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玉阶怨 第三十六章 ...
-
刚进芷霄宫,风隽就小跑着过来迎她。她牵着云栖的手,左看右看,瞧着人也圆润了一些,总算是没瘦得让人那么怜惜了。
“真好真好,总算是回来了。”风隽极为高兴。“这些日子,我是忙也担心,闲也担心,生怕有个万一,云栖你就,你就回不来了……”
云栖拍拍她的手,叫她放冷静些。瞧着皇上身边的太监还在不远处,她便回头看了星移。
“方才交代你的,你可记清楚了?”
“星移记清楚了。”她福了福身子,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马上就进了内殿。
“那你近来可好?宫中可有什么事情发生?”云栖拿着行李跟她回房间,她一路走过来,只见皇宫里怎的跟受过几轮罚似的,除了恬嫔身边的人,人人都是自危的模样,一点声响都不敢有。
“主要还是因着七爷的事。”风隽怕她路上颠簸,早早就备下了解腻的茶点。
“我们娘娘是不争不闹,娘娘还没张嘴,倒是皇后的娘家,旁里内里要皇上拿淮南王的人。说是他多年在边境作威作福不说,还纵得子孙后代真当南境是他自家的圈子,猖狂至极贻害百姓。原本也是这个理,可有道是看破不说破,皇上历了三年前的劫难,早已没有年轻时候的心性,就是容不得,他也不会挥师南下。”
风隽叹了口气。
“如此这般,你们走了多久,皇上几乎就有多久没有进后宫,最多不过就是去玉贵妃那里坐坐罢了。”
云栖点点头,前朝不太平,后宫怎能幸免?皇上暂时治不了淮南王,偏偏皇后又撞了上来,让他愈发意识到皇后娘家的势力是有多盘根错节,一呼百应。
“皇上还未决定如何处理吗?”云栖虽一直在七爷府里,但才发现原是风雨的中心,却还不如在这里消息来得的多。
“因意图诛杀皇子,那剩下的一个逆贼本说是拉去午门凌迟处死,可不知怎的就在狱中暴毙身亡了。而淮南王那里,犯错的是嫡次子那一脉,便夺了爵位继承之权,降为庶人,举家迁至北境,是以小惩大诫。”
“不心疼百姓,也不心疼自己的亲儿子。”云栖也是无话可说。只要淮南王势力还在,那儿子即便是个庶人,又有谁敢为难呢?
“当年他那般宠爱公主都能让其和亲,何况这个儿子呢,娘娘嘴上不说,已是几天没好好用膳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眼见着天色暗了,皇上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云栖才要睡下,却见素墨姑姑来了。
云栖以为她又是来验身子的,她面色沉如水,才准备解开衣襟,却被素墨制止了。
“姑娘不必了,上一回原是老奴没有办法,这次娘娘也未吩咐,老奴只是过来问话的。”她眼底有乌青,眼见最近也是没有休息好。
云栖给她奉了茶,便将七爷府里能与她说的说了,无非也就是七爷的伤势,以及近来他做了什么事。
“姑娘,七爷的心思,老奴没说错吧!”
“姑姑万不敢这样自称,折煞奴婢了。”云栖堪堪要跪下,素墨将她扶住。
“我知道你也不愿受七爷的情谊,可怎的回来了,还这般忧思?”
“姑姑,恬嫔娘娘已是两次要与奴婢亲近,奴婢心向舒娘娘,不敢行动,又怕对娘娘不好,不敢快意弗决。”
素墨闻言也有些吃惊,顿了片刻,又笑了。
“姑娘许是不知,恬嫔的妹妹成瑶儿正是七爷主动要的侧妃。听闻在家贵为嫡女,有些骄纵,但无奈样貌生得极美,倒叫七爷看中了。”
素墨故意说着,还观察着云栖的脸色,可她脸上却并无半点吃醋或是妒忌。末了,倒是素墨自己忍不住。
“云栖姑娘啊,外人许是会说姑娘长得像成瑶儿,这是姑娘的福气。可是,您难道不清楚这是成瑶儿长得像姑娘才来的福气吗?恬嫔虽猖狂,但也知道自己妹妹几斤几两吧?”
云栖不解,这是说,恬嫔早就看出来了?
“姑姑,这可如何是好?难不成,我因怕她向皇上多嘴,真要受她要挟?”
