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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暴雨 破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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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开。”
“我不杀你,借点儿鬼气用用。”
“恩将仇报。”孟浮生被掐红了眼,唇瓣哆嗦,冷得浑身打颤。她用尽所有力气也推不开矫瑞东。他显然把她当成了养料。
“随你怎么骂。”反正迟早都是要死。
就在这时候,手机铃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陈音音的名字在黑夜里灼灼发光。
她看见了,矫瑞东也看见了。她快一步伸手去摸,矫瑞东立马加重力气,她的指尖怎么也碰不到手机屏幕。
矫瑞东:“他救不了你。他不在这儿。”
他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孟浮生心如死水:“你跟踪我。”
“是。你这块唐僧肉,当然得一直盯着,谁让你现在落单了。”
孟浮生被他掐得说不出话。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伴随绝望缓慢流淌而过,来电终于转为忙音。屋内很快陷入死寂。
大量鬼气度到矫瑞东身上,孟浮生面颊青紫,胸腔颤抖,全身冷若冰块,找不到知觉。她盯着天花板,瞳孔涣散。
矫瑞东吸足了鬼气打算暂时离开,手机铃又响了。
孟浮生扭头,看不清字,但她预感是陈音音。电话接通了。
“浮生。”
“嗯。”她牙关打颤。
“你声音——”
她没说话,矫瑞东正在看她,魂体比先前又凝实了一些。从门缝底下飘出去了。
然而下一秒,手机里传来惊恐的惨叫,孟浮生听出了矫瑞东的声音。顷刻间猜到了什么,双眼不可置信,立马坐起身,却头晕目眩一把栽到地上。
陈音音听见动静迅速跑进来。
“浮生,你怎么样?”他把人抱上床。孟浮生在他臂弯里抖,冷汗不停。
“药。在包里。”
他快速取来,拧开一瓶水,孟浮生兑着咽下去。
“你怎么来了?”她缓口气问,摸到灯打开。陈音音发尖滴着雨水,显然是刚到。
孟浮生去瞧窗户,雨水酣畅,梦不全是假的。
他回:“没找到你人,电话打不通,有点儿不放心,拍完戏就来了。”
那会儿她在飞机上,他自然是联系不上她的。
“谢谢。”
截止今日,他救她的次数已经数不清,除了说这个,她不知道该怎么答谢。
“别说这个。”
“好。”
她又问:“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陈音音:“猜的。”他停一秒,又说:“上回我们就住这儿。”
“你还记得?”
“嗯,关于你的,我都记得。”陈音音替她盖好被子,去关窗,脱下衣服,进被窝搂她一起睡。
热度传来,孟浮生手脚逐渐回暖问:“矫瑞东呢?”
“中了箭,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来。”他拭了拭她头上的汗,“以后去哪儿都跟着,不是每次运气都这么好。”
孟浮生便不问了。
“没想到还能回到这儿。”陈音音把她手塞进怀里捂,视野环顾四周。一眼便想起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事儿。
那时她将将从墓地回来,如今,这儿又成了起点。
唯一不同的,是他与孟浮生,她已把他看进眼里。他也把她放进心底。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有你在就特别安心。
翌日雨过天晴,天边扯出一道彩虹。
郊外的陵园依旧肃穆。
孟浮生两人与孟母同时到,一同来的还有赵川穹。时隔半年,母女再次见面,十分安静,所有争吵、厌恶、仇恨,仿佛在这一刻——这特殊的一天,烟消云散。
出陵园已是半小时后。
孟浮生回了一趟家。一家人坐一起吃饭,陈音音挨着孟浮生坐,饭桌上,气氛像八十年代的默声电影,没人开口说话。
还是孟素娟忍不住打破安静:“我跟你赵叔叔下月初举办婚礼,你得待到那时候。你们以后就是父女了,需要时间熟悉关系。”
孟浮生对她结婚的事儿冷冷淡淡,无视一般令人恼火。她不重视;她偏要她重视,她不关心,她偏要她关心。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唱独角戏痛苦。
孟浮生扒口饭:“剧组等不了那么久。”
孟素娟搁下碗,语气发冲:“拍戏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你总得在家待些日子。”
“我必须回去工作。”所有人都在等她,进度不能拖太久。
“半个月。”
“太长了。”
“孟浮生!”
