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遇 ...
-
樱色和服的侍女放下茶水，恭顺地露出她洁白的后颈。
五条诚是个看不出年纪的男人，穿着面料昂贵的和服，规整地跪坐在榻榻米上。
倒不是说他有多么年轻，反而是那张宽大的脸上层叠着皱纹和时光的斑痕，做出表情时脸上皮肉的走向就会像一朵绽开的菊花一样，满是迟暮的气息。
然而五条诚的声音中气十足，如果只听声音，说是壮年也不为怪。
看到黛厄子进来的一瞬间，他的眼睛一亮，动作利落地站起来说道：
“久仰大名，鄙人名为五条诚，是五条家的长老。”
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张精致的名片。
五条诚的笑脸，如同风干的橘子皮一样在黛厄子的视野中晃动。
啊，有点辣眼睛。
“Gin。”
出于礼貌，黛厄子右手接下了名片，维持琴酒的人设，冷声与五条诚交换了姓名。
在进来之前，黛厄子还有些紧张。
毕竟是老牌家族的长老，看上去很重规矩的样子，如果因为她的什么举动，导致交易失败，还不知道系统要有什么惩罚。
没想到这位叫五条诚的长老，只是排场大，人还是很和气的。
黛厄子回话后，五条诚像是听懂了什么一样，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拉下脸来：“爱子，你先下去吧。”
至此整间雅致的和室就只有五条诚和黛厄子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了。
两人就此陷入沉默，谁也不先开口说话。
黛厄子脚趾都要尬到抠地了，她不是原装的琴酒，根本不知道任务具体内容是什么，本着像玩rpg游戏一样的态度直接莽了上来。
回想起刚才五条诚在听到她报琴酒代号后的举动，黛厄子突然悟了。
原来组织早就向五条诚透露过乌丸集团幕后的黑衣组织了吗，怪不得系统突然发布这个任务。
五条诚和黑衣组织可能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合作，故而才会选择在更加稳妥的五条宅进行交易。
说来也是，咒术御三家怎么会因为几亿日元就和普通商业集团进行深入合作。
想起黑衣组织暗地里那些军.火和药品生意，黛厄子看五条诚的眼神一下就不一样了。
没想到你们咒术界平时浓眉大眼的，一副不屑于跟麻瓜交流的样子，竟然也搞这些不干净的东西。
五条诚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从身旁拿出来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之前说好的身份资料，高专那边也去送了消息。”
五条诚压低了声音，怕被别人听到似的。
精明的眼睛非常有戏地冲黛厄子挤弄着。
黛厄子无语，真是个灵活的老头啊，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份身份资料就是黛厄子明天要拿入高专的东西。
身份是五条家的族人，叫五条黛厄子，16岁。
文件里面夹着几张五条黛厄子的照片，银发绿眸，穿着中学校服，和这具身体一模一样。
上面写着，五条黛厄子出身麻瓜啊不是，出身普通家庭，母亲是五条家不受重视的旁系，因为咒力太过弱小，所以连联姻的资格也没有。
五条黛厄子的母亲二十岁就嫁给了一个姓佐佐木的普通公司职员，二十二岁在生下五条黛厄子后因为手术失误去世，佐佐木拿了一笔赔偿金额，没两年就娶了新的妻子。但佐佐木却在和新婚妻子蜜月期间遭遇海难去世，至此刚满三岁的五条黛厄子就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从此以后五条黛厄子就辗转在佐佐木的亲属之间，成长到十六岁。直到上个月，前去吊唁亲人的五条族人无意间发现了五条黛厄子惊人的天赋，将五条黛厄子带回五条家。
经过族人探查，五条黛厄子是少见的天与咒缚。生来便被强制赋予的束缚，以牺牲某种先天的条件，置换为某一方面强大的力量。虽然完全看不到咒灵的存在，但有着出众的体术天赋。
这与那位诅咒师，大名鼎鼎的“术师杀手”极为相似。
嘲笑过禅院家的目光短浅，就这样错过了一个天资卓绝的后辈，五条家则迅速定下来为佐佐木黛厄子改姓为五条黛厄子的事来，并且为其安排学校进入东京咒术高专学习。
这也就是黛厄子这个假身份的全部生平。
“关于我的身份......”