“姑娘聪明一世,怎么到了自己头上,倒还糊涂了。”
素墨细细道:“七爷若是真怕皇上知道,又干嘛自己主动向皇上要人呢?七爷存了试探的心思,如今也有保全姑娘的本事,不过就是看皇上愿不愿意给一个身份了。若是东风压倒西风,一切顺遂,皇上从娘娘这里要了人,抬了姑娘入府也不是难事;若是西风压倒东风……我如今还想不出七爷要做什么,但他定是为姑娘谋定了一切。”
云栖并不想听这样的宽慰,说的像是七爷深情一般,可于她而言,七爷无论如何都是势在必得似的。
“姑娘不想理便不理,甭管发生什么,恬嫔也不过是事情因果里那个因子或是推手,最后会发生什么,还是七爷说了算的。”
“姑姑。”
云栖轻轻唤,素墨等她来问。
“姑姑明明效忠娘娘,为何……”
“姑娘忘了从前与姑姑的约定吗?”素墨将话头避了过去。
云栖点点头,她答应过的事情,从来就是作数的。
云栖便还是一门心思没有出去,就是被娘娘冷落着不常当差,也没有赴恬嫔的约。
宫门深深,每日每夜重复又无味。不过是一条命悬在这里,看是能活到哪天罢了。
不过十天,皇上还是昭告天下这难得的婚事,自然,不会是七爷的。
七爷因淮南王而遇袭这件事定不能大肆宣扬,在京中即便是众官员想来拜见问候,但总归是保持了一种默契,消息的通传仅局限于官员这个级别里。否则,难堵悠悠众口。
而三爷婚事的确定,却是张贴皇榜昭告天下,而且以减免灾区三年赋税并行。这帮消息的传达,可不是从京中到辽远的边疆拦得住的。
这些年没有喜事,如此大张旗鼓举国同庆的本该是七爷的婚事,如今阴差阳错地又让三爷临时顶了缺。
如今七爷的身子可否恢复如常还是个未知数,但是众官员才发现,原来梁国不是只有一个能当事的七皇子。他三王靳远大了七皇子早已封府立王,虽荒诞不经,但终归是属皇脉,皇上这不也是疼着?外加玉贵妃母家金尊玉贵,若是有心痛改前非,谁能料定未来鹿死谁手?
玉贵妃宫里自宣召那日,便是门庭若市。可她却倒嫌烦,还跑来芷霄宫求个清净。
“姐姐不想求的,却是妹妹我求都求不来的。”照舒贵妃的脾气,其实早早就该为七爷急了,可今日不知道怎的,她倒是好着性子规劝。
“人人只道恭喜,谁知道这三王府里,快要闹翻天了!”玉贵妃沉沉叹气。
“远儿还是没想明白吗?”
“现在成日得近侍看好他,一不留神就是要寻死觅活的,不是拿了白绫要上吊,就是到处问砒霜要把自己毒死。我怎的就生了这么个混账,若让他父皇知道了,怕是不死也得死了。”玉贵妃急得声音都变了。
服侍在一旁的宫女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不愿成婚的多数都是女儿家的来寻死觅活,今日竟轮到这么大岁数的一个郡王头上,真真是没见过。
“这武侯家的姑娘虽是容貌不算佼佼,但人俊秀,人品也贵重,远儿怎的还想不开?可还是惦念着…”
“那倒不是,他不过就是疯魔。说什么他府里没有不好看的妻妾,这般嫁与他,他日日夜夜要对着,他这眼里不干净,可如何是好?”玉贵妃近乎咬牙切齿。
“这可是说胡话了!”舒贵妃终是忍不住笑了,默默道:“我瞧着还是做戏,生怕这女子今后听了你的,时时刻刻约束了他,倒叫他不得安生。”
“可不!”玉贵妃拢拢衣服,立身坐好,像来了精神。“什么府里都是美的好看的,我看也不尽然,府里就他一个丑东西,我看着都生厌。”
舒贵妃笑得停不住,连忙拉住玉贵妃的衣裳。叫她心宽些,可不能跟着说瞎话。
“当日是我劝你,今日竟是你劝我。老七受伤了,你也不容易。他现今如何?可能下地了?我倒真盼着大婚那日老七能来。想着时间也是够的,皇上就算再急,远儿的婚事也得一个月筹备。届时,还真希望这兄弟能一起,好事成双,给咱们朝内鼓舞士气!”
云栖正端着东西进来,她到底伺候主子们这么多年,平日里最会做的事情不过就是装聋作哑。不刻意去听,别人的话便入不了自己的耳朵,神色自然没有什么变化。
可舒娘娘却不这样认为,她面上虽然在听着玉贵妃言语,可是视线却时不时看向她,似乎是在探究她那日跟素墨说的话到底有没有假。
“不论他能不能去,妹妹我定当厚礼奉上!”舒娘娘单手将云栖拉到她与玉贵妃之间。
云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可还是镇定地依着娘娘的动作。
“到时候宫中自然是皇后娘娘伴在皇上左右,我遗憾去不得倒也正常,只是可怜你这个亲娘也不能一见了。就叫这妮子与素墨一起,送上厚礼多看看,再回来跟我们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