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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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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钧下高速直接驶入路边土坡,关尾灯全挡油门冲进黑压压一片的小树林,改装小车宛如醉酒野马在陌生的土地上横冲直撞。
“是沛峰车行不?我瞅着方向有点邪乎……”车窗外飕飕飞过的树木,林子里传来嘶哑的鸟鸣,前方挡风玻璃布满蜿蜒曲折的树冠,扭曲的枝桠下挂着闪红光的小眼睛,压抑的氛围敲打着梁棋慌乱的心神。
秦钧执拗的掌握着方向盘避开凹凸不平的山路,无暇分神回话,或许他也意识到了一点点的不对劲,走了有一段路了都没见车行的地灯,下意识减速行驶,车速却越来越快了!
“您已偏离轨道,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哄咚—咔嚓—疏疏疏—
车头撞上了什么东西,沙石滑落的细碎声音。
“哎嘿诶!撞啥了?”梁棋声音里透露着慌乱,见车停住了长吁一口气,瘫在车座靠背右手轻拍着自己胸口牛喘,安抚着砰砰乱跳的小心脏,眼睛眨眨闭闭,左手摸索着车门内壁摇下车窗大半截,夜间的凉风吹入,胃里翻江倒海稍缓。
“哥!哥!我被卡住了!”小六被后座上滚来的几袋大大小小杂物行李包埋在副座放脚处。
秦钧扒拉开几包塑料袋,拽着小六的爪子把他薅了出来,小比熊的脑袋瓜荡来荡去,原来秦钧握着的是小六后腿,把小六放在自己腿上开了车顶灯,托起比熊的小脑袋,两个黑秋秋的眼珠半天对不上焦。
“哥,我想吐。”小狗的嘴边流出了亮晶晶的东西。
“你在车上缓缓,我下去看看撞到什么了。”
车上唯一状态良好的秦钧推开车门,拿过两件衣服放在主驾驶位上垫好将小六放上去,细心的从手扶箱里取出手电筒又抽出一个塑料袋挂在小狗耳朵上,这才开开手电下了车,顺手一关车门,砰的一声掩盖住了疏疏掉落土石的声音。
秦钧手电筒扫到了不远处有块断了半截的告示牌,快步向前查看,老旧的铁皮木牌上印着四个大字:断崖危险。
秦钧当下心一悬猛然回头,改装小车已不见踪影,正要走向崖边,猛然间后颈传来刺痛感,天旋地转不省人事。
轰隆—轰隆隆——
漆黑的夜空传来几声闷响,天空雷云滚滚来势汹汹。
叱——咔——-
闪电劈开了一颗尖头云杉,翠绿的芽叶被汹涌的火光掩盖。
呼——呼——
大风侵袭着山下的树林,身姿各异的众树纷纷垂头避让,随风弓腰惶恐谦逊。
两棵莫名纠缠在一起的树在群树的衬托下分外醒目,湿寒的冷风夹杂着燃烧的焦糊气息吹进了藏于树中四脚朝天的小车,唤醒了后备箱的男人,男人猛的睁眼环视四周,首先感知到杂物埋住的半身,正要调整身体听到了车外的声音。
“伟大的主啊,请您给予您卑微信徒指引吧!求您用真知给予我们前进的方向……”
“赞美您,暗夜的神,感谢您带给我希望,使我永远活在您的脚下,活在您的永生,活在您的国度里,活在您的荣耀您的恩典里。”
轻手轻脚地处理了麻烦的包裹杂物,从破碎的玻璃车窗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火光仿佛看见了他窥伺的眼睛,借着风劲从云衫跳到了他的藏身树边无声燃烧。
男人暗道不妙,邪/教仪式突然闯入无异于单身杀入篝火起舞的食人族现场,看侧方缠绕在树身蠢蠢欲动的火舌,仪式似乎没到尾声而面包车坚持不了多久,刚抬腿准备钻出窗户,后座上的人动了。
梁棋从一堆杂物种探出了自己的鼻子和嘴:“咳…咳咳……咳咳咳咳。”
“秦钧!有袋子没?我反胃?”梁棋的手从凌乱的药盒下蛄蛹出头,手掌歪来歪去向空气索要塑料袋。
“你这开车技术也太烂了!乱冲下坡!刚才撞上什么玩意儿?”
男人盯着手掌后方敞开的车窗,一个猛提身将杂物压在身下,趴跪随手扯开一个打包杂物袋抖出东西递了上前去。
梁棋抓住袋子,另一只手也从下方生长出来,手上的输液针早已不见,手背有丝丝血痕。梁棋摸索两下扯开袋子怼上自己的脸开始起身。男人见状顺势将他扶起,借机爬向窗外。
正在男人即将探头时,车外雷电交加狂风大作,群树摇晃车子歪斜。
咔咔咔—嘣—-嘣—-
树枝快要到极限了。
哗啦—-哗啦—-
车里的散碎物品都在向后车厢倾倒。
梁棋脑瓜直接撞在了男人身上,男人刚稳住身形,忽觉腿边又撞上一物,低头一人一狗四目相对。
“你是谁?”
——
“我叫秦钧,我不清楚你们说的资料是什么东西,我就是个四处问消息的黄牛药贩子。”
刺眼的白炽灯对着座椅上捆绑的人,黑暗里十多个黑半袖肌肉壮汉围着秦钧周围挺直站立默不作声。
“车里有什么人,有什么东西都交代清楚!”经过处理的声音从房间四角的扩音器中传出,单项玻璃窗外4个显示屏不同角度对着秦钧审视着他脸上的表情。
“我两个兄弟,一个叫梁棋一个叫小六,跟我到处跑混口饭吃。车里都是药,生病住院时候搜罗的,就趁机想卖个高价赚点子钱。我们仨公民证号:3xxxxxxx25,3xxxxxx76,3xxxxx90。您查查就知道了。”
“追你的都是什么人?”