赵川穹夹在两人中间,有些难办,适当开口说:“浮生,叔叔希望你能陪素娟一阵子,她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了。”
“好。”孟浮生退一步:“我尽量抽时间回来。”
“孟浮生!”孟素娟终于气氛拍桌:“你有本事走就永远别回来!当嘉年白救你了!要是他还在——”
后面的话没说完,她的手被赵川穹摁住了。他示意她别说话。
“先吃饭,有什么事情等会儿再商量,浮生,你要是对我们有什么意见可以说出来。”
“我没意见。”
“你好好说话。”孟素娟站起来,手指着她。
陈音音与赵川穹同时起身挡在两人中间。孟浮生的手被陈音音抓住,用了力度。
“我说了,我没意见。”她又重复一遍,“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都接受,也希望你别再插足我们的事情。”
“你会后悔的。”孟素娟这句话仿若诅咒。在她眼里,孟浮生的选择从来没有对过。她抛弃边启投身陈音音,一定会后悔的。她还不知,边启已经傻了。
陈音音皱了下眉,眉眼一下子冷下去,“你错了,孟浮生这个人,你不爱她,我爱,将来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就算是我死,都不会叫她后悔。”
他的声音犹如暮鼓晨钟,在现场几人耳里振聋发聩,铿锵有力。
孟浮生怔住。
孟素娟也愣住,缄口未言。
热恋时,男人什么话都能说出口,不爱你时,所有的话就像垃圾一样恶心。段峥于她便是如此。她不信,会有不一样的人。
陈音音拉着她出去了,两人车上一路无声。窗外的风一涌一涌的,挤压着窗纱,孟浮生目视前方,脸上很平静。
人群遇到车流自发散开,留一道坦途悬至半空,车子上高架,孟浮生远远瞧见了嘉陵江。
她掉下去时,春寒料峭,他跳下来时,奋不顾身。她知道,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如他一般爱她。
“陈音音。你刚才说的话——”
“算数,永远。”
“我是说,这些儿你都跟谁学的?”
陈音音一愣,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浮生,爱上你是我的本能。那些话也是。你不必质疑。”
“你知道吗?陈音音。”
“什么?”
“你这些话可以让一个女人死心塌地,可惜,我不是那样的人。”孟浮生侧过身,视野全是他的脸。
他嘴角因认真驾驶而惯性半抿着,密睫笔直垂下,眼眸深邃。正午高阳刷过车窗,清晰拉扯出他陡峭凌厉的下颌骨线。
这样一张脸,足以让任何人迷恋。
“我知道。第一次见面被力哥等人逼到绝境的时候,你拉我跳海,眼睛一眨不眨,我就知道你跟旁人不一样,你果敢、倔强、坚强、一身傲骨,却也容易自伤,所以去哪儿我都得跟着,你这辈子别想甩掉我,除非我死。”
他的话发了狠,车盘上的手暴起了青筋,用了极大力度。
车子过山车一般拐进地面,嘉陵江越来越远,风和日丽,山高水遥,像一通神话。
孟浮生被手机铃震回了神,来电人刘飞。
“老板,边大找你。”
她皱眉:“边启?”
“他发现你不在,这会儿又哭又闹的,一上午了。你跟陈哥什么时候回来?”
孟浮生瞥一眼陈音音,“就这两天。”
刘飞松口气:“好。”
边启来抢电话,他先一步挂了。
孟浮生靠在座椅上挤压眉心,“进度已经拖很久了,剧本得加紧拍了。”
陈音音:“我订了明天最早的航班。从乌鲁木齐中转,但是后早才能到。”
孟浮生没意见,点了下头。
两人回到酒店,陈音音顺路拎了一盒葡萄,还是上次那家高档的鲜果连锁店。他在结账,全然没注意旁边走来一个戴墨镜的女人,见了他跟见了鬼一样。
“陈夫人,您又来了。”陈音音一走,收银员立马换成笑脸。
孟浮生在车里等他,车子前方是一辆红旗,在附近一堆豪车中不算出众,可车牌后面四个8,让人很难不记住。
孟浮生就说:“这个车牌,几年前上过新闻,一场车祸。”
陈音音坐下,朝前望一眼,“嗯”一声,边系安全带边把葡萄递给她,“上次说给你买的。”
他一直都记着。以前的、现在的,包括将来的,所有关于她的一切。
孟浮生笑着接过,放在腿上,葡萄是青皮大果,清润剔透,她拧下一颗嗅了嗅,清甜好闻。
店里的女人出来了,车子开走了。孟浮生收回视线。
陈音音转动方向盘,那辆红旗被甩到身后,正午耳畔刮来的风有些热,却还没到开冷气的时节。
两车交错时,红旗车降下了车窗。
两日后,剧组拍戏照常进行,顺利来到月底。孟素娟的催电一天比一天频繁,拍戏也到了关键时候,有几场大戏集中在月底拍。所有工作人员加班加点,希望早点结束。孟浮生也是这样想的。
然而,越忙越容易出乱,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打破了所有计划。
剧组慌忙收拾东西回民宿,孟浮生回来没看见陈音音,问下午同在民宿休息的刘飞:“陈音音呢?”
