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午夜供食】36 有人敲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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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师长的话音落下后，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响起热烈的掌声。
他握着麦克风，目光扫过全场。那张肥厚的脸泛着油光，嘴角还保持着演讲时的微笑。
抬手往下压了压。
声音顿时一静。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厨师长道。
“我们本该在校长的带领下，共同完成今晚的感恩仪式。”
“可惜，校长无法出席。”他垂下眼，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校长最喜爱的宠物消失不见，至今不见踪影。”
“他老人家伤心过度，实在无法参加。”
“家人们，这真是件令人遗憾的事。”
底下的老师顿时发出惋惜的声音，黎声甚至看到有位女老师，感性的抽噎了一下。
“但是——”
厨师长声音骤然拔高，“感恩节的意义，不会因为谁的缺席而改变！”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这是我们学校最重要的传统！”
“那时候，学校还很艰难。没有足够的资源，没有充足的······养分。”
说到“养分”时，厨师长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古怪的温柔，“是我们的先辈，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积攒，一点点培育，才有了今天的一切。”
他抬起手，指向在座的每一个人：“你们，每一位坚守岗位的员工，每一位辛勤付出的老师——”
“都是这个传统的继承者！”
“是你们的劳动，让学校得以延续。”
“是你们的奉献，让感恩节的意义得以传承。”
话落，老师们疯狂鼓掌。他们仰着头，表情虔诚而专注，像是在聆听某种神圣的教诲。
黎声也装作高兴的样子，跟着一起鼓掌。
她感觉到身边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余光扫过去，是隔壁桌一位男老师。
正笑眯眯看着她，嘴唇翕动，无声说了什么。
黎声没看清，也不想知道。
厨师长的声音继续着：“尤其是食堂的同事们——”
“你们的工作，是整个感恩节的核心。没有你们，就没有今晚这一桌······”
他低头看了看面前摆满食物的长桌，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丰盛的成果。”
厨师长扬起笑容，用赞赏的目光看向食堂员工所在的区域。
然后，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他的眉头慢慢皱起，眼睛眯成一条缝。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来回扫视了两遍。
黎声心里一紧。
刚才还弥漫着的虚假温馨，随着厨师长越来越差的脸色，像被戳破的泡沫，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
顿时大厅变得特别安静。
“怎么······少了几人？”
他声音压得很低，似滚雷碾过每个人的头顶。庞大的身躯像座移动的小山，一步步从主桌后面走了出来。
“感恩节晚宴的通知是否下达？”
旁边一位老师赶紧回话：“两份通知，一份贴在教学楼公布栏，一份贴在食堂打饭的窗口前。”
“都已下达。”
“写了什么？”
那老师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全体在岗员工······务必准时出席······缺席、迟到或仪容不整者······视为严重渎职。”
“严重渎职。”厨师长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他在主桌前站定，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全场。
黎声低着头，能感觉到那目光从自己身上掠过。带着一股粘稠，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那么······”厨师长的声音忽然拔高，震得头顶的灯管嗡嗡作响。
“谁来告诉我······缺席的人，是没看见通知，还是······”
他顿住，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觉得感恩节不重要？”
没人回答。
整个大厅静得像坟墓。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再次愣住。
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后排方向。
有个位置正空着。
那个位置，原本应该坐着一个人······不，一个“守卫”。
“守卫呢？”厨师长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困惑。
他皱紧眉头，肥厚的嘴唇嚅动了几下，像是在自言自语：“猪场今晚不需要值守，这么重要的节日竟不出席？”
黎声垂着头，盯着面前雪白的桌布，心如止水。
守卫当然来不了，因为他已经死了。
厨师长沉默了几秒，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困惑，疑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他扭头看向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的几个食堂老员工，抬手指了指。
“你们几个。”
那几个老员工赶紧走上前。
“去宿舍看看，”厨师长的声音恢复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发火更让人发怵，“缺席的人，是睡过头了，还是······”
他没说下去，挥了挥手：“找到人，带过来。”
几个老员工连连点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地下一层的方向跑。
厨师长站在主桌前，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通道，这才慢慢转身，重新拿起桌上的麦克风。
脸上又浮起温和的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一点小插曲。”他说，“不影响我们今晚的盛宴。”
“现在——”
厨师长举起麦克风，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那一桌桌摆满食物的长桌上。
“让我们怀揣感激，开始享用这份······由食堂精心准备的晚宴吧！”
······
狂欢开始了。
