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傻逼落网了》八点冲鸭

59、死守 我得守死他

　　林沫和自己开车比坐大巴快的多，他们早上十一点出发，下午两点就到了。

　　上次来，周言轻他们找了好久的路，这回熟门熟路，他们一下车就直奔徐家志家里。

　　当周言轻再次看到成炜的时候，他甚至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胡子垃渣的男人是成炜。

　　成炜搬了凳子守在徐家志的门口，不准他出门，也不准他跟谁说话。

　　周言轻喊他，他也是高兴的看了一眼之后就继续守着，他紧盯着徐家志的房门说：“言轻，我不跟你多说，徐家志那混蛋说要去工厂里打工，我得守死他，不能让他跑了。”

　　成炜的眼里全是红血丝，看样子是熬了几天，周言轻握住他的肩膀，他说：“他做了决定，你拦不住的。”

　　只是一句话，成炜就怒了，一掌打开周言轻的手，成炜说：“如果你是他找来劝我的，请你离开。”

　　徐家志走了出来，成炜立刻站了起来挡在他面前：“你就算把言轻找过来也没用，徐家志，你想烂，我绝不允许，你不跟我回去，我也绝对不回去。”

　　徐家志眼里也起了血丝，估计也是跟对方熬的，这回他温了声跟成炜说：“我就是想跟他聊聊，我不出去。”

　　成炜半信半疑，周言轻走过去，徐家志叫他进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沫和，后者对他一笑，表示他在外等就可以了。

　　周言轻点头，跟徐家志走了进去。

　　徐家志瘦了，甚至下巴也起了青须，他给周言轻倒了杯开水直接了当的说：“我买了点药，我打算把成炜迷晕，你替我带他回去交给他姐，他姐会看着他的。”

　　周言轻也开始感到生气，他问徐家志：“没有其他办法吗？”

　　徐家志摇头，他的声音很疲惫，他说：“徐路南，也就是我爷爷，前两天又走失了，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浑身都湿了蹲在垃圾桶旁捡垃圾吃，脚也崴了，估计好长一段时间都要坐轮椅。”话说到这里，徐家志停顿了好一会：“医药费很贵，我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我得去赚钱。”

　　周言轻欲言又止，他说：“你爸……”

　　徐家志猜到他要说的，这是你父母的责任，不该全压你身上，这些话他听了太多了，可他那对天下少有的父母在徐路南走丢那一天，一个依旧喝的伶仃大醉，一个不知道勾搭了谁，第二天都没有回来，只有他跟成炜满世界的找徐路南。

　　徐家志没法跟他们一样狠心，他不想成为他们那样的人。

　　徐路南再坏，也是他的家人，也是除了徐苗，唯一一个给了他亲情的人，尽管单薄的几乎没有，但就是那点微乎其微的亲情，让徐家志无法狠心。

　　徐家志无力的说：“别提他们了，他们自身都难保。”

　　周言轻来时路上已经想好了办法，他说：“我有笔钱……”

　　“周言轻。”徐家志压低了声音说：“你有尊严，我也有我的尊严，拜托，不要让我成为他们。”

　　徐江两夫妻几乎是靠着徐家志的救助在生存，徐家志看不起他们，也看不起自己，因为他无法摆脱这样的家庭，不管告诉自己多少次，就算他们饿死也不能再给一分钱，但每回他都违背了自己的承诺，才会导致他的父母像共生的寄生虫在他身上扎根吸血。

　　周言轻拿钱出来帮他，确实会让他的情况好转很多，可这样一来，他跟徐江他们又有什么区别，而且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徐江他们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徐家志了解他们，让他们知道他有人可以借钱，他们一定会去闹，会去烦他身边所有的朋友，面子对他们来说比路边的垃圾还轻贱，为了钱，他们什么尊严都可以不要。

　　周言轻攥住了拳头，他明白徐家志的态度，也理解成炜的不甘，但是听到这样的话，火气蹭蹭的就冒上了头，因为这样的家人把自己的人生毁了，徐家志跟虫子一样蠢，可蠢的背后全是无奈跟无助。

　　周言轻想到餐厅经理说过的一句话“谁不想含着金钥匙出生”。

　　是啊，谁都想含着金钥匙出生，可这运气是千万分之一。

　　成炜有个幸福不用愁钱的家庭是他的幸运，徐家志有个不断压榨的家庭是他的不幸，注定的，谁也强求不来。

　　周言轻沉默了好久才无奈的做出了决定：“好，我带他回去。”

　　徐家志没有说话，周言轻看向他才发现他满脸泪水，眼镜不知道丢在哪，徐家志挡着半张脸哭声道：“谢谢了。”

