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君兮君不知》南月北星

4、第 4 章

　　我杀了人。
　　我不后悔，他本来就该死。
　　兰因絮果+当局者迷 江寺x戎崇
　　这是和戎先生结婚的第五年。
　　江寺蹲在落满雪花的小院中，捧着白莹莹的雪不经意的想着。本来佣人们是要将雪清扫掉的，被他给拦了下来，他喜欢雪，干干净净，不染尘埃。身为名义上的戎崇夫人，这点权利他还是有的，说来也好笑，也只有在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上，才能由他做主。
　　他回头遥遥望了一眼身后的别墅，冷色调的建筑，和戎崇为人一样，清清冷冷。大红的福字贴在擦得铮亮的落地窗上，火红的灯笼高高地挂着，摇摇欲坠，与黑白的建筑结合在一起，格格不入，就像他一样。
　　这座别墅，这囚困了他五年的牢笼，好像不管多么华美绚烂的装饰都不能使它拥有生气起来，它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吸引着，吞噬了一切。
　　捧着的雪在他思考的间隙慢慢被温软的体温融化了一点，融化了，却也是冰的，顺着手上那些细小的伤痕，沁入。时间缓缓过去，四周一片寂静，门口迟迟不见戎崇的身影，手渐渐失温，凉意也直达心底。
　　江寺的情绪低落起来，其实他早该想到的，戎先生的工作很忙，戎家的重担几乎全都压在了他的身上，他没有时间好好休息，就算是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里，戎崇也总是显得很匆忙。
　　“今年……或许也是我自己一个人过了吧。”江寺轻轻地将捧着的雪拢到一边手上，出神的想道，手掌微微倾斜，雪自手心极慢地落下，纷纷扬扬，看着，江寺的心渐渐凝霜。
　　他忽然感到了一股难耐的寒意，自他的心口蔓延，携带着刺痛，于无形中紧揪的他的心，他的腓，他身体的每一处。
　　痛彻心扉。
　　他突然很想逃离，逃离这个没有人气的小院，逃离这个地方，逃离偌大的戎家。
　　又是一阵刺痛，江寺猛地起身，跺了跺蹲的有些僵硬的腿，迫切地想要回到一个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空间，而不是待在这样一个让他感到无处遁形的地方。
　　江寺拢了拢身上单薄的外套，拍拍不小心沾到身的落雪，轻轻打了个哆嗦。他忘了自己出来时是如何想的了，鬼使神差的只在睡衣外面套了一件羊毛衫，可能是期盼戎崇回来的时候看见他穿的这样少，能心疼心疼他，抱抱他吧。可惜，他没回来，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期待，在戎崇的眼中，一切的事都要比他重要，他永远有无数个理由不回来。
　　佣人们缄默着站在他的身后，像是看不到主人家夫人战竦的身体一般地无动于衷，身穿统一的黑色制服紧紧围在一切，像是一团乌黑的影子，如影随形。
　　江寺进了屋子，坐在客厅右侧餐桌的一旁，餐桌上摆放着丰盛的晚餐，两边各有一个烛台，火焰燃的正旺，顶上黄橙橙的灯开着，如果不是餐桌上只坐着一个人，格外显的孤寂，这样的场景称得上温馨二字。
　　江寺机械地进食，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短暂的麻痹他千疮百孔的心。这一桌子的菜都是江寺一个人做的，备菜的时候，他还不小心划伤了手。
　　戎崇吃饭很挑，江寺下了很大功夫才勉强做到能让戎崇满意的程度，就这样还是在戎崇心情不错的情况下。
　　当时戎崇的眉眼很沉静，江寺做好菜后，他意思似的夹了一筷子菜吃了就不再动，端着杯子，眼底没有什么表情。
　　身处他这个位置，喜怒已经不形于色，任何的情绪,情感在他的脸上都难以显露出一点的痕迹。
　　察觉到江寺在看他，戎崇撩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以后这种事，让他们做就可以了，”戎崇不咸不淡的说道，“每月给他们发工钱不是为了让他们来这休假的。”
　　他慢慢地喝了一口水，眼神很冷。
　　他盯着江寺，神情专注，像是要盯穿他一样，用他冷冽眼神化作的千万只箭羽，将江寺囚困在这方寸之地，再也挣脱不了。
　　他的野心汹涌澎湃，它的爱恨盘根错节。
　　江寺有些走神，这座宅子里所有的佣人和厨师，原本都是在戎氏企业下工作的员工，听助手说在这些人都是因为他才会来这里的。
　　他说他应该感到荣幸，因为这对于戎崇来说是难得的事，戎崇他不喜欢外人在自己私密的巢穴待的太久，他会因为觉得自己的领域被侵犯而变得冷漠易怒。
　　对啊，他是应该感到荣幸，但江寺只觉得要喘不过气，这无形的负担压在他的身上，重的像是要压垮了他。
　　因为先生对他的特殊待遇，他就要感激吗。他并不想让先生这么做，但没有人来问过他的意愿。
　　他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笼中鸟，没有任何的权利，唯一的作用也只是供往来的人观赏。只是这样，那些往来的人却恨不得吞噬他的血肉，啃食他的骨血。
　　江寺对上戎崇的目光勉强笑了笑，“先生，我喜欢给您做饭。”
　　戎崇看着他，并不言语。
　　江寺鼓起勇气，直直地望进戎崇的眼底。
　　戎崇的神情依旧很沉静，然而他的眼神，或者说在此刻，却并不是往常他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有些情绪在透过他沉静的表面正在向江寺展露。
　　戎崇缓缓放下杯子，他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先生我……对不起，我是不是做错了。”江寺低下头。
　　戎崇又看向他，虽然他还是没有说话，表情也是那样，但江寺仿佛在戎崇的眼神中看到了困惑。
　　“我之前亲您的时候，您看起来很害羞，耳朵也有点红了……我觉得，您应该是喜欢我的吧。”
　　江寺的双手在餐桌下慢慢抓紧，这样直白的话对他来说说出来会感到羞耻和不好意思，但是他必须说。
　　江寺的手紧紧攥在一起，他在给自己打气。
　　“听说如果是喜欢的人做的饭，可以让吃到的人开心一些，我想让您开心，所以我就自作主张的，给您做饭了……”
　　“很抱歉，如果这让您生气了的话。”
　　戎崇沉默了，各种意义上的沉默。他好像一瞬间就
　　他抿了一下唇，似乎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平白显的无措的模样。
　　这样的表情在江寺的记忆里几乎是没出现过的，在戎崇同龄人里面，他总显的阴沉，明明只是25岁的年纪，却像是被夺走了生机。
　　还有一句江寺没有说，他其实也是有其他的目的在里面的，先生心情好的时候就会同意他出去同朋友闲玩几天，距离他上次出去已经有半个多月了，他真的很想出去。
　　“没生气，”戎崇垂下眼眸，“做的不错，不过下次不要再做了，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事。”
　　戎崇又抬起头用他那双好像能让人溺死在里面的眼睛瞧他。
　　江寺迎着他的目光，呆滞的眨下眼。“好的，先生……”
　　戎崇起身用指尖点了点桌子，“你继续吃，我走了。”
　　“啊？先生您这就要走了吗……”
　　“嗯。”
　　江寺有些蹉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