那句“享用”，像是个信号。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老师脸上的“笑容”，便如融化的蜡一般缓缓滑落。
露出底下僵硬的真实面容。
他们的眼睛开始失去焦距，瞳孔微微扩散。皮肤下的骨骼发出细密的，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喀啦······”
靠近黎声他们这桌的一位女老师，脖子突然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颈椎骨节凸起。
她慢慢转过头，面向黎声，嘴唇向后咧开，露出牙龈和逐渐变得尖锐的牙齿。
发出粗重的、带着湿气的呼吸声。
整个食堂大厅，陷入了一种缓慢而恐怖的“融化”过程。
衣冠楚楚的人类外表，如同被高温炙烤的蜡像，逐渐软化变形。
衬衫领口被撑开，露出下面粉白色，带着硬质鬃毛的皮层；西裤下伸出的是蹄状的小腿；一张张人脸膨胀变形，口鼻前突，耳朵变大竖起，覆盖上短毛。
“哼······哧······”
“哼唧······”
低沉的，混杂着喉音与鼻腔共鸣的猪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这一刻，黎声成了此间，唯一的人类。
······
······
地下一层，员工宿舍。
黎声走后，白曼曼和周舟开始做准备。
在副本即将结束的前夕，她们需要想方法熬过这最后的四个小时。
【盐罐（C级道具）：撒成圈可暂时阻挡低级诡异，撒向诡异可造成灼烧般伤害，但对高级诡异无效。】
这是黎声在上个副本结算时得到的道具。
如今罐子里的盐经过几次使用，已经所剩无几。黎声把它留给了同伴。
白曼曼打开盖子往里看了一眼。盐就剩个底，薄薄一层铺在罐里。
“还有多少？够用吗？”周舟凑过来问。
白曼曼没吭声，蹲下身，开始沿着门缝往地上撒盐。
白色的细线从门槛左边延伸到右边，均匀地画出一道弧线。她的手很稳，撒得不快不慢，像是做过很多次。
“勉强够。”她撒完最后一点，翻过罐子又磕了两下，磕出几粒盐落在线上。
“能挡一会儿是一会儿。”
周舟点点头，从物品栏里摸出防护符贴身收好。这东西只有随身携带时，受到攻击才能触发。
此刻正是用的时候，不能放物品栏。
随后两人又把各自的刀准备好。
白曼曼从包里翻出半包饼干，分给周舟几块。两人靠在床边，就着水，先填饱肚子。
饼干有点潮了，软塌塌的，但两人都没嫌弃。
吃完，她们并排坐在床沿。一边休息，一边盯着门口。
宿舍的门是木门，门身上几处地方已经剥落，露出底下发霉腐烂的内里。
看着实在没多少安全感。
唯有门缝底下那道细细的白线，徒增几分安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头顶灯泡发出的“滋滋”声。
周舟看向重新放回柜顶的黑色闹钟，“九点四十五分了”她道。话刚说完，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叩叩！”
周舟猛地看向门口，白曼曼也僵住。
视线钉在门上，两人谁都没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叩叩！”
又是两下。
周舟深吸一口气，握紧刀，从床边站起。白曼曼立即拉住她，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和不赞同。
周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把自己的手腕抽出来，一步一步挪到门边。
“周舟······白曼曼······”
门外传来声音，好像是个男人？隔着门板听不太真切。
“我是孔进宝。”那声音又道。
这回听清了，两人对视一眼，均没出声。
“你们别害怕，我真是孔进宝。”门外的声音说，语气很诚恳，“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今晚太危险了。”
“咱们都是新人，这才第二个副本，谁手里也没多少保命的东西。”
“不如聚到一起，万一真有什么事，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量。你们觉得呢？”
周舟扭头看白曼曼。白曼曼抿着嘴唇，缓缓摇头。
“咱们以前虽然不认识，但这几天相处下来，我和素梅怎么样你们也清楚。”
“你们实在没必要这么防备。”
“大家都是被系统拉进来的倒霉蛋。”
“最后几个小时肯定很危险，不如合作，多几分生还的几率。”
这段话说得很真诚，也很有道理，屋内两人听了心里多少有些触动，尤其是周舟。
但白曼曼依旧坚定的朝她摇头。
“对不起，这扇门我们不能开。”
门外安静了一瞬。
“我们团队里最有能力的那个，如今不在宿舍。现在我们和你们差不多。”白曼曼道。
“那更应该合作了。”孔进宝接得很快，“这样活下来的机会才更高，不是吗？”
白曼曼没接话。
门外沉默了几秒。
“梅子有个道具，叫【劣质的隐蔽宝珠】，能遮掩气息和身形，就算有怪物在跟前也发现不了。”
“虽然没有攻击力，但保命的效果还不错。”
他顿了顿。
“我也不全是为了自己。梅子······梅子她情况不太好。”
“我想让她活着，我怕我护不住她······”
周舟闭上眼，喉咙发紧。
白曼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刀的手紧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几秒才开口。
“你说的······我们都明白······”
“但······抱歉。”
“我们看不到外面，不清楚你究竟是孔进宝，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在用声音骗我们开门。”
“所以今晚这门，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开的。”
“你们有道具，比我们强多了。”
“相信就算不聚在一起，你们也能坚持到时间结束。”
门外没了声音。
很久，很久，久到周舟以为人已经走了。
“······行。”
一声很轻的声音传来，像是叹气，又像是别的什么。
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周舟靠着墙，长长吐出一口气，“走了？”
白曼曼点点头，没放松手里的刀：“应该是走了。”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确认外面再没有动静，才退回床边坐下。
“我真怕他砸门。”周舟说。
“不至于。”白曼曼靠在墙上，眼睛还是盯着门，“我们都知道今晚会很危险，如果门外出声的人真是孔进宝，他不会节外生枝。”
“这样做对我们都没好处，他是个聪明人。”
“那要是假的呢？”
白曼曼没回答。
灯泡“滋啦”响了一声，光线闪了闪。两人同时抬头看了看，又收回目光。
时间又慢下来。
之后是很长的一段平静······
周舟困意上涌，打了个哈欠，正疲惫地揉眼睛——
“叩叩！”
敲门声又响了。
两人同时僵住。
周舟的哈欠卡在喉咙，她扭头看白曼曼，白曼曼也一脸惊疑未定的看着她。
“叩叩！”
这一次，比刚才更重。
······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午夜供食】3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