　　徐家志从来都不会在谁的面前哭，一次是在酒店门口被徐江气到忍不住，一次是现在，对于即将永别的爱人，即将面对的未来，还有怎么都摆脱不了的家庭，徐家志再次哭了，但他的哭是隐忍的，因为从小就被教育男人不可以哭，所以徐家志就算难受到想死，他都会咬咬牙忍过去。

　　因为哭了，也不会有人拍拍他的头安慰他，直到遇到成炜，他才知道有人喜欢着是什么滋味。

　　周言轻出去的时候，成炜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不变，甚至对周言轻也表现出了敌意，林沫和上来，周言轻牵住他的手摇了个头，后者摸了摸他的头无声的扯了个微笑。

　　没多久，收拾好情绪的徐家志拿了点吃的出来，成炜没搭理他，徐家志说：“你饿晕了就守不住我了。”

　　成炜这才端起碗大口的吃饭，就像生怕吃的慢一点自己真的就会饿晕了。

　　徐家志垂着眼看他，满眼都是舍不得，等成炜吃的差不多，他拿了纸巾替他擦嘴，成炜抓住他的手腕：“徐家志，跟我回去吧！”

　　徐家志对他摇了摇头，温柔的替他擦着嘴：“你劝不了我的，成炜，你心里不是早就有数了吗？”

　　成炜了解徐家志，他知道一旦徐家志下定决心的事，他很难去左右，可这样的理由叫他怎么接受？

　　成炜红着眼眶，他瞪着徐家志：“你他妈少废话，回，我们现在就走，不回，我们就耗，我耗到你想回为止。”

　　徐家志把纸巾攥在手心里，对成炜扯了个笑容后没有说什么就进了屋。

　　药效大概在十分钟后开始发作，成炜昏昏欲睡，不断甩头来保持清醒，意识到自己快撑不住了，他才摇摇晃晃的起身要去厕所洗个脸，只是路没走两步，直接倒了下去，倒进了徐家志早就备好的怀抱里。

　　徐家志紧紧的抱住他，像摄取最后一点温暖贪婪的嗅着成炜的味道，许久，才抱着他站了起来问周言轻：“车子在哪，我抱他过去。”

　　回去路上，车里谁也没说话，成炜安置在后座睡觉，周言轻坐在副驾驶，垂着的手跟林沫和的握在了一起。

　　药效很猛，等成炜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带回了家，他第一反应就是要揍扁徐家志，那孙子竟然对他下药，但是又迫不及待的想赶回去，他害怕再也见不到对方。

　　只是等他去开门，才发现门被反锁了，外边传来成雪的声音：“小炜，放弃吧！他不会跟你回来。”

　　“你放屁。”成炜拍着门：“成雪，你他妈有病吗，搞什么偶像剧剧情，快给我开门。”

　　成雪说：“我已经通知了爸他们，他们明天早上到，小炜，这回是真的，你放弃阿志吧，这是他的选择。”

　　“你他妈说什么鬼话，成雪，你给我开门，不然老子出去，你就死定了，你开门，开门……”成炜用力的拍着门，门把不断的转动，就是怎么都开不了，他的声音渐渐有了哭腔：“成雪，我求你了，徐家志那混蛋，那混蛋……我不能看着他不管。”

　　成雪的话说的很重，她说：“小炜，你不是救世主，你也不是末日英雄，你该看清现实，阿志他自己做的决定，你凭什么去拦他，你不是他，你不能拿你的一腔热血来要挟他放弃自己的亲人，你要他做无情的人，你跟他的父母又哪里不一样了，你们都把他逼的无路可走，你就随他吧，后果怎样，都是自己的选择。”

　　成炜顺着门坐了下来，逼得他无路可走？我吗？可我明明是为了他好。

　　难道这也有错？

　　“徐家志，你个孙子，难道我真的把你逼的无路可走了吗？”

　　门里传来成炜的号啕大哭，成雪守着门偷偷的擦了一把泪，成薇抱着她的娃娃也哭的一发不可收拾，但她的哭有两个原因，一是替徐家志的遭遇难过，二则是……

　　她追的cp没了！

　　……

　　清晨的校园透着冷意，无处不在的鸟语是每一座学校的标配，周言轻住的宿舍旁边就有一棵老树，树上搭了个鸟窝，但里头已经没有雀儿，估计来年春天还会有新的鸟儿在里头筑巢生蛋。

　　周言轻此刻就看到成炜站在底下发呆，自从他被带回来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头一天，成炜被锁在家里，不管怎么喊都没有人来给他开门。