他回:“陈哥下午不是去找你了吗?”
孟浮生在擦头发,闻言停下动作:“什么时候?”
刘飞说:“两个小时前。”
孟浮生立马看手机,下午四点多时候陈音音打来了电话,她忙于拍摄没接通。他们的关系需要避开人,最近常常拍到凌晨,中午陈音音的戏拍完便让他回去休息了。
“没人跟他说我在拍戏吗?”
“说了啊。”
“但是……”刘飞忽然反应过来,拍一下脑门,“孟总带人跑去了另外一座山头,陈哥好像还不知道。”
“你怎么不跟他说。”孟浮生脸色顷刻沉下去,扔掉毛巾。
她下午换了拍摄地点。勘察的人说地质太过松软不安全,剧组临时更换地方,陈音音在民宿休息,没来得及通知他。
刘飞理亏,歉意解释:“下午边大拉我去玩枪,我一时疏忽了。可两个小时也应该回来了啊。”
他声音越说越小,望向雕花的玻璃木窗外。
山间雨水湍急,大雾弥漫,看不清前路。
孟浮生脸上透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刘飞有些不敢看她,后知后觉想起什么:“陈哥不会迷路了吧?我之前看过报道,这种山遇到暴风雨就容易坍塌,死了很多游客,你说陈哥会不会……”
他没往下说,天际劈响一道雷。
孟浮生眼皮狠狠一跳,手也开始抖,给陈音音拨了几通电话无人接,显示不在服务区。她心急如焚,山上没有信号。
雷声轰鸣,令人胆颤。她的脸于灯光下有些僵白。她忽而披上雨衣大步往外跑,闪电劈在了山峰上。
“孟总,你去哪儿?”刘飞看她不对劲,焦急大喊。
“找人。”她声音被雨水挤压着穿透过来,如雷贯耳。
刘飞:“现在太危险了,山体容易塌陷。”
“来不及了。”孟浮生回头交代:“如果一个小时后我没回,你就联系当地的搜救队。”
“好。”刘飞连忙点头。却仍是不赞同她去冒险。他在廊下焦急踱步,边启这时候拿着玩具枪跑出来,对准他。
“嗖嗖”两声,箭头钉到他脑门上。
他气得扯下来,又不敢真把他当小孩儿揍一顿,心里只能叫苦。
他站在螺髻山前,是陈音音下午离开的方向。
边启指着他,哈哈大笑:“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
恍若天河开闸,漫山遍野的雨水。
雷声不绝于耳,孟浮生双脚湿透。
“陈音音。”
无人回应。
她又喊,回答她的只有激烈的风雨和汹涌的雷鸣。
她继续往原定拍摄地点跑,暴雨像疯子追在她身后。
一脚踩进泥泞,喷溅满脸雨水。
她举目朝前看,山涧的尽头,草木遮挡,云雾泛滥,看不到,看不远,看不见她的陈音音。
“陈音音!”
山头的松柏被闪电击中,头栽下来,甩了孟浮生一脸。她摔进旁边的水坑里,仰头的一瞬间,看见了万千的雨水,犹如杀人的子弹。
她不是不曾担忧过刘飞说的话,只是行动快于大脑,不可控制地奔向心口的爱人;
她不是不曾想过最坏的结果,只是爱胜过理智,她的爱人不会那么容易死去。
孟浮生爬起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恍若一道曙光劈开绝望。
她快速摸出,避开雨水。
然而刘飞的消息让他陷入更深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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