“前头是抢药的,后来就是你们。”
“长官,查到了。”电脑前的小警员身后多了两身影。
“是您要找的人么?”身穿警服肩带勋章的瘪脸老头讨好地向旁边的短发女人笑笑。
短发女人冷漠的递出一个小塑封袋:“这是血液样本。”
“好的,马上给您比对,5分钟内出结果。”老头笑容谄媚讨好,弯腰双手接过给了身后的小警员。
秦钧又感受到了时间的漫长,仿佛回到了自己回国后面临医院和银行的双重经济施压,不得已四处藏身翻垃级的时候。
“检测结果,三个人都不符合样本。”
“您过目一下?”老头接过报告,弯腰递向短发女人。
“不用了。”
“人您需要怎么处理。”
短发女人斜视着老头,给了他一个眼神,这位局长当即会意喊了所有警员出去,自己妥帖地关上了门。
女人挥挥手,身后窜出来两个年轻人,坐在电脑前一阵操作。
“队长,所有监控监听设备都关好了。”
“给他植入定位器,送回原来的地方。”
“是”
———
“嘘!”陌生男人单手握着小六的狗嘴。
“为主称上祭品。”
小六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奇怪发言,安静下来,男人见状松了手,狗头转向声源亮着火光的山洞。
洞里黑压压一片斗篷人向两侧散开高举着火把,照亮了所谓的祭品,一口炉锅。
“我听说邪/教都用人血人骨当祭品!咱这是到了什么鬼地方!”梁棋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了,陡然出声。
叱—-咔——
闪电划过,两人一狗聚精会神地盯着炉口屏住呼吸伸长了脖子辨认颜色。
只见那大肚翘耳肥锅内绿油油的,一锅……野菜汤?
“主啊!请给予我们指引吧!您的信徒们食物已经不足以在这邪恶的世界生存了。”
“主啊!请您聆听我们的诉求吧!”
黑袍人说完让出了中心位,站向一侧,下方的信徒则乖乖排好队挨个向前叩拜。
“主啊!我的儿子打电话不接啊!平常他下了高铁都会报平安的!我等到了晚上还是没有他的消息,打了电话警员说中途路过的城市发生事故暂时封锁了。我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主啊!请您保佑他平安归来吧!”
“主啊!我的身上开始长黑斑了,我去了能去的所有医院,钱都花完了!医生说了半天,我一句也听不懂啊!请您保佑我身体健康,顺便发财吧!”
“主啊!我劝说我丈夫孩子成为您的仆人失败了,我的孩子油盐不进甚至诋毁我主!我与他一起去找我出差的丈夫,结果发现我的丈夫出轨了我儿子的女朋友,我儿子疯了!他把两个人都杀了,现在被关到监狱。明天有特殊病例排查,希望主能保佑他被检测出精神病免死!”
“主啊!我被电信诈骗了!攒了10年的银行存款都被骗走了!主啊!让骗子去死吧!”
“主啊!陪了我5年的狗被人炖了!我的巴贝拉!呜呜呜呜,希望它的灵魂能去往您的王国,得到您的恩荣,希望吃他的人全部被狗咬死!”
“主啊!我被老板送去陪领导喝酒,他还塞了房卡给我,说我不去就把我工作调到山沟沟里!我害怕啊,我打他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把他阉了!现在他被我绑在废楼里,主啊!告诉我该怎么办吧!”
“主啊!我好穷啊!我卡里就100了……”
“主啊!……”
同样披着黑斗篷的信徒们,一个个在台阶下跪坐,朝着大锅的方向诉说着自己的难处,说完了就去旁边箱子里拿碗捞一勺野菜汤喝,黄黄绿绿的汤里除了野菜还有些别的固状物。小斗篷人们喝的喷香,一时间山洞里除了祷告声就是吸溜声。
轰——雷声隆隆——车内逐渐升温
咔咔咔——咔咔咔——树枝压断的声音在再掩不住了
咚—咚咚咚——-咔——
树倒下的声音,车子坠落的金属声,引起了山洞内的注意,斗篷人纷纷出来察看。
只见电闪雷鸣之下,熊熊烈火之中走出了一个抱着狗的邋遢男人,头发盖着眼睛,身披破袍烂衣,步履沉重。
四面八方传来一个低哑的声音:“听从吾之使徒的指引,脱离此地。”
黑袍人面面相窥,一个个哆哆嗦嗦不知该如何是好,其中某个不知名黑袍人跑回洞里,几个呼吸之后所有的黑袍人都出来了。为首的那个哆哆嗦嗦上前两步:“怎…怎么证明?你…你们…你们是…我主的!使徒!”说话时牙齿抖动打颤,结结巴巴,与之前在洞中主持仪式时判若两人。
邋遢男人梁棋见状提着的心瞬间放一了一半,将狗放在地上,此时狂风大作,树木被风卷着向前弯曲,小六走到两人中间,缓缓站起身恢复了人形。
叱——咔——
闪电在他背后瞬发而收,为他一米六的小身板儿增势。
为首的黑袍人踉跄前行,猛然间向前倒下。随后一道声音从黑袍人后方响起:“请使者给予指引!”在这道声音带领下,全体黑袍人都开始附和。
梁棋另一半的心也放了下去,开口道:“先离开这里!”