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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发病 小狗我也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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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书包里拿出了钥匙,周言轻还没打开门就听到室友杨鹏操着一口带着口音的粤语骂着脏话。
周言轻已经有点习惯对方的大嗓门,进门以后只是默默的打开袋子拿出了给猫主子买的罐头去阳台喂猫。
曾妄正好洗了澡出来,见到周言轻也只是点个头就走过去了。
对于这两个室友,周言轻只能用“泛泛之交”来形容,一天下来基本聊不上两句。
周言轻不怎么在宿舍,除了前几天林沫和的外婆要做手术,林沫和请了几天假没有来陪他,其他时候周言轻都是跟林沫和呆到要宿禁的时候才回来,两个室友也从来不问,曾妄还好一点,还会打个招呼,但杨鹏从他搬来到现在就没聊过一次话。
猫主子也开始适应,不过周言轻担心他不在,猫主子不小心碰坏了别人的东西就不好了,所以只有回来才会把它放出来。
给猫主子开了罐头,周言轻蹲在旁边摸它,等他吃的差不多才抱着他进了宿舍放到了自己床上。
猫主子很有灵性,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到处跑,不过周言轻觉得它多少有点怕生,尤其是怕杨鹏。
周言轻薅了它一把就拿了睡衣去洗澡,洗澡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了一声很粗鲁的骂声:“死猫,谁允许你上我的床了。”
周言轻被这一声吓到了,赶紧擦了个身穿上衣服就跑了出去,正好看见杨鹏一把掐着猫主子的脖子要将它摔到墙上,吓得周言轻出了一身冷汗跑过去抢回了猫主子。
猫主子在他怀里瑟瑟发抖,杨鹏因为游戏输了正满肚子都是火,他骂道:“你他妈管好你自己的猫,别他妈谁的床都爬,脏死了。”
周言轻对刚才的事还心有余悸,他扶了扶眼镜,强忍着怒火,他说:“它上了你的床,这点我很抱歉,不过我希望你下回可以别这么粗鲁,毕竟也是一条生命。”
“操,这种畜生谁他妈管它,你最好把它关死了,下回它再爬上我的床,我摔不死它,我拿开水烫死它。”
周言轻气的颤抖,但碍于自己确实也理亏了,只好压着满腔的怒气瞪了杨鹏飞一眼,抱着猫主子关回了笼子里。
只是他们两个吵的这么凶,曾妄的帘子自始自终都没有拉开过,周言轻甚至怀疑,就算他们两个在下面打起来,曾妄也能视而不见。
他到底跟什么样的人住一起了?
猫主子还在颤抖,周言轻摸了它一把教训它不可以乱爬别人的床,这是不礼貌的。
但再有灵性,猫主子始终也只是一只猫,周言轻也不指望对方真的能把他的话听进去,只是他也不愿意就这么一直关着猫主子,想了想,周言轻打算把猫主子交给林沫和养,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想了很久,周言轻还是决定问一下对方,正好林沫和打电话来跟他说他到家了,周言轻说好,顺便问他愿不愿意帮他养猫主子,宿舍不太方便养猫 。
林沫和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不过他有点好奇周言轻怎么突然要把猫给他养,他最疼的就是这只猫了。
周言轻不想言人是非,只是说室友不喜欢猫,他养着不太合适,但林沫和像在他肚子里装了蛔虫一样,他问:“春生被打了?”
本来周言轻还没觉得什么,但刚才猫主子差点被丢到墙上的事情让他害怕,脑袋里总是想着要是他刚才晚一点出来,猫主子是不是就要被摔死了,这会林沫和一问,他酸了鼻头嗯了一声:“不过也是它先上了人家的床。”
林沫和想也没想:“师兄,我来接你。”
周言轻反而被他的话逗笑:“傻的吗你,已经宿禁了,大门锁着呢,我没事,就是春生今晚得在笼子里过夜了。”
“我可以翻墙。”林沫和的声音很认真,周言轻觉得只要自己说好,对方就会立刻来接他,他只能笑着安抚他:“我真没事,你也不必特地过来,这么晚我不放心。”
林沫和的声音有点冷,他说:“那好吧,我明天开车来接你们,你把东西都准备好,到时我上去搬。”
“好。”周言轻其实有点舍不得猫主子,毕竟养了一年多,从对方还是只小奶猫养成现在的十四斤,心情就跟要送女儿出嫁的父亲一样,他说:“以后我常去看它。”
林沫和带了点笑意问:“那我呢?”
