆炸。”
文科班的张有晏一脸懵逼,高三转学到了文科班的林沫和义正严辞的说:“我后面想到了,但来不及阻止。”
……
“我他妈就说你是故意的!”
理科班的周言轻选择不说话,永远别让没有生活常识的文科生独自做饭,这是他得出来的真理。
做好这顿饭是两个小时以后,张有晏提议晚餐就吃这个,尝尝他的手艺。
看着面前那几道黑暗料理,周言轻再次默默点开了外卖平台,顺便小声问林沫和要吃什么。
……
“给点面子?”
“对不起,你的面子可能直接让我们进icu!”
周言轻最后还是给了个面子夹了一块没那么焦的排骨,林沫和阻止他:“会死人的。”
“记得帮我打120!”
……
“喂,我不要面子?”
周言轻正想喂进自己嘴里,结果林沫和先他一步把肉咬走了,周言轻顿时大惊,心急火燎的问他有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林沫和嚼蜡一般嚼了两口又吐了出来,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说:“师兄,我好像被污染了。”
……
张有晏:“喂,面子,懂?”
可能是气氛太好,周言轻顺着林沫和的戏演了下去,他说:“那怎么办,去洗胃吗?”
林沫和摇头:“要师兄亲亲才能净化我的心灵。”
……
张有晏:靠,要个鬼屁面子,狗粮都撑到喉咙口了。
“过来。”张有晏招手:“我帮你净化。”
周言轻戏没有对方多,这台词让他想到了某个晚上,脸上爬起了红晕,他没有再去顺对方的话,而是侧开了话题:“我去收拾厨房。”
张有晏不服输,拉着林沫和的手要给对方净化心灵:“同学,你不是被污染了,来啊,哥用爱替你净化心灵,别害羞,我好久没尝过小鲜肉了,正好也试一下。”
“太客气了。”林沫和推着凑过来的嘴咬牙说:“而且我的心灵已经够纯净了,不劳烦你多此一举。”
“别啊,我都兴奋了,打个啵也成,你就满足了哥的兽性吧!”
“你有口臭!”林沫和一句话把张有晏打了回去。
……
张有晏这顿饭连做了一个星期才算能入口,周言轻表示不用感谢他,只要出去不要跟别人说是他教的就可以。
他没有这么笨的徒弟。
……
张有晏最后请了他们两个去吃了一顿西餐当作感谢,分开时,周言轻一本正经的说:“张医生,出了人命,请不要爆我出来。”
……
“你是认真的?”
“我像开玩笑?”
张有晏认真的审视了对方一顿,最后他很肯定周言轻绝对是认真的,这家伙是真的觉得他的饭能吃出人命来。
……
张有晏不满的渍了一声:“名师出高徒,难道我真能把人吃死不成?”
“不能。”周言轻说:“但能把人吃进icu。”
……
我竟然无法反驳。
调侃了几句,周言轻还是对张有晏认真的说:“如果我是你那个朋友,我会很开心有人这么认真的为我学一样东西,张医生,你的心意他一定能吃出来的。”
张有晏有点感动,但感动之外他还是提醒了一句:“阿轻,把我手机还我吧,你的号码我已经背在脑子里了。”
……
准备删除自己联系方式以防对方出事爆他出来的周言轻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心想,要不试一下重击能不能导致失忆?
……
你变了!
这次回去,是张有晏开车送他们两个回去的,路上周言轻有点犯困,就靠在了林沫和的肩膀上睡觉,张有晏透过镜子看着他们,隐隐有点羡慕。
如果说完全放下周言轻倒也没有,张有晏知道自己对他还是有点喜欢的,只是他这份喜欢已经再也不可能说出口了,尤其是对方现在身边多了一个能让他真的笑出来的人,张有晏清楚意识到,这句喜欢只能一直藏在心里面。
至于余丞,张有晏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喜欢但好像又不是那方面的喜欢,纯粹觉得他是个好伙伴,能够让他赏心悦目的伙伴,这次想给他做饭也只是因为高中那会曾经答应过对方要为他做顿饭,这一拖就是拖了十年。
张有晏想在临走前把承诺兑现了,因为这一趟离开,或许一年,两年,也或许十年?时间未定,一切随心,圆了高中时想仗剑走天下的梦。
所以周言轻他们离开以后,他拨通了余丞的电话。
那头的人接了,但声音却不是很精神:“怎么了?”
张有晏干干的笑了笑,他跟余丞的关系现在有点僵,张有晏问:“这个周六有空吗?”
对面的人没有应,张有晏抿了抿嘴:“我想给你做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