　　第二天，他打破了窗户从二楼跳了下去，结果半路被赶回来的成光汉撞了个正着被揪着耳朵锁回了房间，窗户也被封死了。

　　第三天，成炜趁着送饭的机会撞开了成光汉逃跑，结果他家杨女士哭了，成炜只能乖乖回屋。

　　第四天，成炜终于成功逃回了徐家志的小镇，但人不在了，喝的伶仃大醉的徐江说他带着他爷爷进厂打工，去了哪没说，反正到了时间他自己就会给家里打钱，

　　李凤娇也“好心”劝道：“迟早都是出来打工，你也别抓着我家孩子不放，谁规定进厂就不能赚大钱了，而且你跟他什么关系，怎么还碍着别人赚钱了，我家孩子可你没你这大富大贵的少爷命，我们可都得吃饭的。”

　　成炜怒了，砸了他家的客厅指着那对奇葩父母质问：“你们算什么父母，算什么子女。”

　　“你神经病啊，你父母电话多少，这砸了的，我找他们赔。”

　　第五天，成光汉一家人赶到的时候，成炜满脸疲惫守着徐家志的大门，他哪也不去就等徐家志回来。

　　李凤娇拿着计算机出来算账：“这孩子把我家的电视机，空调，还有沙发全砸了，大大小小算起来也得赔个一两万，看在孩子心眼不坏，也是我家阿志的朋友，打个折，一万五。”

　　成光汉看了一眼客厅，电视机是老式的，空调二手的，最贵估计也就是那套淘宝最多卖三千的沙发，合计下来绝对不过五千，成光汉不想闹事，奇葩父母他见多了，这样式的头一回，拿出手机给对方转了钱。

　　李凤娇高兴的合不拢嘴，扫视了成光汉一顿后说：“这小炜他爸挺阔手的，留下来吃个饭吧！”

　　说话时有意无意的去碰他的手，被杨女士看在了眼里，直接过去挽住成光汉的手臂温声说：“老公，时间不早了，我想我们得回去了。”

　　杨女士落落大方，李凤娇看了她一眼嗤之以鼻，杨女士忍不住问了一句：“大家都是当父母的，不知道李小姐是否对你家孩子有过歉意？”

　　“我为什么要有歉意？”李凤娇扯高嗓子说：“他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养父母，就是天经地义。”

　　杨女士一笑：“这话你该说给你先生听，孩子养父母，天经地义。”

　　“你……”李凤娇头一回知道原来吵架也可以这么文明温和，而且三两句就让她无话可说。

　　成炜不走，一家子人这会也不说重话，那就一起陪，于是就在附近找了酒店，白天就在徐江的院子里聊天嗑瓜子，夜深就回酒店，李凤娇看的牙酸，如果她嫁的也是成光汉这样的男人，是不是她也会成为杨女士那样举止大方的女人，而不是像个泼妇。

　　李凤娇恨，却不知道该恨谁，牙一咬，躲回屋里不出来了。

　　一家子人等了三天，还是没有等来徐家志。

　　成炜心灰意冷，在第九天跟着成光汉他们回去，回家以后就窝在了房间里，成光汉想过找他谈话，但进了房门就看见成炜擦着头发从厕所走了出来。

　　“爸，怎么了吗？”

　　除了消瘦了许多，成炜似乎跟以前没什么区别，成光汉坐在他床上示意他过来聊天，成炜拒绝了，他打着哈哈说：“咱正常说话，别搞什么父子谈心，你可不是这样的人。”

　　成光汉知道这是自家孩子在抗拒交谈，他叹了口气说：“小炜，你就算老了，在爸眼里你始终都是个孩子，别逞强着，你妈很担心你。”

　　成炜红了眼眶，他笑道：“我没事了，想开以后心里就舒坦多了，真的，我打算明天就回去上课。”

　　成光汉哪里不懂自己的孩子，但毕竟对方也是个成年人，不会再像高中那会遇到什么问题都来找他谈，都是要成长的，成光汉无奈的说：“那好，爸不烦你了”

　　走到门口正要替他拉上门，成炜突然冲他说了一句：“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这么闹了，替我跟妈也说声对不起。”

　　成光汉没有说话，替他关上了门。

　　毛巾挂在脖子上，湿了的头发不断的往下滴水，成炜站着没有动，隔了一会，眼泪夺眶而出，扑涌而来的情绪像一个大浪把他卷了进去，成炜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他是做了决定，但徐家志的离开让他心里缺了一大块。

　　“那孙子，我不会放过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