“顺便多看你。”周言轻说。
“好吧,我认了。”林沫和说:“毕竟我是个人,不能跟只猫争宠。”
周言轻说:“小狗我也挺喜欢的。”
林沫和学着狼小嚎了一声:“我明明是狼。”
“是是是,小狼狗也是狼嘛。”周言轻敷衍的说。
跟林沫和的电话很好的缓和了周言轻的心情,挂了电话以后他才回宿舍爬上了床。
杨鹏戴着耳麦还在跟游戏里的人对骂,言语有多难听就多难听,周言轻带上耳机,点开了音乐。
张有晏其实并不是工作狂,但是一旦进入工作状态以后就很严肃,小助理有时候都挺怕这样子的他,所以这会他刚看完病人,小助理也不敢去打扰他。
张有晏捏了捏眉心,最近的病人多了很多,他基本从早都要忙到晚,好不容易终于坐下来休息,小助理却来敲他的门。
冲着门口,张有晏喊了一句:“进来。”
门打开,小助理走了进来,她跟张有晏说:“张医生,李叔预约了今天两点来看病,但这会人还没到,而且电话也不通,您看是不是得跟他儿子打个电话问一下呢?”
张有晏想了想,他说:“我下午还有其他的预约吗?”
小助理翻看了一些行程表,她说:“没了,李叔是最后一个。”
“好,我知道了。”张有晏说着把桌子上的病历本塞进了公文包里。
“张医生,你这是要去病人家里吗?”小助理问。
“嗯。”张有晏说:我过去看一下。”
电梯口,张有晏遇到了余丞,自从上次,两人关系有点微妙,都不知道可以说点什么。
余丞看他拿着公文包就问:“你是要外出办公?”
“嗯。”张有晏说:李叔没来,我去他家里看一下。”
余丞的目光落在了张有晏包着纱布的左手上,他可没忘记张有晏的手可是肿了一个星期,所以他想了想说:“我正好下午有空,我跟你去吧!”
张有晏答应了,他总想缓和他们的气氛,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做,现在一起去,对他们的关系多少有点帮助。
银色大奔很快停在了李伟明住的巷子前,张有晏把车子停好就跟余丞一起往李伟明的家里走,两人话都不多,只是偶尔两句话,又很快结束。
“病人患有精神分裂,属于紧张型,目前已经出现了自残的行为,在经过药物治疗跟心里辅导情况有了好转,前两天刚出院,本来预约今天两点回来复查,但小娴联系不上人。”张有晏把情况跟余丞讲了一遍,他严肃的说:“我有不好的预感。”
余丞说:“先别想太多,可能是忘记了时间。”
张有晏嗯了一声:“希望如此。”
李伟明的家在巷子的尽头,是一座很旧的老房子,大门有点破烂,挂了一把生锈的锁,但锁头开着,只是挂在了门上而已。
张有晏敲了敲门,里面始终没有人回应,等他推开门的时候,呼吸突然一滞,连忙又退了出来。
余丞不解,侧过身子看向他身后。
只见旧房子的院里到处血迹斑斑,墙上泼撒着血迹,不算多,但刺的人眼睛痛。
血腥味在推开门的时候扑鼻而来,张有晏掩住了鼻子叫余丞报警,他先进去看看。
余丞拉着他的手沉着脸说:“一起。”
张有晏摇头:“我会小心的,你先报警,救护车也要叫上。”
余丞不得已,只能交代他多加小心,拿出手机按下了110。
张有晏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李伟明的房子很简陋,院子里有口水缸,估计就是李伟明说用来养鱼的那口,只是现在里面连口水都没有,别说有鱼了。
张有晏的手按在了里门,正准备推就听到里头传来了呜咽声,像是人被堵住嘴巴时发出的求救声。
他壮胆推开了门,正好看见一个长发穿着碎花裙的女人背对着门口,手里举起的刀正要往被绑在椅子上的才叔刺过去。
“住手。”张有晏大喊。
那个女人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才叔呜呜的对着张有晏求救,除了额头被嗑出了血,好像也没什么其他问题。
张有晏慢慢往前靠近了一步,他说:“有什么事好商量,不是非要做到杀人的地步,你转过来,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女人没有动静,那刀子突然扎在了才叔的腿上,痛的对方直颤抖。
“好,好,我不靠近了,你先把刀子放下来,我们聊聊,要是才叔不对,我替你打他,来,把刀子放下先。”张有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就怕刺激了对方。
女人垂下了手里的刀,背对着张有晏,她说:“那要是他害死了我,这事又要怎么算账。”
女人的声音很怪,像是故意捏尖说话,张有晏隐隐有了猜测,他说:“要真是他做了这混蛋事,我给你报警,我叫警察把他关起来。”
“我不信警察。”女人说着又举起手里的刀,张有晏吓得大喊:“欣姨,欣姨,你有什么冤屈就说,我一定替你做主。”
女人的手再次停了下来,不确定的吻:“你做的了主吗?”