黛厄子想问，身份资料上写的“天与咒缚”的事情。
她倒是不意外自己没有咒力这件事，毕竟柯学世界里的人按常理说都应该是看不见咒灵的。
穿越前她是一个纯正的TV党，对于天与咒缚相关的知识只是知道虎杖悠仁有一个二年级的学姐叫禅院真希，拥有很强的身体力量。
至于资料上写的“术师杀手”，黛厄子完全没听说过。
五条诚很快乃至有些急切地答道：
“您的身份鄙人会完全保密的。”
说罢，像是觉得不够似的，又低声补充道：
“鄙人五条诚，对您忠心耿耿！您的大业，鄙人从未忘记。这么多年的隐忍蛰伏，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辅佐您实现伟业！”
差点走神的黛厄子：哈？
她错过了一集剧情吗？怎么听不懂眼前这个小老头说的话？
系统：......（默默装死）
五条诚满是皱纹的脸上逐渐涌上狂热。
“这些年来，鄙人利用钱财，收买了咒术界各层的咒术师。只要大人需要，我五条诚就会为大人的伟业肝脑涂地！”
随后黛厄子被迫听五条诚像倒豆子一样，细数他暗地里做过的事情。
于是黛厄子惊讶地发现，眼前这个颇为低调的五条长老，几十年来利用职务之便贪墨了大量钱财。
并且善于理财，利用这些财产收买了高专和各种咒术家族的咒术师，还在普通人社会上开了自己的公司，只不过只有他和心腹知道这件事情。
真是个人才啊，许是五条诚说的太过富有感情，黛厄子不由得被代入了情景，用赞赏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啊，所以，究竟是什么大业。
五条诚滔滔不绝，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像是终于交到闺蜜，迫不及待吐露心事的女子高中生。
黛厄子被绕晕了，两只眼睛像蚊香一样转圈圈。
*
琴酒大人就是他的□□。
原本五条诚只想约见一下这位名不经传的乌丸集团大小姐，借此警告乌丸集团，不要妄图与咒术界御三家谈条件。
但五条诚在侍女爱子拉开和室纸门的那一瞬间，看到了天神一样的人物。
她逆着光，将一切都挡在身后。只一个眼神，那样的冷漠，落在他身上，就令他起了一身冷汗。
周围的空气逐渐压抑的让人呼吸不过来，但五条诚却逐渐兴奋起来，血液涌上大脑。
他好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意气风发，仗着出色的咒术天赋，疯狂追逐着家主之位。
“六眼”的出生改变了一切，他年轻时做的一切努力都成为了泡影，曾经引以为傲的咒术天赋也显得那么平庸。
是这位大人，这位大人拉住了他陷往泥潭的躯体。
告诉他：
“你的才能我很感兴趣，但只看到眼前的蝇头小利，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加入我们，为我效力吧，我会带领你们去往新世界的顶点的。”
这么多年的苦心钻营，似乎都指向一个目标——为了大人的伟业。
于是五条诚看向黛厄子的眼神暗含着热切，这么多年了，他终于赢得了大人的认可吗？
“Gin。”
她说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但五条诚知道，那是在告诉他。
告诉他，未来他将为这个名字奉献出所有。
五条诚覆着丑陋皮肤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他压抑着内心的激动，生怕琴酒大人在此时看穿他的无能，剥夺他追随大人的资格。
直到他撞入一双冰冷、深邃的绿眸。
黑色风衣、身上萦绕着的香烟味，此时都像是淋着鲜血的触角，攀援上五条诚的躯体，令他沉入了一种仿佛处于生死边缘、诡异冷静的境地。
他才如梦初醒。
“这是之前说好的身份资料，高专那边也去送了消息。”
虽然不知道琴酒大人有什么计划，但都不是现在的他应该知道的。
他将会用这几十年来积累的一切财富，包括这无用的躯体，来辅佐琴酒大人完成伟业，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挡。
五条诚丝毫没有察觉哪里不对，他的全部心神都被眼前坐着的人勾走了。
所以当他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时，很快进入状态。
端起一副和蔼的样子，对着黛厄子说：
“黛厄子小姐确实是非常优秀的人呢，我们五条家很欢迎黛厄子小姐的加入。正好悟少爷也在高专上学......”
......
“碰——”
雅致和室的拉门被少年粗暴拉开。
“悟少爷！”
五条诚铁青着脸，做出一副与客人谈话突然被打扰的样子。
黛厄子目瞪口呆地看着五条诚一通影帝级的演出，此时她再迟钝也意识到五条诚的表现可能与系统或是说那个被动技能有关了。
穿着高专制服的190少年站起身时非常有压迫感。
五条悟叉着腰，完全忽视了五条诚铁青的脸色，非常自然地说道。
“你们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吗，要算上悟大人一起吗？”
“嘛~真的一点咒力都没有诶，是天与咒缚吗？看起来有点不像，诶？只是个普通人吗？”
五条悟左手插兜，右手拉下墨镜，盯着黛厄子。
黛厄子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脸吓了一跳。
好在社恐福音——黑色礼帽的帽檐挡住了她一瞬间表情管理失控的样子，才没有使她在其他人面前形象崩塌。
雪色浓密的睫毛下湛蓝色的六眼如同深远浩瀚的银河，配上少年莹润的唇，有种说不出的绮丽。
面对陌生人要有距离感啊喂！
母胎单身的黛厄子老脸一红，快想想符合琴酒人设的话。
“喂，你这小子，想死吗？”
黛厄子口不择言，撂下了一句狠话。
偏偏她在紧张时说的话语调有些奇怪，在屋里其他人听来，完全是挑衅的语气。
完球，别了我的统。
黛厄子眼睁睁看着五条悟从一开始微笑，到面无表情，再到发怒。
希望你下次绑定宿主的时候，找一个命硬一点的大兄弟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