“可以。”张有晏严肃的说:“如果真是才叔害了你,我一定让他把牢坐穿了。”
才叔疼的满脸是眼泪,对着张有晏一个劲的摇头,女人缓缓转过了头,却是李伟明的脸。
李伟明脸上打了粉,脸色白的像条鬼,但嘴唇又特别的红,他看着张有晏动了动嘴:“你真的可以替我做主?”
张有晏试图往前走,但李伟明又把刀子架在了才叔脖子上,张有晏停住了脚步,他哄着说:“对,不过你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我,我才可以帮你。”
李伟明作势哭出了眼泪,因为粉底涂得太厚,所以脸颊上留下了两道泪痕,他控诉的说:“蔡文才就是个混蛋,就是他怂恿了李伟明去碰股票才会把我害死。”
才叔呜呜的哭着,一个劲的对李伟明点头认错,李伟明指着他说:“我会死的这么惨,都是因为他们两个,我得替自己报仇,不然我死的实在太冤。”
张有晏顺着他的话,他说:“要真是他们两个害的,死有余辜我绝不拦着,但欣姨你想想明仔,你死了以后他多痛苦,你要是现在杀了才叔,他的孩子就会是第二个明仔,你想这样子吗?”
“我不管。”李伟明扯着嗓子说:“明仔会痛苦就是因为他们两个,我没办法原谅,也绝对不想原谅。”
张有晏不敢刺激人,他只能说:“好,那就不原谅了,不过你把他杀了不就给了他痛快,我现在就报警,我让警察把他们抓起来,让他们再也不能出来。”他说着掏出了手机。
“少唬人,警察才不会听你的,过两天还不是会放出来。”
“不是,你得相信咱们人民警察,再不行,我催眠,你也知道,我是心理医生,催眠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很简单,我现在就催眠他,让他去警察局自首。”
“拿什么自首?”李伟明冷冷的说:“警察最多就是口头教育,这种事他们才不管。”
“你不试怎么就知道不可能。”张有晏说着往旁边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变化,但很快被他敛起,他说:“好,退一万步说,如果到时警察真的不管,你再杀了他们,我那时候绝对不拦你,现在我们先把刀放下,你不能让明仔没了妈以后还要成为杀人犯的儿子吧?”
李伟明摇着头,他哭声说:“我这辈子什么都没做错,最错的就是嫁给了李伟明,眼睛瞎了一只不说,还被他打的胃出血,差点命都没了,终于等到他坐牢,以为熬过了痛苦的日子,可以安享晚年,过上普通人的生活,结果他把我的命都害没了,就是因为蔡文才跟他说了一句“买股能赚大钱”,三十万啊,就这三十万把我的命给害没了。”
李伟明近乎绝望的看着张有晏,他问:“医生,你来说,我到底冤不冤,我儿媳妇都怀了孩子,我再过五个月就可以当奶奶了,我想见我孙儿一面,我不想死。”李伟明捂着了半张脸,他歇斯底里的说:“我不想死啊!”
李伟明的哭声很大,几乎是哀求着说出了自己的诉求,但死去的人怎么可能还能再复活?
“冤,冤惨了。”张有晏说:“但是你不能无视法律,法律会惩罚他们,不然他的家人不是更冤?欣姨,你也不想你未出生的孙儿因为你作的孽,从此背上了杀人犯孙子的头衔吧?”
这话让李伟明有了松动,张有晏找到了突破点,他想了想试探的说:“奶奶,你舍得让小孙儿被人指着鼻子骂一辈子杀人凶手的孙子吗?”
“不舍得,奶奶怎么舍得。”李伟明抖着手说:“孙儿乖,奶奶这么做也全都是为了你爸爸好,李伟明就是个毒瘤,奶奶不除了他,他迟早会把你爸也给害了,奶奶替你摘毒瘤,摘毒瘤。”
李伟明说着就把刀子往自己脖子上架,也是这一刻,从窗户爬进去伺机而动的余丞一个猛冲从后面攥住了李伟明的手腕。
李伟明被吓了一跳,挣着就要推开余丞,两人僵持间,张有晏也加入了进来,他掰着对方的手指想把刀夺下来,李伟明嚎叫着,但争不过两个体型比他还要大的男人,最后刀子成功被抢走。
余丞将他压在地上,李伟明还在撕心裂肺的嚎叫:“他不能害我孙儿,我要杀了他,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